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后日談（下）

    醫(yī)院住院部小公園盡頭。

    諸伏景光牽著一個小女孩朝著住院部這邊走過來。吃著冰淇淋的女孩最先看見他，遠(yuǎn)遠(yuǎn)地就大聲喊道，“池川哥哥——！”

    池川奈應(yīng)了一聲。

    他蹲下`身，方便奔跑過來的孩子環(huán)住他脖頸。

    高高興興地抱了一下對方，女孩笑道，“景光哥哥帶我去找爸爸，他們說現(xiàn)在都結(jié)束了，我可以天天和爸爸見面了，謝謝池川哥哥?！?br/>
    “不。之前只是因?yàn)椤?br/>
    “咳。”諸伏景光低低咳嗽了兩聲，將對方尚未說完的話堵在了喉嚨里，“公安那邊要派人送她過來，剛好聽說你出院，我順便過來看一眼?！?br/>
    你們的借口真是越來越不走心了。

    又一次被打斷說話，池川奈在心里撇了撇嘴。

    “也快到門口了。”伊達(dá)航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后門，從口袋里掏出糖去哄小女孩。

    “對了，我們沒有在別墅里找到伊諾克?！毕肫甬?dāng)時自己照顧過的雪豹，諸伏景光蹙眉道。

    “我讓他走了?！彼?。

    由其他人先帶去美國，之后再看他想不想走，如果想離開，自己也不會阻止。

    不過……最近幾次視頻，伊諾克一副絕對賴著不走的樣子，看見自己尾巴都快搖出殘影了，一只雪豹硬生生做出了犬科的神態(tài)。

    想到這里，池川奈詭異地停頓了一下，繼續(xù)補(bǔ)充自己早已想好的說辭，“放心，當(dāng)然是在保護(hù)區(qū)走的，不會讓他隨便在鬧市行動?！?br/>
    諸伏景光點(diǎn)了點(diǎn)頭，他用余光看了一眼正在和伊達(dá)航嘰嘰喳喳說話的女孩，笑道：“zero應(yīng)該和你說過了，有什么想吃的店嗎？我定個位置?！?br/>
    “其實(shí)不用搞什么聚……”

    “居酒屋如何？如果聚會的話，在其他地方有點(diǎn)太正式了，容易讓人想到之前做任務(wù)的時候?！彼{(lán)色貓眼的警官迅速在手機(jī)上點(diǎn)了幾下，很快報出一個餐廳名字，“這個如何？”

    “看著不錯。但是……”

    “定好了。具體時間到時候再聯(lián)系?！敝T伏景光沖他笑道，“恭喜出院，剛才我從后門進(jìn)來，看見香取小姐的車在外面。”

    “謝謝，我這就過去?！?br/>
    話音未落，池川奈差點(diǎn)咬到自己的舌尖，他這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又被人堵住了話，但是對方卻和伊達(dá)航一起，帶著野澤醫(yī)生的女兒走了。

    低笑聲從遠(yuǎn)處傳來。

    原本滿臉迷惑的池川奈朝著聲音處看去，看見了靠在出口位置的赤井秀一。

    男人嘴里叼著細(xì)長的煙管，墨綠色的眸子里含著明顯的笑意，顯然已經(jīng)等候多時了。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彼哌^去時，忍不住開口吐槽，“你們怎么都往醫(yī)院跑?！?br/>
    “你出院，我過來看一眼?！贬t(yī)院是公安和警視廳的地盤，雖然FBI和他們達(dá)成合作，但是每次去免不了要被惡狠狠盯著。

    取下手里的香煙，將掐滅的煙蒂扔進(jìn)門口的垃圾桶里，男人看了一眼對方手中的花束，眼中閃過了然。

    “看來你已經(jīng)遇上了不少人?！?br/>
    “是遇到不少……一個個自說自話的，完全不聽別人開口?！毕肫饎偛胚B續(xù)好幾次被堵住話語，池川奈有些無奈地開口。

    不過不討厭就是了。

    聽見他這番話，赤井秀一反而先笑起來，“我猜，你每次被打斷都是在反駁他們道謝的時候。”

    池川奈噎了一下。

    確實(shí)。

    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尖，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diǎn)，“本來就是，不管是什么事情不都是互利互惠后決定的嗎，又沒必要……”

    赤井秀一看著對方說這句話的神情，在心里搖了搖頭。

    他早就從自己同樣住院的同事那里聽說，同層病房的人喜歡往池川奈在的病房塞東西，幾個年長的警官也喜歡把人往外面趕。

    其實(shí)光憑對方在新聞里表現(xiàn)出的受害者身份，這些好心的警察也不會做到這種程度，不過是因?yàn)槌卮卧谒麄兛磥怼峙绿裥『⒘恕?br/>
    倒不是說年齡和外貌。

    卸下哥倫白的神態(tài)，突然被推進(jìn)正常的世界，在正常的社會和人情交往這些事情上，恐怕連小孩都比他更了解。

    這種茫然無措的姿態(tài)他掩飾得不錯，不過稍微有點(diǎn)觀察力的人都能發(fā)現(xiàn)，更別提住院的個個都是洞察力強(qiáng)的警察了。

    所以他們才總?cè)滩蛔⊥@個特殊的病房跑。

    不管怎么想，池川奈這個樣子，真是像只被警犬圍住還叼著到處跑的……

    “咳?！彼偷涂人粤艘宦暎瑩踝×俗旖菗P(yáng)起的笑意。

    “你們幫我解決了后續(xù)，也沒把我和香取他們拷走，我救下他們幾個提供情報，不是剛好對等嗎？”那邊，異色眼睛的男人終于說完了剛才被人不停打斷，在心里壓了半天的話。

    “可能因?yàn)闆]什么可以一比一還清。”赤井秀一在此刻開口道，雖然他平時總說“fiftyfifty”，但是在有些事情上永遠(yuǎn)不可能五五分。

    “為什……”

    瞳孔緊縮，他下意識往后面躲了一下，但是在醫(yī)院犯懶了一個多月，又卸下了一直以來的重?fù)?dān)，在突然到來的攻擊下，池川奈最后只是稍微往后撤了一步。

    ‘攻擊’不偏不倚敲在了他的額頭上。

    “人類是很復(fù)雜的，不管人情還是感情，都沒法對等用籌碼來衡量?！笔栈厍昧艘幌聦Ψ筋~頭的手，男人開口，“只要是有交集的兩個人，恐怕就沒有還清這個可能?！?br/>
    池川奈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被對方像對待小孩一樣教訓(xùn)，他在心里撇了撇嘴：“怪不得米花兇殺案這么多?！?br/>
    照這樣說，那能做的不就只有彼此虧欠，再不斷彌補(bǔ)，但是永遠(yuǎn)償還不清楚，最后累加到一起，發(fā)展成什么兇殺案件。

    饒是赤井秀一，也被他的腦回路噎了一下，“那只是一些反例。大多數(shù)的，最后應(yīng)該會成為朋友。比如那位香取小姐。”

    他們原本的交集點(diǎn)不過是工作，之后因?yàn)槌卮蔚慕灰?，作為救下自己哥哥的酬勞，香取助理參與了計劃。

    如果完全按照池川奈腦子里那根筋的意思，兩個人各取所需，那池川奈被送上救護(hù)車那天，一向打扮嚴(yán)肅的助理也不會在警察里哭成那樣。

    被敲了額頭，又被羅列出了典型案例，池川奈看了一眼遠(yuǎn)處熟悉的車輛，不置可否。

    見被FBI“糾纏”的少爺終于看向自己，在駕駛座上的香取助理連忙舉起早早寫好的牌子，上面用紅色記號筆寫了一行大字，字字帶血：

    【不要相信會騙人的男人?。?！

    看看G……黑澤先生！??！】

    上面差點(diǎn)寫上的代號被斜杠劃掉，換成了琴酒的原名。

    池川奈：。

    香取助理不知道他和赤井秀一曾經(jīng)的交易，所以那段時間的經(jīng)歷放在她眼里，顯然就是作為臥底的萊伊騙身騙心大上位，然后給了他一槍。

    也有可能對方隱隱猜到了，但是顯然無法原諒這種震撼人心的感情騙子行為。

    至于被連帶的琴酒……那家伙的確不會騙人，因?yàn)橥耆菍?shí)干派，能動手的絕對不說。

    池川奈忍住笑，默默移開視線，假裝自己沒有看見。

    從面前這人的臉上察覺到不對勁，赤井秀一轉(zhuǎn)過頭去，看見自己后方幾十米外的地方，香取助理迅速把手里的牌子翻轉(zhuǎn)了一下：

    【玩弄別人感情的FBI滾回美國！?。　?br/>
    赤井秀一：。

    看來池川奈這位助理對他的意見真的很大啊。

    他有些頭疼地發(fā)現(xiàn)自己以后的行動應(yīng)該都或多或少被對方攔著，又因?yàn)橄闳≈韯幼骼飳Ψ矫黠@的關(guān)心松了口氣。

    周圍都是這么‘活潑’的家伙，現(xiàn)在又沒了組織，池川奈應(yīng)該沒法再把自己團(tuán)成一個小刺猬。

    不過這個牌子倒是讓他想起另一個事情。

    “我今天下午回國?！彼?，“在日本停留太久了，組織的事情已經(jīng)收尾，F(xiàn)BI沒有什么再留在這里的理由?！?br/>
    異色的瞳孔有一瞬間放大，池川奈頓了一下，看不出什么表情，“所以你是專門來道別的？”

    “聽說你今天出院，來看一眼，順便告別。”赤井秀一視線下移，看見了對方無意識捏緊手中花束的動作。

    墨綠色的眼睛里潤出比剛才還深的笑意，“很久沒回美國了。在日本待久了，我也不怎么習(xí)慣。這里的人太重視禮儀規(guī)則，在街上都看不見其他顏色的衣服。雖然有些節(jié)日也很熱鬧。”

    這倒是事實(shí)。池川奈想。不過這家伙站在日本街頭說日本壞話，如果安室……降谷零在場，估計能直接把人現(xiàn)在就揍一頓扭送到機(jī)場。

    “我離開那么久，也想回去看看。所以……”

    赤井秀一停頓了一下，眸色微暗，他原本散漫的姿勢收了起來，腰背筆挺，“要和我一起去嗎？”

    “……？”

    池川奈睜大眼睛。

    他看著對方認(rèn)真的神色，知道這不是一句隨口的詢問。

    “周末有聚餐?！彼X子有點(diǎn)混亂，下意識道。

    “我會先回去收尾組織的事情，這次任務(wù)跨度太久，等半個月收完尾后，應(yīng)該會有一個月左右假期?！背嗑阋坏哪抗饩吐湓谒樕?，如同帶著溫度，“等結(jié)束后，我想帶你四處看看?！?br/>
    “……作為謝禮？”突如其來的邀請，甚至妥善考慮了他這兩周需要待在日本處理其他事情。池川奈看著對方，遲疑道。

    剛才其他人的邀請，自然都是用謝禮這個理由。

    赤井秀一笑了笑。

    他們懂得循序漸進(jìn)，先用謝禮這個借口讓人無法拒絕，再慢慢用行動帶著對方融入真正的世界。

    不過他可不是什么循序漸進(jìn)的家伙。至少該往前邁一步的時候，他絕對不會停在原地。

    “不是謝禮。”他道，“是以朋友的身份，邀請你和我一起旅行?！?br/>
    “……”池川奈張了張嘴，又合上了，重復(fù)這個動作半天后，他才從喉嚨里擠出聲音，“你的愛好是帶朋友到自己住的地方旅行？”

    刺了這一句，他扭開頭，低聲道：“知道了。過一陣我要去美國處理點(diǎn)事情，如果有空，我會聯(lián)系你的?！?br/>
    極光公司的總部也在美國，他去那邊處理完公司的事情，可以【順便】去看看。

    這兩個字必須強(qiáng)調(diào)！

    說完這句話，他把懷里的向日葵抱高了一點(diǎn)，朝著香取助理那邊走去，“我先走了。”

    兩人錯身那刻，赤井秀一開口：“我沒有把朋友帶去美國玩的愛好?！?br/>
    “那你還邀請我去？”池川奈腳步不停。

    “那里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地方?！彼粋€人離家去美國留學(xué)，又成為FBI，一定要說的話，這個地方幾乎塑造了他。

    “所以?！背嗑阋晦D(zhuǎn)過身，看向離開的那人的背影，語氣認(rèn)真，“我想帶你去。”

    池川奈猛得停下腳步，轉(zhuǎn)頭看他。

    男人站在街邊，戴著針織帽，陽光勾勒出他屬于混血的輪廓，無論身形還是眉眼都如銀色子彈般鋒利，目光卻燙得驚人。

    四目相對間，池川奈聽出了對方的言外之意。

    他一時不知道作何反應(yīng)。

    于是赤井秀一走上前來，略微附身，抱了他一下。

    這個時候他終于開始使用美國的禮儀，兩人同樣冰涼的側(cè)臉在擁抱當(dāng)中輕觸即分，只余下讓人眩暈的溫度。

    刺耳的喇叭聲從后方傳來，赤井秀一往聲源處看去，見香取面目猙獰地猛拍方向盤。

    男人眼中帶笑。

    他這個擁抱很有分寸，手只是虛環(huán)住了對方的腰，因?yàn)榛ㄊ?，兩人直接的距離也沒有直接降到0。

    “恭喜出院?！痹诮Y(jié)束這個擁抱之前，赤井秀一道，“到時候再見?！?br/>
    愚；僖．

    “……一路順風(fēng)?！?br/>
    池川奈頓了一下，低聲道。

    單手抱穩(wěn)花，他還是伸出另一只手，輕輕環(huán)住了對方的背。

    體溫暈染開來，赤井秀一的表情看上去有些詫異，但他很快回過神來，加重了這個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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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上后座，池川奈感覺自己已經(jīng)快被旁邊的人盯出兩個洞來了。

    “……你這個牌子是什么？”他伸手捏了捏鼻梁，帶著無奈的神色先發(fā)制人。

    “剛寫的！”香取助理此刻的語速如同一個按了加速鍵的豌豆射手。

    “少爺你可不能被這種男人的偽裝迷惑??！FBI最會騙人了！先騙宮野小姐再騙你，聽說還有個同為FBI的火辣前女友，這種家伙放在我的姐妹圈里面是要被每晚討伐一遍的！他不就綠眼睛能看嗎，琴……黑澤先生也是綠眼睛！！我感覺他比這種最會騙人的男人好多了！你可不能亂答應(yīng)對方的要求，他心里肯定沒想什么好事?。　?br/>
    池川奈被一連串轟得腦子發(fā)昏。

    他頭暈?zāi)垦５匾崎_視線，見對方越說越離譜，忍不住開口，“當(dāng)時是我讓他開槍射擊的，其實(shí)……”

    其實(shí)是交易來著。

    車在馬路上開出了一個扭曲的‘S’，前座上那人不可置信地扭頭看他，“怎么可能？！稍微動點(diǎn)腦子就知道不會有人干出讓別人開槍打自己胸口的事情啊！”

    池川奈目移了一瞬。

    “可惡??！這家伙不僅會騙人還會洗腦，絕對是因?yàn)槟氵@方面的知識攝入量太少了！對了！”

    完全讓別人插不進(jìn)話，池川奈只能無奈地看著她拿起手機(jī)，迅速撥出了一個電話。

    “園子小姐嗎？你上次問我的問題我已經(jīng)有時間回答了，就約晚上咖啡廳見面怎么樣？沒錯，我絕對說的超·級·詳·細(xì)，不過，之后可能要麻煩你幫我一個小忙。”

    聽著那邊的什么‘園子戀愛大講堂’，池川奈好幾次開口都沒有插進(jìn)去話。

    算了。他收回視線，在后座老老實(shí)實(shí)打開手機(jī)。

    當(dāng)時中彈，這位助理小姐都快急死了，這次就讓她發(fā)泄發(fā)泄好了。

    按開手機(jī)界面，身體殘存的記憶讓他下意識點(diǎn)進(jìn)論壇app。

    一切結(jié)束后，這個論壇并沒有消失。

    在去找BOSS之前，他曾經(jīng)登錄indy的賬號，為了沖幾條論壇buff。

    現(xiàn)在再打開，他的私信已經(jīng)爆了。

    大多是在問他怎么突然回來了，問他當(dāng)時怎么突然消失，池川奈一一看過，被一個發(fā)了六十幾條消息的賬號吸引了注意。

    他點(diǎn)進(jìn)去，看見對方發(fā)的倒數(shù)第二條消息在他這個叫indy的賬號突然‘詐尸’之前。

    [老賊已經(jīng)寫到結(jié)局篇啦，剛更新到游輪的一半，奈奈可帥了！拳打朗姆腳踢殺父母仇人，不知道你看了沒有。

    那次論壇bug后到現(xiàn)在你都沒發(fā)過動態(tài)，我們都很擔(dān)心你。]

    [!!!!!!!!不是盜號嗎？不是吧？真的回來了？??！]

    [老賊的大結(jié)局出啦！看見這段時間你終于回來后才松了口氣，雖然之后又消失了，不過平安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既然大這么喜歡奈奈，那就向奈奈學(xué)一學(xué)嘛，一定要自由快樂！]

    池川奈忍不住柔和下眉眼。

    他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車水馬龍的景色，忽然決定了什么。

    打開手機(jī)相機(jī)，將鏡頭朝向自己，他頓了頓，在窗外撒入的刺目陽光當(dāng)中，和手中的一大捧向日葵合了影。

    這是他第一張照片。

    不知道發(fā)到這個神奇的論壇上，沒有了那個照片變成畫的buff，這個照片會是什么樣子，但池川奈還是打開賬號，按下了發(fā)送。

    至于配字……

    他的手按在鍵盤上，許久之后只打下一個英文。

    indy。

    這樣就夠了。

    車恰在此時停下，池川奈沒看動態(tài)發(fā)出后其他人的反應(yīng)，只是按滅屏幕，和香取道別后朝著院門走去。

    曾經(jīng)的那棟別墅作為組織財產(chǎn)的一部分被收回，如同一個代表過去的符號一樣消失了。

    池川奈重新置辦了一套宅邸，兩層的獨(dú)棟別墅，和之前在山上的那棟完全不同，是在熱熱鬧鬧的街區(qū)旁邊的居民區(qū)里。

    花園和溫室都種滿了花，管家把花園修建的很不錯。

    他走過玄關(guān)，留著銀色長發(fā)的男人正將什么東西從冰箱里拿出來。

    被窗戶掛著的薄紗稀釋的陽光灑下來，照在他身上，終于把那頭冰冷的頭發(fā)暈出些許溫度。

    琴酒這個名字早已隨著組織的覆滅沉入海底，他繼續(xù)將黑澤陣這個許久沒出現(xiàn)過的名字使用起來。

    組織覆滅后，池川奈把自己所有不能暴露在警方面前的勢力給警方提供的幫助安在了琴酒這個家伙身上，如果直接逮捕這些功勞又實(shí)在太多，不逮捕琴酒又是組織的頭號殺手，兩方就這樣僵持著，最后變成了無視。

    不過也沒打算讓他在街上正大光明到處亂竄就是了。

    池川奈藏下的勢力在此刻發(fā)揮了作用，至少能保證對方在任何地方都暢通無阻。

    “對了?！毕氲竭@里，進(jìn)來的人忽然想起什么，“過段時間要不要和我去美國？”

    黑澤陣揚(yáng)起眉毛，看了他一眼，“看來你是得到了什么人的邀請?！?br/>
    “唔……”他移開目光，“去處理一下公司的事情，其他事順帶的?！?br/>
    他放下手里的向日葵，古川管家很快過來把它們放進(jìn)了花瓶里。

    “過得不錯?！笨粗鴮Ψ绞掷锏幕ǎ笾铝私獾綄Ψ皆诩t方那群家伙眼里是什么地位，黑澤陣簡短的評價道。

    “那些家伙……”想到在病房的待遇，池川奈有些無奈。

    他換好鞋子，朝著餐廳看了一眼。

    果酒焗牛排，烤蝦沙拉，奶油濃湯，干烤面包皮，熱紅酒?？諝饫镞€有一股黃油的香味，蘋果派應(yīng)該正待在烤箱里。

    他忍不住臉上帶笑，在往廚房走去時又想起什么，轉(zhuǎn)頭去找黑澤陣。

    那家伙仍然是棺材表情，看著兇神惡煞地能被人當(dāng)潛在罪犯舉報，他過去探了個頭，然后伸手揪了一下對方貼身穿的毛衣。

    銀發(fā)男人轉(zhuǎn)頭看他，用眼神發(fā)出疑問。

    池川奈伸手，環(huán)住了他的腰，時隔多年又把臉埋進(jìn)了對方胸口柔軟的布料里。

    想了想，他說道：“我回來了。”

    短暫的停頓后，黑澤陣‘嘖’了一聲，手臂用力將人圈了起來。

    古川小心將手里的餐盤放在餐桌上，眼里帶笑。

    歡迎回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