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涂輕蔑的看了眼水里撲騰著的少女,撇撇嘴,還想殺死他?做夢吧!
拍了拍褲子上的塵土,他毫不猶豫離開了那里。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
若曦拼命喊叫,驚恐的水里撲騰著,鼻子,嘴巴,喉嚨全被池嗆到,身子也不由自主往下沉,她拼命的亂蹬,可腳下虛無,什么都踩不到,想到自己即將要被淹死湖中,她心里恐懼的牙打顫!
“嗚嗚嗚……救命啊……救……命……”
冰冷的水淹沒她鼻子,恐懼和窒息瘋狂席卷了她,若曦臉色灰白,眼里的光亮漸漸淡了下去,伴隨著無邊無際的冰冷,她緩緩沉入水中。
不想死啊!
她不甘心這么死了!
她原本使勁撲騰的手臂再也使不出半分力氣,大腦一片空白,她漸漸失去了知覺。
也幸虧她不該死,這個時候池塘對面走來兩個人。
這兩人不是別人,正是二夫人明秀和歐陽冰雪。
“快看,水里有人?快來人啊,快來人啊,有人落水了,救人?。 ?br/>
明秀看到水里有人快要淹死,下意識害怕的一顫,當即驚慌喊叫起來,很快,便有幾個下人被喊叫聲引來,紛紛跳下水把奄奄一息的若曦撈上來。
“竟然是她?”
一看清是誰,歐陽冰雪當即沉下臉,不悅看了自家母親一眼,好似再說:你真是多管閑事。
明秀訕訕輕咳一聲,她剛才也只是嚇得本能反應。
此時,若曦已經昏了過去,臉色鐵青,嘴里還有青泥,歐陽冰雪走上前,毫不客氣的用腳將她翻過來,動作十分粗魯,幸災樂禍的嗤笑,“想必這天氣太熱,若曦姑娘竟是忍受不住來水里涼快涼快?!?br/>
這話一出,周圍一些丫鬟掩唇偷笑。
“二小姐,若曦已經這樣了,您就不要落井下石了。”
說話的是一名年齡看起來不小的丫鬟,這個丫鬟在府邸多年了,年年積攢銀子供應家中親人,而她也正是上一次若曦把銀子給送給的那人,她彎腰背起若曦,趕緊去找大夫了。
畢竟現(xiàn)在若曦還是老爺跟前的紅人,若真的死了,老爺必會大怒,更何況現(xiàn)在的歐陽冰雪在府里地位連個丫鬟都不如,這丫鬟自然有膽子說話。
“你……”
歐陽冰雪剛要發(fā)怒,就被明秀攔下,沖著她搖頭,“忍忍吧,不然被你爹……”
“行了行了!我怎會有你這么一個懦弱無能的母親!”
歐陽冰雪把火氣都撒在了明秀身上,瞪了她一眼,負氣離開,剩下明秀站在原地搖頭嘆氣,今日好不容易說動女兒一起出來溜溜,卻不想發(fā)生這種事,難道老天爺真的讓她們母女永遠這般疏離么。
“二夫人,我們回去吧?!?br/>
紅燭在一旁提醒,心下雖然看不起這個二夫人,可現(xiàn)在她是丫鬟人家是主子,也不好笑話什么,只要她好好監(jiān)視著二夫人,相信大夫人總有一天會還她自由之身,讓她離開。
“好吧,我們走。”
明秀弱弱嘆息一聲,帶著滿心失落,和丫鬟一起離開了。
……
……
朗月閣
“姐姐,我回來了?!?br/>
莫涂心情甚好,臉上帶著可愛笑容,看起來跟一般兒童無異。
歐陽清狂抬起頭,放下了手中書籍,柔聲道,“這么晚才回來,你去哪里了?”
“嘿嘿,就是多玩了一陣子?!?br/>
他不好意思的笑笑,小模樣有幾分憨厚,小腿來到少女身前,好奇伸著脖子看了下,“姐姐,你整天都看什么書呢?”
“這些都是一些藥草認知常識罷了,怎么,你想看?”
她挑挑眉,好笑的把書遞在他面前,卻見他連忙搖頭擺手,“我可不學,整天跟著師父師母學習其他的已經很多了,況且我不識多少字,姐姐給我書也沒用呀?!?br/>
清狂笑了笑,然后吩咐小草,“去給涂涂準備飯菜,吃完后你伺候他洗個澡,早點休息,明日好早些回他師傅那里去。”
“這么快?”
莫涂一怔,既然有點不舍,甩甩頭,把不舍從腦袋里面甩出去,他點頭,“好吧。”
隨后,他便跟著小草先去吃飯了,清狂但笑不語。
天色漸漸黑下來,這個時候,宮里來人了。
“歐陽姑娘,皇上讓您盡快進宮?!?br/>
太監(jiān)卑躬屈膝在她面前,外面皇宮內的轎子在歐陽府門口候著。
“現(xiàn)在就去?”
“是,皇上讓您即可動身。”
“好。”
歐陽清狂把書籍放回原來地方,隨便披了件披風就跟著公公進宮了,歐陽興和李香蓮當然知道,他們認為或許皇上能夠令她改變決定。
剛一踏進養(yǎng)心殿,清狂便察覺出了不對勁。
燈光昏暗,殿里只有一盞燈發(fā)著微弱的光,老皇帝坐在龍椅上,半個身子隱藏在陰暗中,看起來竟有些安靜的可怕。
“你來了?!?br/>
“清狂參見皇上?!?br/>
“不用拘禮,你過來一些?!?br/>
老皇帝對著她緩緩招手,她沒有半分遲疑,走了上千,離近了才發(fā)現(xiàn),老皇上臉色憔悴,竟是顯得滄桑無比,仿佛比之前老了很多。
“皇上,您怎么了?”
她目光中帶著關切,猶如黑夜中的一盞燈,讓人不自覺感到溫暖。
“丫頭,朕已知道景王妃發(fā)生的事情?!?br/>
清狂恍然,原來是為這個,看著他頹廢的樣子,她十分疑惑,景王妃出了事情他難受什么?這未免有點奇怪了,再者,他若是知道景王妃其實早已被景王殺死,不知作何感想?
“皇上,王妃的事……很蹊蹺?!?br/>
“哦?”
“事發(fā)那天清狂就在當場,總覺得景王妃神色看起來十分奇怪,倒不像平常模樣,好像魔怔了一般?!?br/>
聽她這么說,皇上忽然來了激動,“你從哪里看得出來?”
清狂想了想,道,“看到是不容易看出來,不過試想一下,在那種情形下,景王妃怎會目光空洞的坐在那里發(fā)呆,甚至突然攻擊景王爺,這里面有很多地方說不通,不是么,而且前天晚上王府后院忽然失火,王爺去滅火回來后,就不見了王妃蹤影,這里面或許有人一手操作?!?br/>
聽她分析完后,皇帝嘆了口氣,“世事無常,柳蘭遭受此等災難,只怕日后無臉在面對眾人了,不過聽說景王將她送去了千云山,但愿快點痊愈?!?br/>
“皇上無須擔心,王妃心地善良,吉人自有天向?!?br/>
“是啊,朕要親自下旨追查這件事,務必要把幕后主使者找出!”
“只要皇上出手,那人定是插翅難飛。”
“還是你這丫頭說的話能讓朕心里舒服啊?!?br/>
皇帝低笑一聲,蒼老面容這才柔和了一些。
歐陽清狂,沉默片刻,忽然拱手道,“皇上,清狂有一事相求?!?br/>
“你說?!?br/>
“皇上,清狂……不想嫁給世子爺?!?br/>
她說完后,便低下了頭,看樣子似乎很慚愧,但語氣也十分堅定。
“為何?”
“因為,我不愛他?!?br/>
“愛?你與軒兒相識的日子不算多,朕相信,待你跟他相處久了以后,自然會愛上。”
老皇帝不以為然,他認為兩個人只要朝夕相伴,愛意融升自然不成問題,而她輕易下決定,著實有些過早。
清狂搖頭,目光堅定,緩緩說道:“皇上有所不知,若是以往,清狂或許會考慮好好跟世子爺相處下去,自然會有濃厚感情,可現(xiàn)在,清狂的好姐妹愛上了世子爺,與其被我這個不愛他的人霸占著,不如讓出去,讓世子爺和真正愛他的女子一起生活,豈不是更美好?”
老皇帝又好氣又好笑,“丫頭啊,你可知,不是你讓賢便就是讓對方幸福,有時候,不能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才是永遠的折磨?!?br/>
聽著老皇帝微微遙遠的語氣,仿佛回憶到了什么,她不禁問道,“莫非皇上有相愛不能相守的事情發(fā)生?”
“呵呵,你是第二個這么問朕的人,不錯,朕當年確實有個很喜歡的女子,可最后因為很多種原因,這女子離朕而去,每每想起,都會令朕心痛萬分?!?br/>
他說完,重重嘆了口氣,蒼老面容上滿是落寞。
看著他孤老身影在昏暗中更為蕭瑟,她怔了怔,隨后輕笑,“皇上,您也說要愛便相愛,而我現(xiàn)在不愛世子爺,若是長久下去,難保不是在醞釀一場悲劇,若是我把世子爺讓給真正愛他的人,試問,世子爺又怎會不幸福呢?”
“說了半天,您打算要讓的人,是誰。”
老皇帝逐漸冷著臉,聲音沉下來,對她口中要讓的女子十分不滿,讓人不難懷疑,若他知道是誰后,那人絕對沒好果子吃。
清狂猶豫了,垂下頭,兩只小手緊張握著,“這……”
“她會比你還好??!?br/>
很明顯,老皇帝對于她猶豫和遲疑感到非常不悅,她越是維護那人,皇上便越是討厭那人。
“皇上,清狂不想說,亦不想她受到連累,皇上您就不要問了了好嗎?”
她咬著下唇,眼角凝聚起一滴晶瑩淚珠,順著臉蛋滾落下來,她偏過頭,仿佛不愿讓人看到她的難過。
“你當真不愛世子?可在朕看來,你是為了成全好姐妹而委屈自己?!?br/>
老皇帝眼睛敏銳的很,一直注視著少女,他從龍椅上走下來,停在她面前低頭,一雙蒼老的手掌搭在她肩頭,目光慈愛,“丫頭,為何要委屈自己呢?既然喜歡著他,為何偏要讓給別的女子?難道你以為這樣他就會幸福么?你可知,能跟喜歡的人在一塊才是最大幸福?你一味躲避逃離,只會讓他更痛苦罷了。”
吸了吸鼻子,她笑著搖頭,這是這笑很勉強,“皇上誤會了,我真的不愛世子爺,充其量只是有點欣賞罷了,今日清狂能做出這般決定,定然是考慮再三的,希望皇上成全清狂?!?br/>
她撲通一下跪在地上,低著頭,大有你不答應我就不起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