?第五十四章一封信！

    第二天晚上，我又打電話叫出了小溪，盡管她在我家，但在父母面前我實(shí)在有些話說不出口，我叫她出來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驗(yàn)證一下梁希松所說的話。

    小溪一向是非常敏感的，她肯定猜出了我一定是有事情要與她談，于是她欣然赴約，我就在我家樓下等她，我們這一有些反常的舉動讓小區(qū)保安吃驚不已，當(dāng)然我們并不理會他的吃驚，而是一塊消失在了夜色里。

    此時已值晚秋，空氣中有了淡淡的寒意，街上行人稀疏，除了機(jī)動車道上熱情不減的車輛來回穿梭外，人行道上碰到來往的行人的概率已經(jīng)較之前段時間大打折扣了，除此之外，倒是城市的路燈和各色商家的霓虹燈招牌還在固執(zhí)的閃爍著，不過要我看光線似乎也暗淡了許多，當(dāng)然，之所以有如此印象估計與我此時的心境也有很大關(guān)系。

    小溪的氣色果然好多了，即便走在涼風(fēng)里也不再顯得一副弱不禁風(fēng)的膜樣了，我緊緊地握著她的手，她的手自始至終都熱乎乎的，她的這些變化讓我欣喜若狂，但想到今晚無法預(yù)知的前途，我的心中的欣喜若狂并沒有過于明顯的表現(xiàn)出來。

    撲面的微風(fēng)撩起她的長發(fā)，她那微微泛著紅暈的臉在柔和的燈光的映襯下，盡管沒有過于具體的顏色，卻能給人一種怦然心動的感覺。

    她并不使勁地握著我的手，伴隨著我的步伐很規(guī)矩的走著，不時地拿眼瞥著我，小心地注意著我的表情變化。

    我率先開口，但話題很松散：“你的氣色好多了！”

    “呵呵，伯母照顧很周到，你替我好好謝謝她，當(dāng)著她的面我不好意思說出口！”她微微笑著。

    “沒這么多事，我們……”我突然止住了，心里有些失落感，我實(shí)在說不出我們到底有什么關(guān)系。

    然后我改口：“這段時間都在干什么？看書嗎？”

    “不只是看書，”她一臉的輕松，“上網(wǎng)啦，看電視啦，反正很清閑！”

    “你……，喜歡這種生活嗎？”

    “還行吧！”她總是這樣，說話做事總不會帶給人打驚或大喜。

    我沉默了。

    “是不是不高興啊？”她一臉無邪的望著我。

    “哪有呀？”

    “其實(shí)呢……，我的意思是現(xiàn)在年紀(jì)輕輕的總不能就這樣無所事事下去吧？”

    “你并不是無所事事呀？你是在休養(yǎng)身體！你把定位搞錯了！”

    她輕輕一笑，不作答復(fù)。

    “你怎么也不問我調(diào)查的進(jìn)展？”

    “應(yīng)該沒什么進(jìn)展吧？有的話你應(yīng)該早就告訴我了！”

    我暗暗佩服她的細(xì)致，然后切入了今晚談話的正題：“你姐夫那兒怎么樣？”

    “什么？”她果然一臉的驚奇。

    “你姐夫那里有比較重要的線索嗎？”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看來我的問題讓她非常措手不及。

    “我不知道！”

    “你們應(yīng)該見過面吧！”然后我又補(bǔ)充道：“在你回國以后！”

    之后我們就一起陷入了沉默，我還是牽著她的手，她會還是輕輕地握著我的手，但我在心里的感覺，我們兩只手的溫度應(yīng)該是在慢慢下降，她的手心已經(jīng)有些潮濕了，但我并沒有松開，我覺得不論什么時候，堅持很重要。

    結(jié)果，她率先放開了我的手。

    “我去找過他，去找我姐姐的東西，我希望能找到一些線索！”她的語氣很平淡，有些出乎我的預(yù)料，但我認(rèn)為，她是在故作平淡。

    “有線索嗎？”

    “沒有，”她顯得有些茫然，“我姐姐自從結(jié)婚以后，基本上就成了一個典型的居家女人，沒有什么秘密可言了！”她的眼里飽含著無盡的悲傷。

    但我此刻卻表現(xiàn)出了異常的冷漠，冷漠的我甚至認(rèn)為她是在故意轉(zhuǎn)移話題：“你姐夫呢？你姐夫怎么說？”我又將話題固執(zhí)的拉了回來。

    “他沒說什么！”

    “也沒什么線索？”

    “嗯！他也在調(diào)查，他很痛苦！”

    “你為什么去找他？”我終于問出了讓我們兩人同時瞠目結(jié)舌的問題。

    “我……”她輕輕的突出一個音節(jié)，然后怔住了，借著昏暗的燈光，我發(fā)現(xiàn)她的眼里逐漸充滿了淚水，然后開始緩緩的低落下來，整個過程無聲無息，令人心碎。

    我突然心軟了，有些慌亂得道：“我的意思是，你覺得……他與你姐姐的死……”我語無倫次的說不下去了，只好強(qiáng)行住嘴。

    “他是我姐姐生前最愛的男人，也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她說不下去了，終于忍無可忍的“嗚嗚”大哭起來，這是走過兩個路人，一臉不解的望著我們。

    我徹底的慌了神，上前拖住她有些搖晃的身體，口不擇言的安慰道：“別哭，小溪，別哭，我不是故意惹你傷心的，我……”

    她終于支撐不住了，趴在我的肩上抽泣起來，我緊緊地?fù)е?，心里感到萬分的懊悔和沮喪。當(dāng)我再次捧起她的臉時，已經(jīng)變得煞白、不堪入目了，我的心里感到了鉆心的疼痛，輕輕的拖住她的身體往家的方向走去，邊走邊不住地向她表示著心里的懊悔：“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往心里去……”

    自始至終她都一言不發(fā)，任由我將她的身體托在半空里。我的心里虛得很，自始至終都不敢看她的眼，好像犯了不可饒恕的錯誤。

    把她送到我家樓梯口，我就返回了宿舍。

    整個晚上我都翻來覆去的沒有合眼，一合上眼我的面前就會現(xiàn)出小溪那雙哀怨的眼神和那張蒼白的臉，這是我無法面對的，就這樣，我滿懷著懊惱和悔恨的心緒挨到了天亮。

    我呆呆的望著天花板出神，頭疼得厲害，心里還是一團(tuán)糟，突然，手機(jī)響了，是母親打來的，我大感不妙，一骨碌從床上坐起來，果然，電話那頭傳來的母親焦灼的聲音：“小謙呀！小溪在你那兒嗎？”

    頓時我感覺渾身一下從頭涼到了腳跟：“沒有呀！出什么事了？”

    “哎？昨晚你們不是在一塊嗎？”

    “后來我送她回家去了呀？”我急得直跺腳。

    “沒有呀？昨晚她出去以后就再也沒回來！”

    “不可能呀？”我依舊渾身冒著涼氣，“我把她送上樓的，我親眼看著她上去的呀？”

    “哎呀！糟了，弄不好她又丟了！”母親急得聲音都變了。

    我強(qiáng)忍著心里的恐懼安慰母親：“沒關(guān)系，應(yīng)該沒事的，我去找找她，應(yīng)該能找到的！”

    “你們昨晚沒談什么事吧？”母親不放心的追問。

    “沒有，都挺好的，所以我說她應(yīng)該不會丟的，你放心吧！”

    母親將信將疑的掛斷電話，我的心徹底的陷入了恐懼的深淵，我知道，小溪一定又是不辭而別了，看來，昨晚我的一番話深深的刺傷了她，我閉上眼睛就能想起她那凄慘哀傷的眼神，聽到她那撕心裂肺的哭聲，我的猜疑深深的刺傷了她，她一定是忍受著難以忍受的痛苦離開的，她一定對我徹底的傷心了！她的心一定絕望到了極點(diǎn)！

    我使勁的捶打著自己的頭，悔恨和懊惱似兩條毒蛇撕扯著我的心，我感到了有生以來一種最痛徹心肺的不堪忍受之苦，痛得我?guī)缀跻┫律碜?，無法站立。

    突然，響起了一陣敲門聲，我心里一驚，脫口而出：“小溪！是你嗎？”然后快步向前去開門，門開了，外面站著傳達(dá)室的老陳，他腳下擺著一攤位生工具，手里拿著一封信，還未等我開口，老陳將信舉到我面前：“小蘇，你的信！”

    我大吃一驚：“哪來的？”

    “剛才在地下?lián)斓模驮谶@，”老陳指指腳下，“是你的吧？”

    信封上什么也沒有，我打開一看，不由得一驚：是小溪寫來的！盡管她的字我已經(jīng)好幾年沒見了，但我還是能夠一眼就認(rèn)出來。

    老陳轉(zhuǎn)身欲走，我忙道：“哎，陳大爺，你見到一個年輕女孩來過這里嗎？或者在這兒出去？”

    “就是你那天帶回的那個？”

    我眼前一亮：“是呀？”

    “什么時候？”

    “昨天晚上或者是今天早晨……”

    “沒有！”老陳拖著拖把離開了，我望著他的背影沒忘了喊一聲：“謝謝陳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