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星光與燈光,陳臨辭看到了顧白臉上細微的尷尬之色,以及白馬書院眾人臉上帶著的明顯不歡迎的表情。
若是攤到往日,對于陳臨辭,白馬書院之中的諸生,除了楊榮勛之外沒有一個不歡迎的,大小姐是老院長的掌上明珠,大家都希望她能夠找到一個好的歸宿,而陳臨辭無疑就是那個最好的選擇。
年少成名,性情老成沉穩(wěn)待人又溫和,最主要的是大小姐還喜歡,而且這位陳師兄看上去對大小姐也很有意思,莽蒼山來回一路上再加上應天城的送別與迎接,許多人包括顧白在內(nèi),都已經(jīng)將陳臨辭當做書院的自己人來看待了,可誰知道這次來到應天城之后,卻又得知陳臨辭心中竟然還有別人?
大小姐上次從外面回來傷心成那個樣子,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若不是實在打不過,一些人甚至都想上去狠狠地揍陳臨辭一頓了,如今對陳臨辭自然再也談不上什么好感。
顧白的脾氣與性格算是白馬書院里較好的那一類人了,但饒是如此,他雖然沒有說出什么難聽的話,卻也委婉的拒絕了陳臨辭的請求,笑著說道:“陳師兄,天色都這么晚了,大小姐已經(jīng)休息了,你還是趕緊回去吧?!?br/>
陳臨辭愣了愣,看到眾人的表情和顧白臉上細微的尷尬之色,他哪里還看不出來眾人對自己的敵意,但就這樣離開他怎么會甘心,便站在原地,呆呆說道:“顧師弟,過幾天我就要走了,此次一別,不知何日才能夠重逢,我真的還想再見趙師妹一面?!?br/>
“要走了想起過來看看大小姐了,你把我們家小姐當成什么了?”就在這時,小唐從后院走了過來,狠狠地瞪了顧白一眼,然后看向陳臨辭,不屑說道:“陳師兄你天縱奇才,有那么多的師妹,趙師妹可配不上耽誤您的時間,要走了......哦我聽說師兄您要去南明國了是吧,此次一行,那還真是路途遙遠,不知道你有沒有去跟那位同樣天縱奇才的落師妹告別呢?”
小唐這番話說的算是**裸的殺人誅心了,將所有的窗戶紙都捅破**裸的看著陳臨辭的內(nèi)心,讓陳臨辭瞬間臉色一變,尷尬至極,不知如何是好,有了小唐的這一番話,也挑起來了白馬書院內(nèi)眾人的火氣,楊榮勛這才敢站了出來,指著陳臨辭的鼻子罵道:“小子,快滾吧,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么東西,就敢來我白馬書院糾纏大小姐!”
陳臨辭循著聲音望去,看到竟然是楊榮勛的面孔,想到?jīng)鲋莩堑氖虑?,正愁一臉尷尬不知如何是好,這倒送來了一個突破口。
他抬起頭來,面容平靜的死死盯著楊榮勛的眼睛,沉聲問道:“我與趙師妹之間的事情,終歸是我們兩個人的事,你算個什么東西也敢來指責我?你是活得不耐煩了嗎?”
客棧的小院內(nèi)一片安靜,不是因為眾人被陳臨辭的氣勢給嚇到了,而是因為雖然此時同仇敵愾,但卻實在沒有一個人想幫楊榮勛說上半句話。
相比陳臨辭而言,眾人對于楊榮勛這種人的厭惡,尤有
勝之幾十倍。
楊榮勛被陳臨辭的目光給盯得后背發(fā)涼,見到眾人都不說話,他有些絕望,也有些下不來臺,便只好鼓起勇氣,認為此地乃是白馬書院的地方,他陳臨辭再怎樣也不敢把自己打傷,于是強忍下心中的恐懼,喃喃說道:“怎么著?你自己不做人,還想禍害大小姐,難不成還有理了?”
陳臨辭看著楊榮勛的臉,嘴角竟然閃過一絲笑容,他沒有再說什么,而是直接從腰間拔出了天行劍,在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便將長劍遞出,架在了楊榮勛的脖子上。
“跪下?!彼粗魷谠氐臈顦s勛,淡淡說道。
楊榮勛被嚇得肝膽俱裂,他哪里想得到陳臨辭竟然如此果斷決絕,因為自己的幾句話就將長劍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楊榮勛一直覺得陳臨辭不敢將自己如何,哪怕現(xiàn)在劍已經(jīng)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陳臨辭也不敢真的殺了自己,但是他不敢賭,畢竟就連高逸凡那種人物,陳臨辭都毫不猶豫的殺了,以陳臨辭如今在楚國的地位和重要性,即便是殺了他楊榮勛,恐怕也不用承擔什么太多的東西。
所以再也顧不得什么面子,楊榮勛連猶豫都沒有猶豫一下,便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起來,滾。”陳臨辭收起天行劍,然后緩緩說道。
楊榮勛如蒙大赦,急忙起身跑回了自己所在的房間。
看著楊榮勛狼狽的背影,小唐心中又好笑又生氣,她看著陳臨辭,冷冷說道:“楊榮勛雖然不是什么好東西,但畢竟也算是我白馬書院的弟子,還輪不到你陳臨辭來教育?!?br/>
陳臨辭被小唐這種態(tài)度給惹得也有些不開心,他看著小唐,沉聲說道:“那剛剛我將劍架在他的脖子上的時候,你怎么不出來說句話?”
小唐氣的小臉通紅,說道:“我小唐做事,什么時候用得著你來教育了?”
陳臨辭笑了笑,說道:“那我陳臨辭做事,小唐你為何這么喜歡指手畫腳的?!?br/>
“你!”小唐氣的一時語塞,拔出了腰間的佩劍,想要指向陳臨辭,但想到陳臨辭的一身修為自己也真的打不過,便氣的將劍一摔扔在地上,轉(zhuǎn)身走進了后院。
但是她迎面便遇上了趙奕然。
“小姐......”小唐委屈的抹了抹眼角氣出來的淚水,看著趙奕然說道:“陳臨辭他欺人太甚。”
“好啦好啦?!壁w奕然拍了拍小唐的后背,然后走到前院,看著陳臨辭笑著說道:“陳師兄,你這么晚到這里來,是有什么事情嗎?”
“趙師妹,我就要走了?!标惻R辭看著趙奕然的臉,心中泛起無數(shù)的酸楚與不舍。
“噢?!壁w奕然輕聲說道:“陳師兄這等人物,走到哪里都是焦點,你選擇清風道場的事情,奕然已經(jīng)聽說了,儒家是個好去處,此去南明山高水長,陳師兄你好好保重啊?!?br/>
看到趙奕然平靜的神色,陳臨辭不知道為什么莫名的有些失落,他喃喃說道:“趙師妹,你知
道,我來找你不是想聽這些的?!?br/>
趙奕然笑了笑,看了看陳臨辭,問道:“那陳師兄你這么晚過來是想聽什么?”
陳臨辭有些語塞。
趙奕然繼續(xù)說道:“天不早了,陳師兄如果沒有別的事情,就先請回吧?!?br/>
“趙師妹......”見趙奕然轉(zhuǎn)身便要回去,陳臨辭下意識的開口喊道。
趙奕然轉(zhuǎn)過身來,又看了看陳臨辭,說道:“還有別的事情嗎?”
陳臨辭愣愣說道:“趙師妹,今天晚上明月當空,群星璀璨,比那天夕陽下的小湖美麗多了,陳臨辭今天走了,便很快就要去南明國了,清風不上高樓,山中不知世事,此次一別,不知何年才能相見,往后的歲月,趙師妹你要多多保重啊?!?br/>
趙奕然看著陳臨辭,眼角有些微紅,淡淡說道:“奕然沒有選擇宗門,還會留在白馬書院里陪爺爺,陳師兄若是哪年回了楚國,自然便是哪年得以相見。”
聽到趙奕然還會留在白馬書院里的消息,陳臨辭心中有些開心,他笑了笑,看著趙奕然認真的說道:“趙師妹,我會經(jīng)?;貋淼摹!?br/>
說罷,眼眸便已經(jīng)微亮,陳臨辭不想讓趙奕然看到自己的窘態(tài),便轉(zhuǎn)過了身子,今日見了見到了,該說的也都說了,想聽的也都聽到了,是該走了。
“陳師兄......”就在陳臨辭轉(zhuǎn)身的那一刻,趙奕然的聲音傳了過來,“奕然會一直留在書院,等著你的答案的?!?br/>
“好。”陳臨辭用袖子抹了抹眼眶中的熱淚,沒有回頭,便離開了白馬書院所在的客棧。
......
......
繞過條條街巷,陳臨辭回到了星夜學院。
此時已經(jīng)是深夜,但是元教習所居住的那棟閣樓內(nèi),燭光卻依舊亮著,陳臨辭知道,胡院長此時一定也正在元教習的閣樓內(nèi),等著自己回來。
果不其然,剛來到門前,陳臨辭便看到了正坐在桌子旁下棋的胡院長以及元教習。
“都解決完了?”胡院長將手中的黑子落在棋盤上,漫不經(jīng)心的淡淡問道。
陳臨辭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都解決完了?!?br/>
“都解決完了,那便早些休息吧?!焙洪L說道:“過兩日便是星夜學院的畢業(yè)典禮了,回去好好打扮一下自己,給你在星夜學院里將近一年的生活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吧?!?br/>
陳臨辭愣了愣,他本來以為胡院長還有什么話想跟自己講,但卻沒有想到胡院長的話竟然是如此的干脆且簡單。
陳臨辭與兩人告了個別,轉(zhuǎn)身便離開了星夜學院,回到了自己在應天城中買下來的那座小院子里。
都說時光如流水,平日里陳臨辭倒不覺得什么,但如今所有的時光流逝之后,再回首時,竟然有一種恍然如夢的感覺。
是啊,星夜學院的日子就要結(jié)束了。
陳臨辭躺在床上,緩緩地進入了夢鄉(xiā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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