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怎么辦呀?”見林清淺仍舊是沒有反應,素素急的手足無措,一邊手忙腳亂地將林清淺扶了起來,一邊招呼向晴來幫忙。向晴冷冷得看了素素一眼,卻還是走了過來,兩人一個扶著林清淺左邊身子,一個拽著林清淺右邊的肩膀,費力的挪動著腳步,累的滿頭大汗。
也顧不得嫌床臟,兩人小心的將林清淺平放在床上,不料激起了床上的塵埃,一時間灰塵飛散,兩人被嗆得咳個不停。
好容易平緩了呼吸,見林清淺仍舊沉沉睡著,素素有些著急了,撒腿便要往外跑。
向晴正在檢查林清淺的情況,見素素要跑出去,眼疾手快地拉住素素,冷冷道:“你跑這么快是要找太醫(yī)去嗎?”
素素被人拉住,面色焦急,有些不耐,聽了被向晴所說的話愣在了原地,眨巴著眼睛看著向晴,一副你怎么知道的表情。
向晴無奈扶額,怪不得皇上要派自己過來,真是要被這主仆二人笨死了,一個只一味隱忍不知反抗,淪落到打入冷宮的地步,一個只會哭哭啼啼,不懂得眼前形勢。
向晴很鐵不成鋼地看了看床上那位,又看了看一臉懵懂的素素,長嘆一聲,對她解釋道:“去了也沒用,不過是白跑一趟,難道你認為太醫(yī)會來冷宮為皇上的棄妃診治嗎?”
素素恨恨地瞪著向晴,語氣中滿是不悅,“那你說,你說該怎么辦?難道任由小姐這樣昏著不成,小姐平日里從未苛待于你,你怎能如此狠心。你不去便罷了,不要攔著我,就算是豁出去我這條命,也要救我家小姐?!闭f罷,素素跺了跺腳,掙扎著想要從向晴的手中抽回自己的胳膊,轉身要走。
向晴沒想到自己一片好心竟然被人誤解,卻又懶得解釋,只是將素素的胳膊抓的更牢,說道:“隨你怎么想好了,我剛才看了看,她只是這幾日未進食,身體虛弱,又感染了風寒有些發(fā)熱,你去打一盆水來,用帕子敷在她的頭上,為她擦拭身子降溫,我去找點吃的,免得她沒被你笨死反倒是餓死了?!?br/>
“你還懂醫(yī)術?等等,你說誰笨呢?小姐要是死了,也是被你氣死的,呸呸呸,小姐怎么會死呢。”
見向晴不理,也不放開自己,頓了頓,只好繼續(xù)說道:“你先放開我,你弄疼我了,這樣我怎么打水?”素素沒想到向晴看起來纖瘦,力氣驚大的驚人,自己使出來吃奶的勁都沒能掙脫。
“保證不跑?”向晴挑了挑眉,揉了揉耳朵,覺得身旁這女子實在鼓噪。
“是,你快放開!”素素氣急敗壞地喊道,沒想到向晴平
日里不言不語,竟是如此難纏的一個角色。
向晴松開了手,依舊是一副冰冷的面孔,兀自撣了撣衣裙,轉身走了出去。
素素在身后氣得跳腳,卻又無可奈何,只能朝著向晴的背影狠狠瞪了幾眼,也出去打水了。
……
夜幕四合,月上梢頭,窗外月風清月朗,夜風颯颯,拍打著窗欞,拼命從窗縫中、破洞中擠進來,吹著林清淺三人的衣袂發(fā)梢,素素凍著有些發(fā)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冷宮像是荒廢已久,屋里充斥著陰寒之氣,不知道誰留下的被子破舊不堪,里面的棉絮爭先恐后地從被子里鉆出來,早已變得臟污。
雖然已是初春,天氣卻沒有回暖,春寒料峭,乍暖還寒,林清淺的身子冰涼,頭卻滾燙,好容易降下來的體溫又回升。素素起身尋來一件大氅,蓋到林清淺的身上,想了想,最終把破被也覆了上去,自己卻凍的瑟瑟發(fā)抖。
“這可怎么辦呀,這冷宮里這樣冷,小姐的額頭越發(fā)燙了”素素一會兒摸摸林清淺的額頭,一會兒搓著她的胳膊驅寒,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坐立不安。
向晴看著呼吸微弱的林清淺,眉頭一皺,嘴角緊抿,這樣下去她怕是要凍死了。
“啪”的一聲,向晴不知道從哪弄來一把銹跡斑斑的砍刀,將破舊的木椅劈開,堆放在屋子中央,掏出火石來點燃這堆木頭。
素素聽見聲響,轉過頭來,卻看見向晴在生火,驚得目瞪口呆,“你……你是不是瘋了,竟然把椅子當柴火用,還在屋子里生火?把屋子點著了怎么辦?”
向晴只是面無表情的掃了素素一眼,冷聲道:“你看著火,不就行了?”
“我看著火,那你呢?”素素不服氣地哼了一聲,問道。
“這里沒有食物,我不去找點吃的,難不成我們都要餓死?”話音剛落,素素的五臟廟就發(fā)出了抵抗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被向晴收入耳中。
素素臉上飛上兩片紅霞,暗惱自己不爭氣的肚子,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訕笑一聲,小聲嘟囔著:“我看著就是了,兇什么兇,當心以后嫁不出去?!?br/>
向晴冷笑一聲,一言不發(fā)地走了出去。
素素朝著向晴的背影做鬼臉,卻未想到向晴跟后背長了眼睛似的,突然回過頭來,素素猝不及防,一下子撞上了那雙冷酷的雙眸,只好快速轉過頭,裝作什么也沒有發(fā)生地盯著土灰的墻,臉卻是紅到了耳朵根。
向晴也未在意,她過慣了刀劍上舔血的日子,早
已經練出了非一般的警覺,只覺得素素幼稚罷了。
聽見向晴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素素終于舒了口氣,撥弄著火苗,防止它熄滅,她以前怎么沒發(fā)現,向晴竟然這么討厭,總是跟自己過不去。
……
向晴出了冷宮,稍微走遠一點,見四下無人,便躍到了樹上,她輕功極好,幾個起落便來到了乾元殿的窗外。顏墨叮囑她每天報告林清淺的消息,她得來稟告皇上每日發(fā)生的事宜。
“當當當”敲過窗戶三聲,窗戶立馬被打開,她利落的跳了進去。
“屬下見過主子。”向晴躬身行禮道。
“不必多禮,說吧,今天怎么個情況?!鳖伳蟛阶哌^去,坐在案幾前,手中把玩著茶杯,微微有些急切道。
向晴搖了搖頭,眉頭深鎖,說道:“不太好,情況十分糟糕,林寶林因婉婕妤之死大受打擊,這幾日滴米未進,又搬至冷宮,因身體虛弱體力不支暈倒了。冷宮的環(huán)境很差,天寒地凍,林寶林感染了風寒,有些發(fā)熱,發(fā)了高燒……”
“那還不趕快……”顏墨略有些著急地打斷了向晴,他想說,還不趕緊請?zhí)t(yī),卻又反應過來,林清淺現身在冷宮,哪里會有太醫(yī)愿意去冷宮出診。
顏墨的手指在茶盞上旋了旋,說道:“你拿著朕的手諭,去太醫(yī)院抓一個,綁也要把他綁到冷宮去。”他的手指纖細修長,比女人的手還要好看幾分。
向晴點了點頭,躬身道:“只是這冷宮太冷了,窗戶上的洞雖是勉強堵上了,卻依舊冷得要死,林小主就算是吃了藥,也并未能痊愈。”
顏墨思索了片刻,輕聲道:“今夜你想想辦法,一定要讓她熬過今夜,明日我來處理此事?!?br/>
向晴垂首道:“我將椅子劈了點了堆火,應該能撐過今晚?!?br/>
“好,朕對你十分放心,事不宜遲,你快些去吧?!?br/>
“屬下這就去辦?!毕蚯绱蜷_窗戶,翻身出去,立馬就沒了影子。
顏墨走到窗邊,看著向晴消失的方向,心里隱隱后怕,還有懊悔,自己身為天子,不該為了堵住悠悠之口便讓一個無辜的女子去頂罪。若不是自己派了向晴過去,后果不堪設想。那樣清冷又驕傲的女子,該是怎樣忍下了這份冤屈,怎樣慢慢從跌倒中站起身來。想起那纖瘦的倩影,想到她為朋友哭腫的雙眼,他的心里有一種很濃的化不開的情緒,酸酸澀澀,還帶著微微的疼痛,他不知道,這種感覺叫做心疼。
……
向晴離開了乾元殿,不過
一盞茶的功夫便到了太醫(yī)院。
太醫(yī)院的大部分太醫(yī)都已回家休息了,只有兩個太醫(yī)當值,一個年輕一些的在圍著藥爐煎藥,另一個年紀稍長,鬢須皆白,靠著椅子閉目養(yǎng)神。
向晴略一思考,便抓住了靠著椅子小憩的那位的衣襟,將手諭給那老太醫(yī)看。
老太醫(yī)正思考著醫(yī)書里的方子,冷不丁被人提了起來,嚇得臉色大變,哆哆嗦嗦地說道:“你,你是誰?為何夜闖太醫(yī)院?”
另一位太醫(yī)見狀,慌忙往外跑,想要找人求救,不料卻被向晴一個手刀劈暈,身子一軟,倒了下去。“時間緊急,此事不能外傳,對不住了?!毕蚯鐚χ瓜碌纳碛罢f道,說完還十分貼心的將爐子滅了火。
“你只需知道我是皇上派來的?!毕蚯缫话炎テ鹄咸t(yī),向冷宮的方向飛去。
“這位姑娘,有什么話好商量,能不能放開我,老夫……老夫畏高?!崩咸t(yī)第一次騰空,被嚇得臉色慘白,緊緊地抓著向晴的衣袖,胡子被風吹的糊了滿臉。
“無事,閉上眼睛就到了?!?br/>
“……”老太醫(yī)聞言,也不好再說話,只好閉上眼睛,將手攥的更緊了。
雖然拉著老太醫(yī)耽誤了些時候,也不過一刻鐘,便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