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干嘛?”
齊燃剛剛看完幾篇講電影結構的論文,伸了個懶腰,語氣有些困倦,“看書?!?br/>
“出來吃頓飯吧?!眲⒊O輕聲笑了笑。
“不是在趕進度嗎?還有時間出來陪我吃飯?。 ?br/>
這話也不知是在抱怨還是在撒嬌。
“我有跟導演請假,明天早上之前回去就可以了?!彼膊粣溃瑴芈暭氄Z地跟他解釋,倒顯得齊燃無理取鬧似的。
他站起來,單手解開襯衫的扣子,“知道了,在哪兒吃飯?!?br/>
劉楚婳跟他說了一遍地址,拍他記不清,電話掛斷之后又給他發(fā)了條微信,寫得很是詳細,最后還提醒他來的路上注意安全。
齊燃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笑著“切”了一聲。這么多天她一直沒什么表示,他以為她不知道今天是他生日,既然如此,他也懶得折騰什么生日party,原本想著隨意在家消磨一日時光,卻不想接到了她的電話。不過,既然這人特意請了假想幫他慶祝,那就慶祝唄。
他換了一套白底黑紋的襯衫,選了一條自己喜歡的皮帶,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發(fā)型,確定無誤之后才出了門,開車朝劉楚婳發(fā)過來的目的地駛去。
打開門的那一瞬間,禮花砰的一聲在他頭頂上炸開。他站在漫天的彩色紙屑中,看到了一屋子的藍色滿天星,彩帶和氣球飄在空中,正對著門的投影儀屏幕上,是他自己的臉,在視頻里時而溫柔淺笑時而眼神凌厲的臉。
視頻配的是一首老歌,溫柔而迷人的強調(diào)在耳邊低吟淺唱著。
他出道后的每一個角色,每一次訪談,每一場活動,每一個不知因為什么露出來的笑容,每一句無意的回答,每一次眼神流轉。
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顯得魅力十足。
他自己都不知道,原來在旁人眼里,他是這幅模樣。
劉楚婳站在房間那一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前段時間才開始學的剪輯,剪得不是很好,你不許笑我?!?br/>
“我不笑你,我只是想說……”齊燃臉上帶著笑,一步一步地走到她面前,“看來,你很迷戀我嘛。”
劉楚婳仰著臉,“是啊,這個世界上迷戀你的少女有千千萬萬個呢!所以,不要隨便懷疑自己的魅力?!?br/>
“我從來不曾懷疑這一點?!彼麄冗^頭,看著她身后擺放著的蛋糕,“我都看到了,還藏著掖著?!?br/>
她低頭掩笑,端起那個精致的蛋糕放在桌子上,一邊插上蠟燭一邊解釋道:“本來想親自給你做的,可是最近實在抽不出來時間。不過,這上面的雕花是我做的,字也是我寫的?!?br/>
——祝金主大人十八歲生日快樂
即使是在蛋糕上,也顯得字跡娟秀。
齊燃面帶微笑,“看來,你以后就算在娛樂圈混不下去了,也可以去做西點師。”
劉楚婳揚了揚下巴,得意道:“那是當然。”
齊燃撇撇嘴,忍不住彈了把她的額頭。
她佯痛地捂住額頭,皺了皺鼻子,用食指挑起一抹奶油迅速抹在他臉頰,耀武揚威地看著他。
“我最近是不是對你太好了,才讓你越來越這么無法無天。”齊燃瞇起眼睛,表情有些危險。
“是啊。”劉楚婳卻突然莞爾一笑,望著他的雙眼,“在一般情況下,在沒有確定別人不會生氣之前,我是不會隨意跟別人開玩笑的?!?br/>
她的眼眸仿佛一泓深不見底的潭水,勾著人上前去探探究竟。
“你怎么知道我不會生氣?”齊燃難得幼稚起來,欺身上前想把臉頰上的奶油蹭回到她臉上。
劉楚婳連忙朝后躲了躲,伸手抵住他的肩膀,“你知道我的妝化了多久嗎?別……哈哈……”
“我管你化了多久。”齊燃緊緊抓住她的胳膊,劉楚婳翻身一扭,笑著往后退了幾步。他們在桌椅間追趕打鬧,一瞬間像回到了稚子無憂的年幼時節(jié),夏日午后的對視相笑間。
好一會兒,他們總算恢復了大人該有的鎮(zhèn)靜。齊燃起身去衛(wèi)生間,劉楚婳切了一塊蛋糕一小勺一小勺地往嘴里喂。作為演員,蛋糕可不是能隨隨便便敞開肚皮吃的東西,她嘗了幾口便含著勺子不動了,百無聊賴地等著齊燃回來。
“?!钡囊宦曧?。
她下意識朝放在一邊的手機瞄了一眼,最新消息在手機鎖屏上彈了出來,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夏楚楚:生日快樂。
“呵?!眲⒊O轉過頭,不屑地輕笑了一聲。
等到齊燃回來,她打量了他一眼,態(tài)度自然道:“剛才你前女友發(fā)短信過來了。”
齊燃整個身子猛地一愣,表情有些難看地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手指越握越緊。
“你……”他轉過身,面無表情。
劉楚婳反而笑了起來,不懷好意地望著他,“我現(xiàn)在的身份,好像不太適合討論金主的前女友這種禁忌的話題?”
他把手機扔到了一邊,端起面前的紅酒一飲而盡,“的確不太適合。再說,我跟她早就沒關系了,沒有什么值得去討論的?!?br/>
“是嗎,明明前段時間還點贊了人家的微博。”劉楚婳似乎看不見他已經(jīng)低沉下來的表情,語氣無比隨意。
“我前段時間也點贊了你的微博好不好,還點贊了好幾次?!饼R燃斜了她一眼,看起來倒不像是生氣的模樣。
劉楚婳笑盈盈地點了點頭,“所以說我果然才是正當寵的那一個嗎?”
他終于忍不住笑了起來,輕輕地把她的頭拍到一邊,“都是些什么亂七八糟的臺詞?!?br/>
劉楚婳見好就收,沒有繼續(xù)追問齊燃關于夏楚楚的事,她可不想聽著他在她面前回憶一番年少時期單純美好的感情是怎么破裂的。
無非是夾雜著一些未來、分歧、誤會、沖突的狗血戲碼,無聊的情情愛愛。
他們吃過晚飯,齊燃已經(jīng)有些微醺,他目光無神地望著前方,顯得有些沉默。劉楚婳沒有試圖跟他搭話,安靜地開著車。
一回到自己的房間,齊燃解開領口的扣子,整個人撲倒了床上。他拿起手機,盯著屏幕看了許久,快速地打下一排字。
“作為別人的未婚妻,給初戀男友發(fā)生日祝福好像不怎么合適……”
他的手指僵硬在半空中,半晌,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了那句話,同時,也刪掉了那短短四個字的信息。
笑容難免變得有些嘲諷。
輕輕的敲門聲突然響起。
“進。”齊燃把手機扔到一邊,坐了起來。
劉楚婳打開門,拿著一杯蛋花米酒,朝他微微晃了晃,“要喝嗎?”
“解酒?”
“不?!彼χ鴵u了搖頭,“我突然間想喝,于是就做了?!?br/>
“要?!彼c了點頭,卻沒有起身過去接。
劉楚婳走近了把杯子放在他的床頭柜上,同時將一把MadDogATAK突擊刀也放在了他面前,“生日禮物。晚安?!?br/>
齊燃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劉楚婳停下腳步,回過頭來看他。
他的手指微微縮了縮,松開了手,“謝謝。”
“不用謝,畢竟是用你給的包養(yǎng)費買的。”劉楚婳調(diào)皮地眨了眨眼,齊燃也跟著笑了起來。
一關上房門,她臉上的微笑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坐在房間的書桌前,仔細思考了一下上輩子夏楚楚回國的具體時間。新聞爆出來的時候,似乎是在國慶期間。她拿出手機,把日歷劃到了兩年后的十月,在十月一日那一天的日程里,打上了“結束”這兩個字。
“整整兩年?!彼冻鰝€淺淡的笑容。
第二天齊燃起床的時候,家里已經(jīng)再度恢復了寂靜。他習慣性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然后發(fā)現(xiàn)了一條劉楚婳發(fā)過來的微信。
“稟告齊少爺,奴婢因私事要繼續(xù)離府一段時日,現(xiàn)已準備好早上的餐飯,少爺吃完要記得洗碗哦?!?br/>
他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大廳里空空蕩蕩的,果然早已沒了人影。
齊燃到廚房里轉悠了一圈,發(fā)現(xiàn)了一籠晶瑩剔透的水晶蒸餃和一鍋香濃稠密的蔬菜粥。
他站在原地,表情不見得有多高興,“她到底多早起來的???”
知道他喜歡的花是滿天星,知道他喜歡的禮物是軍械刀具,視頻、鮮花、蛋糕,和那一杯溫熱的蛋花米酒。
仔細想來,她好像做得比約定中更多。
畢竟是一個在包養(yǎng)那種關系里也講究公平的人呢!想到這里,他輕輕一笑,如青云飄渺。
這些天,齊燃也扎根進了一個劇組。
想當一個合格的導演,僅僅局限于書本資料是不夠的。這是最看重在實踐中磨練技巧的一個職業(yè)。他在娛樂圈有些人脈,也有些相熟的導演。于是這些天跟劉林奇導演約好了在他劇組里學習一段時間。
劉林奇有空的時候,就給他細細地講一遍劇組各個人員的調(diào)度,不同類型的演員要有不同地調(diào).教方式,甚至講講基本的攝影技巧,鏡頭的切換、黃金比例以及空間感,想到什么便說些什么。當然,他忙起來的時候,齊燃便淪為了劇組的跑腿,幫忙搬道具舉燈光也是常有的。
劇組里的人剛開始還局促得很,因為他影帝的身份有些畏手畏腳,后來看他時不時湊上前來幫他們干活,甚至與他們稱兄道弟,言語自然,態(tài)度隨意,久而久之便也親近了許多,開口喚他幫忙也毫不客氣起來。
這天收了工,他站在酒店門口,看到一邊各種各樣的拍攝器械和剛剛搭起來的攝影軌道,突然開口問了一句,“那是《溫柔陷阱》的劇組嗎?”
小陳一臉的了然,“好像是聽說他們在這家酒店取景?!?br/>
那邊人群攢動,甚至有一些來往的酒店客人和喜歡看熱鬧的路人也圍在一起,看不清里面的人影。
“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