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在永肅城三年,初回帝都定然也不習慣吧,那種窮鄉(xiāng)僻壤的地方......”明天薇此時也看向了明月柯,不過當著眾人的面,明天薇的戲份自然是要做足,目光中滿是關心之色。
“不過倒也沒什么,就是帝都多了些規(guī)矩罷了,回頭妹妹自是會好好告訴姐姐一番?!泵魈燹闭f著,臉上露出的更是看似單純的微笑。
明天薇的臉蛋極為美艷,卻偏偏總愛作出一副清純的姿態(tài)出來,明月柯略微一想便可得知,這世間的男子,大多都難以抵御如明天薇這般又純又欲的非一般女子。
非一般女子,綠茶也。
明天薇方才這番話,明里暗里皆是在嘲諷她明月柯是從永肅城這種邊遠地區(qū)而來,將她和那些不懂帝都規(guī)矩的鄉(xiāng)下丫頭們混作一談。
以前沒看透明天薇的真面目,若是換做第一世之時,明月柯還真以為對方是為自己著想,要教導自己帝都的規(guī)矩,其實說到底,不過還是想看自己的笑話罷了。
這一世,明月柯擦亮眼睛,一定不會為這對狗男女所再度哄騙。
“好了,柯兒才剛剛從永肅城回來,一路也舟車勞頓困倦,還是早些下去休息吧,你們也都散了吧?!泵骼咸犞魈燹彼?,心中也有幾分的不痛快。
當初她就反對兒子明相將心愛的孫女明月柯送往永肅城那種地方,更希望由自己來教導明月柯,但是明相卻偏偏聽信白氏的胡話還有其不知從何處找來的道士。
說是嫡長女明月柯的八字命犯太歲,要想府內上下安寧,就需要將犯太歲的明月柯送出去。
現(xiàn)在想來,這種眼不見摸不著的理由,真是可笑至極。
所以此時,在明天薇這般講話,故意將永肅城和帝都來做比較的時候,明老太君的內心之中就有幾分的不痛快了。
她的內心之中,同樣也對明月柯有所愧疚,所以此時更是發(fā)言散場。
“還有,柯兒本就是明府的大小姐,現(xiàn)在回來了,就更應當有明府大小姐的派頭,回頭記得給柯兒準備新衣,過幾日說不定還要進宮,萬不能敷衍了事。”明老太君手中的拐杖重重的戳在地上,似乎也戳在了在場人的心頭上。
在場誰人不知,這府中負責掌管置辦各院用度的不就是大夫人么?
所以盡管老夫人沒指名點姓,但是在場所有人都知道,這話,是說給大夫人聽的。
“宮中的規(guī)矩諸多,你們自是知道的,什么該說的,什么不該說的,都好好掂量一下?!泵骼咸f著,目光也從眼前一眾人身上掃過。
雖然話是這么說,但是能夠有資格入宮的,也就大夫人白冰珍和她的女兒那幾個人,所以其他站著的明府的姨娘們,不過都是看笑話的。
宮中的規(guī)矩再多,她們這些做姨娘們的又不會去到那地兒,自然也都與她們無關。
老太君的臉上神色嚴肅,白氏聽著明老太君嚴肅的話語,當即也不敢多加出聲。
這位前太傅的原配夫人,寧王府出身的郡主,畢竟也是見過大世面之人,就是現(xiàn)在年事已高,但端坐在主位之上,還有著不怒自威的氣勢。
似乎是覺得這般還不夠,明老太君打量著在場的眾人,也是輕嘆了一口氣,轉身就對旁側的徐嬤嬤吩咐的說道,“去將立持如意翡翠鎏金簪取來?!?br/>
“是,老夫人?!毙鞁邒叩昧朔愿溃统镂荻チ?,她伺候明老太君這么多年,不需要對方多說,也知道此物被放置在了何處的哪個錦盒之中。
而明老夫人的這一番話,猶如石子投入了大海之中,驚起來了一片的驚濤駭浪,在場的眾人都紛紛暗自內心驚嘆。
那立持如意翡翠鎏金簪,可是明老太君最喜歡的一件首飾了,傳聞是其出嫁的時候,太上皇的賞賜,價值連城,意義非同凡響。
所以在這個時候,明老太君將這件首飾取出來,做什么呢?
此時,就連明月柯也是略有些疑惑了,祖母是寧王府的郡主,論出身可是太上皇的堂妹,當今皇上的堂姑母。
第一世的時候,那立持如意翡翠鎏金簪,可就是被祖母視若寶貝一般的存在,原因無他,這件被太上皇所賞賜的皇家之物,作用卻相當于免死令牌。
前世中明家被誣陷要滿門抄斬之際,祖母就將這個秘密告訴了明月柯,然而當祖母去自己放置立持如意翡翠鎏金簪的地方時,那重要的東西已經不翼而飛了。
祖母也因此而受到刺激陷入了昏迷之中,直到自己被關入宗人府之前都未曾醒來,所以也不知道,后來祖母如何。
想到這里,明月柯也暗中握緊雙手,這一世,定要好好待祖母,這一世,換做她來護著祖母。
很快,徐嬤嬤就將那立持如意翡翠鎏金簪取了過來,而看到那閃著潤色光芒的精致發(fā)簪之時,明月柯也舒了一口氣,看來在這個時候,立持如意翡翠鎏金簪還并未丟失。
看來,應當自己回復之后,才有人將這簪子偷走的。
祖母年事已高,她們這一輩的人,也不經常走動了,偶爾小聚也是宮內太后的禮佛法會上,所以能夠進入清芳園并且盜走了立持如意翡翠鎏金簪的,必然是明府內部之人。
看來,長期以來,明府之內都潛藏了內鬼。
或許那蕭德澤是知道的,這立持如意翡翠鎏金簪是太上皇賜下的免死令牌,所以提前聯(lián)合了明天薇叫人偷盜走了立持如意翡翠鎏金簪的可能性很大。
明月柯在內心之中思考著,那么此時祖母就將這立持如意翡翠鎏金簪取出來做什么呢?
“來來來,柯兒?!泵骼咸龔男鞁邒叩氖种薪舆^來了那錦盒,當著明府眾人的面,就打開來,在場所有人都為這精致的物件所震撼。
據說這立持如意翡翠鎏金簪,可是當年太皇太后所戴過的發(fā)簪,所以才有著免死金牌的作用,其珍貴程度難以想象。
聽了明老太君的話,明月柯還是走上前去了,只見明老太君就拉著明月柯的手,隨即便將那放置立持如意翡翠鎏金簪的檀木錦盒連帶簪子一起都交到了明月柯的手中。
“祖母...這是?”擁有兩世記憶的明月柯,都有些不明白明老太君的這一番舉動了,這是要作何?
“久未見我的柯兒,祖母甚是想念,這是給柯兒的禮物?!泵骼咸仓毖哉f道,此話一出,花廳內所有人都表情各異。
“母親,那可是太上皇所賞賜的東西,直接送給柯兒,恐怕有些不妥吧!”明相自然是出聲阻攔。
然而卻被自己的母親明老太君瞪了回去,原本明老太君也沒想到要將這立持如意翡翠鎏金簪現(xiàn)在就送給明月柯,而是想要等她出嫁時候再行贈予。
只不過,此番明月柯回明府之后,明府上上下下的態(tài)度,就在這小小的花廳之內,都叫明老太君看了個明白。
自己的兒子什么都好,就是娶了一個不省油的媳婦白氏,明老太君眼見明府上下都欺負明月柯,想著,若是自己再不出頭,那她的柯兒可真就是在這明府中孤苦伶仃、孤立無助了。
那立持如意翡翠鎏金簪,明府中大多數(shù)人都是不知曉其中所蘊含的意義,不過她的兒子明相倒是知道的。
明老太君這般做法,也是給明相表個態(tài)度,明月柯她是護下了。
同時,明老太君賜立持如意翡翠鎏金簪給明月柯,也是要給明府里其他房的人都好好看看,也是為了給明月柯立威信。
此時,明月柯也是捧著手中的檀木錦盒,內心中百感交集。
旁人不知道這立持如意翡翠鎏金簪的價值和意義所在,她明月柯卻是清楚的,所以也更加感動。
記憶中祖母自幼就疼愛她,但是似乎祖母對她的愛護,更超出了她的想象,只可惜,前世她入宮太早,未能在明府中多陪伴祖母一些時日,也沒能護得住祖母。
這是她前世的一大遺憾,這一世,定要彌補回來。
明老太君眼見明月柯已經接穩(wěn)了過去,這才便松開了手。
然后看著眼前的明府的眾人們,繼續(xù)開口說道。
“這立持如意翡翠鎏金簪,你們也都知道,乃是太上皇賞賜,如今,我就將她交給我明府的嫡長女來保管了?!?br/>
“你們其他人,還有什么意見么?”
明老太君在說的時候,也是故意強調了明月柯明府嫡長女的身份。
明月柯自然也是明白,在這時代中,嫡庶之分,長幼有序,嫡長女尊貴的身份,那是其他都無可比較的。
作為明府嫡長女,別說是府中的姨娘們了,就連大夫人,自然也是應當高看兩眼的。
而明老太君這般強調身份,也是為了給這些提個醒,也讓他們其他人認清楚,她明月柯終究還是明府的嫡長女。
明老太君口中振振有詞,然后掃視花廳之中的眾人,不過這些人倒都是人精,極少有人將情緒寫在臉上。
明月柯看著眼前的這群人,也不難猜得出這些人也都在想些什么。
那些其他的姨娘,自然都是在瞧熱鬧了,老太君的這寶貴物件,他們其他房里的,可都是想都不敢想,因為從未奢求過,所以此時眼見老太君大方送出去,而且還是給嫡長女明月柯,便也都覺得理所當然。
一來則是這東西送給誰,本來就要看老太君自己的意愿,二來則是,依著明月柯的身份,拿到這立持如意翡翠鎏金簪也是應當?shù)模云渌恐械?,都并沒太多想法。
或許只有大房的,才會心有不甘。
白冰珍看著明老太君,心中就是一陣怨恨之色,再看到捧著那立持如意翡翠鎏金簪站在一旁的明月柯,更是心中直暗罵小賤人。
最開始白冰珍在當家做主明府的時候,自認為自己是明府的主母,應當有權從老太君那里接管過來這立持如意翡翠鎏金簪,但是卻被老太君嚴詞拒絕。
白冰珍對這立持如意翡翠鎏金簪也眼饞很久了,并且覺得自己作為對方的兒媳,更是府中的大夫人,自然是應當繼承過來,但是那老東西,卻似乎從來不將她當自己人來看,總防備著。
而現(xiàn)在,更是直接將立持如意翡翠鎏金簪送給了明相那已故去的原配的女兒,這不是當眾打她的臉么?還“啪啪”作響的那種。
此時要不是身旁的三女兒明初露還扶著自己,白氏怕是早就忍不住沖上去給明月柯兩巴掌了,不過她知道自己不能這么做。
而明月柯自然也看到了白氏臉上那不甘心的表情,真巧,就喜歡對方生氣卻又干不掉她的樣子,這可真是大快人心。
再反觀明相也是心煩意亂,他雖然不贊成母親將這么寶貴的東西交給女兒明月柯,但是既然是母親作出的決定,他自然不會多加阻攔了。
只不過,那立持如意翡翠鎏金簪所代表的意義的確重要,就這樣直接交給女兒明月柯,是否有些太過草率?明相思考著,卻也內心之中回想起來母親所說的話,對啊,柯兒畢竟是嫡長女,或許也是應當擁有嫡長女所該有的牌面。
想到這里,明相還是嘆了口氣,其實母親也還是在為了當年將柯兒送走一事在責怪他呀!
其實這立持如意翡翠鎏金簪在誰的手中,對于明相來講,從利益考慮出發(fā)來看,都是一樣的。
所以當初的時候,白氏也吹過耳旁風,白氏自己去找母親討要立持如意翡翠鎏金簪未能成功,便想要讓自己在母親面前說說好話,將其給她。
但是明相卻并未如白氏所愿,想到這里,明相也是嘆了口氣,或許當初就不該在原配走之后讓白氏來主理明府后宅,惹得母親明老太君不開心。
所以此時,明相自然也是沉默,任由母親明老太君將珍貴的立持如意翡翠鎏金簪給了大女兒明月柯,反正女兒也是自家人,就算日后與太子完婚,也懂得,娘家的支持才會讓她在宮中抬得起頭來。
她自己更是與明府榮辱與共,日后要是明府有難,明相相信,他這個大女兒一定不會坐視不管的。
明老太君在一句誰有意見的話落之后,也是掃視起來了在場的眾人們,眼見無人出聲,便準備趕人離開了。
而也就在此時,有一個女聲響了起來,不過卻并不是明天薇,也更不可能是明月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