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眼前的霧茫茫的一片,阿笙的臉變得有些凝重,仔細回想了一下剛剛發(fā)生的事情,試圖找到原因。
她昨天剛找到一絲出畫契機,眼看著報恩修習(xí)飛升等即將展開,現(xiàn)在卻又遇到了狀況
阿笙一時手足無措,心下茫然,恍惚間想到了師傅,想到以前在隱靈谷中的生活,想到這八百年來的變遷以及這半年多的畫內(nèi)修習(xí),眼角不禁有些泛紅。
吸了吸鼻子,掐了掐手心,重新聚集靈力運轉(zhuǎn)。師傅常的,大道無情,尚余一絲生機。他們修習(xí)所做的便是尋找到那生機,所以無論遇到什么困難,都要想辦法去解決。
阿笙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摒除雜念,一遍又一遍運轉(zhuǎn)靈力,她也不知道究竟到了第幾遍,過了多久,眼前的白霧終于開始慢慢消散。
阿笙努力按捺住心中的雀躍,往外望去。
下一秒她的眼睛瞬間瞪圓。
她眼前赫然是一幅畫,一幅畫著佛蓮的畫
一幅她幾百年前看了無數(shù)遍,幾百年來在期間昏睡,半年來日日盼著脫困的畫
她真的出畫了
盼了許久的事情就這么發(fā)生了。阿笙心尖微微顫抖著,眨了眨眼還是不敢相信,伸手想去觸碰,下一刻又怔住了。
她的手,甚至是她的身子都被一個奇怪的東西包住,扁圓形的
自己剛從佛蓮圖中出來,似乎又附身到了另一個東西里面的。只是還不知道這個東西是什么
阿笙心里略有一些驚訝,想到剛剛恩人聲音傳來的方向,努力仰起頭看。
正努力挪動著身體,突然聽到門鈴聲。
慕瑾之也聽到門鈴聲,放下畫走出書房。
他抬腿邁步的時候,阿笙只覺得自己身處的扁圓物體跟著動了起來,她眼前的情境也隨之發(fā)生變化
從書房到門口,阿笙路過了可愛的大熊玩偶,圓潤的燈泡,興奮得她亂擺動了幾下。
慕瑾之開門,門外是抱著好幾書的晉宸。
“昨晚回去把我那關(guān)于書畫的書籍都搬出來了,”晉宸抬了抬手里的書,躍躍欲試道“我們快去看看那幅畫?!?br/>
慕瑾之看了一眼書名,眉梢一挑,“你從我這拿過去的那些書”
晉宸腳步一頓,拍了拍腦袋。他昨晚回去越想越覺得那佛蓮圖不簡單,半夜特意爬起來找出這些書,卻記了這回事,關(guān)于書畫的專業(yè)書籍,瑾之這兒比他齊全多了。
他嘿嘿一笑,進門把手里的書放下,突然眼神里有些驚奇看著慕瑾之。
慕瑾之襯衫上第一顆扣子沒有扣,第二顆扣子也松松垮垮的,眼看著就要解開,緊實勻稱的胸膛若隱若現(xiàn)。
晉宸吹了個口哨,“若是讓姑娘看見你這樣子,估計會尖叫。”完忍不住嘖嘖兩聲,低頭看了看自己,娃娃臉頓時垮了下來,“你我鍛煉的時間比你還長,怎么就哎”
老話得對極了,人比人氣死人吶。
慕瑾之眼瞼低垂,自己早上剛扣好的第二顆扣子,確實要松開了。
手里的動作微微一頓,邊抬起手將紐扣重新扣好,似笑非笑道“你確定你是去鍛煉了”
阿笙就這么眼睜睜看著恩人修長的手捏住自己,緊接著,有些冰涼的指腹將自己與紐扣開口壓在一起。
捏住自己紐扣開口
再聯(lián)想到剛剛的視線角度,阿笙俏麗的臉上閃過一絲不可思議,原來她附身的那個扁圓形物體是恩人襯衫上的紐扣。
她真的從畫中出來的,雖然是附身到了其它物體上面。
阿笙美滋滋地想著,正要重新抬頭看恩人,卻覺得眼前一暗,自己又回到了畫中。
高興不過三秒阿笙
腮幫子氣鼓鼓地戳了戳蓮葉,等抬眼看到畫外慕瑾之胸前的第二顆紐扣時,瞬間氣消,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盡管出畫的時間很短暫還是附身在紐扣上,但是阿笙已經(jīng)很滿足,她笑得眉眼彎彎,蹭了蹭蓮葉,又看了一眼紐扣,唇角愈發(fā)上揚。
她終于可以出畫了
阿笙正含著笑意在蓮葉上打滾,突然往畫外一看,冷不丁對上了晉宸的眼睛。
晉宸湊近佛蓮圖,仔細看著畫上的每一寸,又退開一些,皺著眉頭,“不對啊”這幅畫好像和他昨天看到的有些不一樣啊。
慕瑾之側(cè)首看他,“怎么”
“這里,”晉宸指了指畫上的一片蓮葉,有些困惑,“這片蓮葉角度似乎偏了幾分?!彼矸糯箸R觀看,“我記得這葉尖對應(yīng)的應(yīng)該是更下面一點的才對啊”
“瑾之你確定這是昨晚的那幅畫”
慕瑾之視線凝在他指出的地方,“你確定”
晉宸信心十足地拍了拍胸脯,“你要相信我找茬當(dāng)家的頭銜?!?br/>
慕瑾之薄唇抿了抿,精致的眉目間帶著淺淺的笑意,“恩,因為你姐和你前女友。”
晉宸“”
這個他還真沒法反駁,想當(dāng)年,就是因為他姐玩大家來找茬總是輸,就就抓他上場,后來找的女朋友得知后也經(jīng)常讓他幫忙玩。
留意到好友的笑意,晉宸嘴硬道“總比你和柏言萬年單身狗的強?!眮戆。蠹襾砘ハ鄠Π?。
慕瑾之搖頭失笑,看著那葉尖的方向,換了個話題,“我昨晚又做夢了。”
晉宸立即斂起笑意,眼底深處透著擔(dān)憂,“你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
慕瑾之的夢他并不陌生,時候有次和瑾之玩鬧累了睡在慕家,半夜口渴醒來要喝水時就看到瑾之面色蒼白滿身大汗,他被嚇到哇哇大哭。那是他第一次那么真切地體會到他的痛楚。
曾經(jīng)他們想盡了各種辦法,醫(yī)院的內(nèi)外科心理醫(yī)生,甚至連靈隱寺的主持都去問過了,可是都沒有辦法解決,只能看著瑾之一次次做噩夢卻無能為力。
“我沒事?!蹦借畵u搖頭,看著晉宸完全不相信的眼神,他頓了一下,繼續(xù)道“昨晚上一開始和之前的一樣,后來”他聲音緩緩,似乎在回憶昨晚的夢境。
“后來怎么樣了”晉宸急切問道,連佛蓮圖都顧不得看。
慕瑾之抿了抿唇,“后來那黑色海浪停住消失了?!?br/>
“啊”
“是消失了。”
慕瑾之點點頭,若有若思道“消失的時候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蓮花香?!?br/>
晉宸越聽嘴巴張得越大,還有這種事
他愣了愣,突然一拍腦袋,“那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嗎”
慕瑾之沉思片刻,沒有直接回答,反而伸手點了點晉宸手上的佛蓮圖,“你有聞到蓮香嗎”
晉宸一怔,回神后瞬間瞪大雙眼看著佛蓮圖,“你是這幅圖那股蓮香”低頭瞪了瞪手里的畫,心內(nèi)不敢相信,“你因為這幅畫你的夢境才會變的有什么證據(jù)嗎”
這也不能怪他,因為以前不管采取什么方法,慕瑾之的夢都不曾變過,最后的結(jié)尾都是被海浪淹沒久久才醒來,這次突然和他因為一幅畫就變了
一連串的追問將他的擔(dān)憂與緊張表達得清清楚楚。
慕瑾之知道他心里的擔(dān)憂與緊張,微蹙的眉頭稍稍松開,寬慰道“我也只是推測。”
盡管只是推測,晉宸還是立即將這幅畫放下,動作顯得更加心翼翼。這幅畫可能與瑾之的夢境有關(guān),得更加仔細對待才是。
放好畫,他忙后退一步怕自己弄壞了,可是定后又覺得不對,上身往前傾一寸寸打量著畫,試圖找到原因。
慕瑾之在一旁留意到他的舉動,清冷的神色柔和了不少,眼底深處卻又帶著一抹澀意。
因為他這“病”,自到大家人和朋友沒少擔(dān)憂,盡管他們很少在他面前提起,可是一想起什么方法或者遇見哪位大師,都會努力去嘗試,連侄子都知道這件事,上個月跟著老太太去寺里還特意求了一個護身符給他。
想到這些,慕瑾之的神情更加柔和,轉(zhuǎn)過頭看著佛蓮畫,瞳孔微微凝緊。
他也想知道,究竟是不是這幅畫讓自己的夢境發(fā)生改變的
阿笙在畫里眨著雙眼,正眼巴巴望著慕瑾之的第二顆紐扣,一聽到他們口中的夢境與黑色海浪,瞬間想到昨晚自己打散的那一縷黑色霧氣息。
“黑色海浪,和昨天的那道氣息有關(guān)嗎”
阿笙坐直身子,飄浮在蓮葉上,纖細白皙的食指在空氣中勾畫著,努力回憶關(guān)于邪修更多的記憶。
只是半晌過后,阿笙抓了抓自己的頭發(fā),不得不放棄。總覺得自己睡了八百多年,記憶都被睡模糊了,只隱約記得師傅過這氣息可以用靈力消除。
只是她也沒弄明白那黑色海浪究竟是不是如她所想,如果是的話,又是怎么跑到佛蓮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