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云深從沉睡中醒來時,只來得及聽見系統(tǒng)的一聲慘叫,便再度陷入了混沌。
她沉睡著的靈魂在虛空之中慢慢下落,直到回歸本體。
只是她仍舊沒有醒來。
而之前鬼哭狼嚎的系統(tǒng),如今正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守在負云深的身邊。
“她會記得嗎?”
“不會。”這是天神的聲音。
“那我就放心了?!毕到y(tǒng)長舒一口氣,然后又說道:“說起來,你跟神君,誰贏了?”
天神輕飄飄地看了系統(tǒng)一眼,說道:“我?!?br/>
系統(tǒng):“……”
這也能贏。
“說起來,該進入到下一個世界了。”天神說道:“司回似乎很不喜歡你的存在,可能要繼續(xù)把你封印起來了?!?br/>
司回就是與天神下棋的神君,神界諸神生來無名無姓,大多是自己成長,喚醒記憶之后,遵循著自己的喜好取一個名字,不取也沒什么影響,反正神界遼闊,諸神又天生冷淡,大多尋一個地方待上數(shù)百年,待膩了外換一個地方繼續(xù)待,幾百年也不一定能碰著一個神仙。
像辭夜與司回這樣面對面下棋,一下好幾十年的,反而是少數(shù)。
司回沒有名字,他自己也沒想過起一個名字,“司回”這個名字,還是辭夜為了方便稱呼他,才想出來的一個名字。
名字的起源也是異常簡單直接,司回是唯一一個從神界誕生初始就存在的天神,他的年紀用辭夜的話來說,就是聽他說的話都感覺能老得咯牙。
當(dāng)然,這是污蔑。
司回的樣貌是神界一等一的好,就是從來沒笑過,長年累月維持著一張冷冰冰的死人臉,看起來豈止是不太好接近,簡直是拒神于千里之外。
當(dāng)年辭夜翻遍神界千山萬水才在一棵樹上找到他,那時他正躺在樹上小憩,辭夜的到來驚動了他,他睜開眼,無悲無喜地注視著辭夜。
但作為神界至高天神,他目光里蘊藏的力量就足以讓辭夜這個初出茅廬的新一代天神跪在他的面前??墒寝o夜沒有跪,辭夜硬生生頂著這種能夠把她挫骨揚灰的力量,跟司回說道:“我想請求您一件事——”
或許是因為漫長的年歲里太無聊,司回答應(yīng)了她的請求。
“——如果沒有名字的話,我該如何稱呼您呢?”這是辭夜某天問司回的話,司回罕見地皺起了眉,然后才說:“那你替我想一個?!?br/>
辭夜:“……”
最后辭夜也沒想出什么能夠與這位地位至高無上的天神相配的名字,索性就以他的天命為他想了個名字。
司回掌管神界之下生命輪回,辭夜便叫他司回。
對于這個名字,司回沒什么意見,只在辭夜這么喚他的時候會應(yīng)上一聲,除此之外就沒更多的反應(yīng)了。
系統(tǒng)是知道司回是誰的,所以在聽到辭夜的話時,又再次冒出了一排省略號。
它做錯了什么?
天神們真是不講道理。
辭夜不理會系統(tǒng)的叨叨,仍然看著負云深。
“她有過醒轉(zhuǎn)的跡象嗎?”辭夜問道。
“有?!毕到y(tǒng)說:“但是都被我按照您的吩咐,抹消掉了?!?br/>
辭夜得到答案之后看了系統(tǒng)一眼,而后緩慢消失在原地。
“——可以繼續(xù)了?!?br/>
這是辭夜臨走之時留下的最后一句話。
負云深真正醒來的時候,第一反應(yīng)不是這里是哪一個世界,而是我在哪里。
她黑著臉看著泡在浴桶里一絲不掛的自己,幾次想要站起來,卻又因為身體無力,而再度沉在浴桶里。
“系統(tǒng)?你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現(xiàn)在的情況?”
系統(tǒng):“宿主大人我跟您說,你現(xiàn)在在——里,因為——受了傷,被——從——救了出來,替您泡藥浴的也是——!”
負云深:“……你這回又是怎么了?”
系統(tǒng)哭著說道:“欺人太甚!實在是欺人太甚!”
負云深正準備問些什么,吱呀的開門聲打斷了她的想法,她循聲望去,忽然就明白系統(tǒng)被和諧的是什么話了。
那雙從始至終未曾變過的眼眸看著她,過了一會,也可能只是負云深過于期待,所以每一瞬都顯得漫長的錯覺,來人看著她,笑彎了眼睛。
她快步走到浴桶前,手指輕碰水面,試了一下溫度,而后說道:“你終于醒了,我還以為還要等好久呢?!?br/>
從沒有過的感覺涌上心頭,縱使負云深有千言萬語,也都凝固在這雙眼眸里。
她忽然就想說,我不會再讓你等了。
可說出來的,卻是:“——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