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王妃之命，請魏側(cè)妃去嘉樂堂敘話。”胡婆子笑著說。
魏翎卻是心中警鈴大作，這個時候程王妃叫她過去，絕對不會有好事。
“魏側(cè)妃，請吧?！焙抛诱f著。
魏翎心中思索著對策，臉上卻是笑著道：“媽媽真是來的巧，剛才世子爺派人尋我去平湖秋月說話，我換好衣服正要過去呢?！?br/>
“那真是巧啊?！焙抛诱f著，“現(xiàn)在王妃傳喚你，難道世子爺還能越過王妃去?！?br/>
“媽媽誤會了，妾身哪敢這么想?！蔽呼嵝χf，轉(zhuǎn)頭欲吩咐管事太監(jiān)，卻想起剛才她打發(fā)管事太監(jiān)去送信了，只得對丫頭道：“你去給沈側(cè)妃說一聲，王妃尋我，我不能過去了。還請世子爺見諒?！?br/>
丫頭有些怔忡，對于魏翎的話明顯不能意會。
魏翎心中著急，訓(xùn)斥道：“還不會快去，就這么跟沈側(cè)妃說?！?br/>
程王妃這時候?qū)に]有好事，就是想拒絕，只怕也拒絕不了。
這種時候只能送消息出去，直接給找韓驍，小丫頭只怕連前院都進(jìn)不去。唯一的辦法是送信給沈秀，她是個聰明人，會知道怎么做。
“是，是?！毙⊙绢^連聲應(yīng)著，趕緊去了。
小丫頭一路小跑出了玲瓏閣，剛走到水榭涼亭里，突然從后頭沖出兩個小太監(jiān)。
年齡雖然小，手法卻是格外俐落。兩人配合無間，一個捂嘴制服，另一個捅刀。
鋒利的匕首直刺向小丫頭的脖頸，鮮血噴灑了小太監(jiān)一身。
“唔……”
小丫頭掙扎兩下，再無聲息。
為防有兩異，小太監(jiān)又被兩刀，隨后合力把尸體丟進(jìn)昆明湖。
瞬間的變故，一條人命就此消失不見。
魏翎坐上軟轎，胡婆子前頭引路，身邊四個丫頭相隨，她把能帶的丫頭都帶上了。
人多未必有用，但單身一個人，總覺得會更危險。
一路行至嘉樂堂，下轎進(jìn)門，魏翎只覺得院里院外格外安靜。
右眼直跳，魏翎心頭打鼓，此時也顧不得，只得硬著頭皮進(jìn)門。
她是程王妃提攜進(jìn)府的，現(xiàn)在卻轉(zhuǎn)投了韓驍，這是背叛了舊主。
但是，當(dāng)初程王妃允諾她的是世子妃，結(jié)果世子都要沒有了，她這個世子妃根本就是棄子。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她并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
“臣妾拜見王妃?！蔽呼嵘锨耙姸Y，雖然害怕，卻是冷靜下來。
程王妃榻上坐著，一身家常衣服，因為燕王病中，顯得清減許多。沒了威嚴(yán)的裝扮，讓她顯得慈祥不少。
像個保養(yǎng)不錯的四十幾歲婦人，享受著兒孫侍奉的天倫之樂。
“起來吧?！背掏蹂f著，看向魏翎的目光也十分溫和。
魏翎有些犯怵，手足無措道：“謝王妃?！?br/>
規(guī)矩站好，卻把往日的氣焰收了，垂首不語，等待發(fā)落。
“你啊，我真的很喜歡?！背掏蹂蝗徽f著，語氣中透著感傷。
她確實很喜歡魏翎，性格強勢，卻是能屈能伸。精明能干，善于把握機會。
看著這樣的魏翎，卻讓她想起年輕時的自己。
所以，親生兒子在世時，她就選中的魏翎。這樣的女子，可以掌家理事，可以撐起一片天地。
在禮教森嚴(yán)，女子難出頭的社會里，發(fā)現(xiàn)這樣的人才，如同在沙石中挑到美玉。
“王妃疼愛妾臣，妾臣感激不盡。”魏翎低頭說著。
程王妃待她確實不薄，若是沒有程王妃，她只是魏家的一個小庶女。
就是再有千般算計，一個女子，想出頭實在太難太難。
“我這般疼愛你，你卻還是背叛了我。”程王妃失望說著，“人啊，都是太貪心?！?br/>
她提攜了魏翎，給了魏翎機會。
結(jié)果魏翎眼里所見的，只有自己的利益，完全不知道回報她。
“臣妾，害怕啊?！蔽呼嵴f著，“世子妃兄妹，有命全身而退，實屬運氣。臣妾擔(dān)心自己沒有他們的運氣?！?br/>
程王妃稍稍一怔，隨即笑著道：“原來如此啊?！?br/>
“臣妾既然嫁給了世子爺，自是利益共同體?！蔽呼嵴f著，“沒了世子爺，這王府再無我立足之地?！?br/>
程王妃聽得點點頭，道：“不能成為世子妃，就再無立足之地。這么大的野心，看來是我錯了，從一開始，就不該讓你進(jìn)府?！?br/>
魏翎無言以對，索性低頭不語。
對與錯，錯與對，從來沒有固定的標(biāo)準(zhǔn)。
就像每個人的想法，也很難完全重回。
“你很能干，自己沒錢，卻知道與吳起聯(lián)手。”程王妃說著，“又能挑動我那傻妹妹去抓奸，把安寧郡主的名聲敗光，許家和吳家吵著要查徹。現(xiàn)在王爺病著，羅姨娘有孕，我確實沒有心思去管。”
兵貴神速，在她無余力徹查之時，先把事情鬧大了。
就連刑部的大臣都在說，家丑不可外揚，燕王病成這樣，弄不好隨時要發(fā)喪，多一事不如少一如。
許長青免罪，吳氏釋放。
就是程王妃真覺得他們倆罪不可恕，也先把事情壓下去，等燕王府的大事清了，再查再翻細(xì)帳。
不然外頭這些風(fēng)言風(fēng)語，總不好把許家和吳家無故滅族吧。平民人家，還是有點人權(quán)的，不是府里的下人，隨口就打死了。
“妾身……”魏翎語氣稍頓，打住不言。
這些事情本就瞞不住程王妃，此時辯解，確實無意義。
“你啊……”程王妃輕聲嘆息著，“也是可惜了?！?br/>
好像警覺一般，魏翎立時抬起頭，看向程王妃。
程王妃神色不變，卻見胡婆子帶著兩個粗壯婆子進(jìn)來，手里端著托盤，托盤上放著白綾。
“啊……”
魏翎一聲尖叫，臉色頓時蒼白，下意識就想往后退。
王府的下人不算人，像安寧郡主那種主子都能憤怒之下打死兩個。巫蠱之禍牽扯的更多，尸骸成山，根本就沒人敢管。
但是，主子倒底是主子，就是想肉體消滅，也要做到萬全。
“唉，我真的不想如此?！背掏蹂鷩@氣說著，“但我也真不能留你?！?br/>
魏翎是她招進(jìn)來的，她知道魏翎多少本事。
這樣的人反了她，投了韓驍，若是不除掉，都是她的麻煩。
一不做，二不休，她從不信鬼神，只知道，肉體死亡，所有的麻煩也都清了。
“我己經(jīng)派人去找世子爺，他馬上就會來……”魏翎驚恐說著。
下意識想跑，只是此時此刻，她哪里能跑的了。
正房門己經(jīng)關(guān)上，幾個粗壯婆子圍上來要抓她。
“你派出去的人己經(jīng)死了?！背掏蹂f著，“這點小事，我豈能猜不到?！?br/>
一般人請不來魏翎，她派出了胡婆子。
就是人來了，魏翎也肯定會給自己留后路，韓驍找不著，那就去找沈秀。
直接派人在玲瓏閣后門堵人，跑出來一個殺一個。
“王妃，王妃……”魏翎驚聲呼喊著。
幾個粗壯婆子己經(jīng)上前按住她，她死命掙扎，只是她的力氣，哪里是對手。
胡婆子親自把白綾套到魏翎脖子上，兩個人按住魏翎的身體，兩個人反方向拉扯白緒。
白綾越勒越緊，原本還在掙扎著的魏翎，很快就不能動彈。
一雙眼晴，好像要脫窗一般，死死看著程王妃。
程王妃依然榻上坐著，神情依然平靜，眼中甚至流露著慈愛，看著魏翎，道：“你啊，還是太年輕……”
年輕所以才會沖動，以為要成為棄子，就要背叛。
也不想想，叛主的罪，自己能否承擔(dān)起。
可惜，可嘆，卻也活該。
“王妃，己經(jīng)斷氣了?！焙抛诱f著。
白綾撤下來，魏翎尸體己僵硬。
程王妃點點頭，揮手道：“處理了吧?！?br/>
“是?！焙抛討?yīng)著，她卻沒有動手。
動手的婆子，從懷里拿出一個白色瓷瓶。先在魏翎身上劃個口子，隨后把藥粉倒在傷口上。
白煙冒起，很快的，尸體化成一攤血水。
這是化尸粉，可以把尸體徹底分解，從程放處高價購買，可謂是殺人藏尸的利器。
“這味道真是重?！背掏蹂櫭颊f著。
尸體不見了，血腥味依舊存在，配著化尸粉的味道，讓人作嘔。
“奴婢馬上處理。”胡婆子說著。
薰香點起，窗戶打開，清水鋪地，一遍又遍的清理。
連帶著正堂里，所有鋪陣的東西，全部更換一遍。舊的全部拿去廚房燒掉，一點痕跡都不留下。
折騰一番，正房的血腥味終于去掉。
“準(zhǔn)備水，我要洗個澡?！背掏蹂鷮抛诱f著。
胡婆子道：“是，奴婢己經(jīng)吩咐她們燒上了?！?br/>
這也算是程王妃的習(xí)慣了，殺人之后，都要洗個澡，把身上的味道洗掉。
哪怕身上沒有沾上血，也要洗。
“你睡了這么久，也該睡醒了吧?！背掏蹂蝗粚χ镩g說著。
最里間臥室里，安華郡主從床上起來，中午時分程王妃叫她過來一起吃飯。
吃完飯她就在程王妃床上睡了，一直躺到現(xiàn)在，程王妃叫她起來。
“根本就沒有睡著?！卑踩A郡主說著，因為屋里沒有丫頭，便自行把頭發(fā)挽起。
程王妃默默看著她，聲音中透著虛弱，道：“你會背叛我嗎？”
安華郡主頓了一下，道：“我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