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上的銀色扳指偶然間碰到墻上的夜明珠,只聽到“嘭”的一聲異響,腳下原本安靜的密道彷如地震了般,顫抖了起來!
“穩(wěn)??!”
也沒料想到會發(fā)生這個,墨北寂一聲驚呼,回頭查看蘇清婉,卻見她兩手穩(wěn)穩(wěn)地攀在墻壁上,臉上絲毫沒有慌亂,夜明珠的微光中,她堅定的眼神時隱時現(xiàn)紡。
密道里,地震的感覺慢慢開始減弱,從頭至尾,墨北寂都站在前面,而身后的蘇清婉則兩手支撐著身體,保持著平衡。
“停了?”耳邊仔細聽著動靜,蘇清婉出聲道甌。
“嗯?!蹦奔湃粲兴嫉鼗仡^看了一眼蘇清婉,這個女人即使到了這種危險的時刻,還能如此淡然處之,而她明明只是個在山野長大的小丫頭,卻有著尋常女子少有的沉著冷靜。
“王爺,再不走沒準我們就真的困在這里了?!碧K清婉見他只是瞅著自己,眼神還挺怪異的。
很快,兩人再次在密道中穿梭,只是步伐較之之前快了些,墨北寂原還照顧著蘇清婉會不適應(yīng),卻不想反而是她時不時提醒要走快些。
將密道盡頭擋住出口的石塊移開,墨北寂足下一點,從里面飛了出來,剛想要伸手將里面的人兒拉出來,卻見蘇清婉兩手攀在洞口邊沿,自己就利落地就爬了上來!
看著對面墨北寂一身黑袍還算干凈,而自己的白色衣裙早已布滿了泥土,蘇清婉如是一想,看來以后定要向高手們學學那輕功,這樣行動起來該是多么方便??!
“嗒嗒……”
馬蹄聲驟然響起,蘇清婉神色一緊,原以為有人來了,乍一看此處竟是城郊,從角落里跑來了一匹黑色的駿馬,無人所騎,就見那黑馬直接跑到墨北寂的面前,呼呼地喘著氣。
“墨黑?!?br/>
果然馬如其名,此馬全身黑乎乎,不仔細看還看不到它的眼睛。
被主人喚了名字,墨黑別提有多高興了,親密地在墨北寂臉上蹭蹭,看到蘇清婉在旁,朝她重重跺了幾下馬蹄!
這馬竟還這般有靈性,居然公開向她叫板了?!
“墨黑?!?br/>
墨北寂本來想要出面,卻被蘇清婉搶了先,女子的聲線,溫和柔媚。
聽到一個陌生的聲音,墨黑耳朵一動。
女子纖手探到腰間,手指捏著束帶,在墨北寂驚詫的眼神下,她將身上沾滿污泥的白裙脫了下來。
“看什么?”褪下了那身白裙,她里面還是穿著白色短袍的,出門在外,女子裝扮本就不方便,原想著在哪里換下,反正如今沒什么人在,而且里面還穿著袍子,蘇清婉就直接把外面的裙子脫了下來。
“蘇清婉,你還真是……”墨北寂難得驚住了一會,但接下來蘇清婉的舉動卻讓他更加驚訝了。
蘇清婉一步一步朝墨黑走了過去,白色短袍,勾勒出她姣好的身姿,竟在柔美中平白增添了些利落。
“墨黑……”
女子的聲音似乎帶著股惑,果然,原本還有些抗拒的墨黑在聽到那個聲音后,慢慢靜了下來,只是那雙眼卻始終不離蘇清婉。
明了她想要做的事,墨北寂特意給她騰出了空間,但身體隨時準備著,若是出現(xiàn)什么意外,他能及時制止墨黑。
而這邊,蘇清婉在走近的過程中邊輕聲喚著墨黑的名字,見它怔怔看著自己,她嘴角一揚,趁著它還未回神,抬腳一個翻身,僅是一眨眼,就輕松地坐在了墨黑的馬鞍上!
被陌生人騎著,墨黑瞬間如暴怒般嘶吼起來,高高揚起前蹄就想要把馬背上的人甩下來。
死死抓著韁繩,蘇清婉放低身體,時刻調(diào)整著位置。
見一人一馬還在僵持著,墨北寂雙手環(huán)胸,看得很是認真,這還是第一次看到,墨黑可從不愿其他人騎,這下碰上蘇清婉,怕是要被馴服了!
“墨黑,是我……”女子惑人的聲音再次傳來,如涓流的水聲,清麗溫和。
墨黑狂躁的性子在聽到這個聲音后,慢慢緩和下來,連帶著掙扎的動作也小了些!
就這樣,一人一馬漸漸和諧相處起來,直到墨黑真正冷靜下來,蘇清婉滿意地輕輕拍拍它,道:“墨黑真乖?!?br/>
很神奇的是,一向高傲的墨黑還真
tang的以嘶吼聲回應(yīng)了蘇清婉,輕輕跺了跺腳,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居然能讓墨黑服你,婉兒還真是讓本王刮目相看呢!”墨北寂看著蘇清婉,深邃的眸子里有著波動。
“哼!”蘇清婉心里還真有些得意,剛想要下來,卻突然發(fā)現(xiàn)渾身的氣力已經(jīng)在與墨黑周璇中用盡了!
“王、王爺……”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臉上是尷尬到不行,畢竟之前還那般風光得意,可這沒多久又得認慫了。
“怎么了?”墨北寂是憋著笑,看馬上女子那副樣子,他一看就明白過來,但還是裝傻不懂。
“清婉腿……麻了……動不得……”蘇清婉恨不得把臉埋到土里去,太丟人了!
墨北寂笑得那叫一個燦爛,墨黑應(yīng)是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情,快步跑到他的跟前,兩眼很是期待地看著他,似乎在想要得到獎賞。
蘇清婉臉上兩坨紅暈升起,可這不是害羞,而是真真是被氣紅的,沒想到還會被這樣取笑!
“時辰不早了,出發(fā)吧!”說罷,墨北寂直接翻身上馬,兩手穿過蘇清婉腰間,將韁繩握在手上,刻意從身后湊到她的耳邊,揚聲說道。
墨黑一聽,猶如得到了赦令般,頓時揚起馬蹄就往前面疾速奔跑起來!
蘇清婉身子早已氣力軟軟,被這股大力一沖,整個人朝后仰,身后某個王爺正巧將她環(huán)抱住,還很義正言辭地說道:“若是本王不抱著婉兒,婉兒從馬上摔下去,缺胳膊斷腿的,那本王還如何向蘇相爺交代?!”
她此時是真的沒力氣跟他爭論,墨黑像是撒了歡地往前跑,好在有墨北寂穩(wěn)著自己,不然下一刻她肯定會被墨黑甩出去!
許是用力過多,蘇清婉的身體慢慢產(chǎn)生了疲意,闔上眼,她只能任由自己窩在墨北寂的懷里,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等蘇清婉醒來時,卻發(fā)現(xiàn)自己睡在了一課大樹下,身上還披著一件男子的黑袍。
環(huán)顧四周,此處樹木林立,暖陽透過樹葉的縫隙設(shè)過來,許是在山里,吹在臉上的春風帶著絲絲冷意。
“墨黑,你家主人呢?”
將黑袍拿好,蘇清婉瞅著在一旁撒歡的墨黑,滿臉黑線,果然什么樣的主人就有什么樣的坐騎。
墨黑見蘇清婉醒了,“嗒嗒”馬蹄過來,明顯比之前熟悉多了。
“婉兒,你醒了?”
不知墨北寂從哪里冒出來的,蘇清婉循聲看去時,就見他只穿著白色內(nèi)袍。
“王爺怎不叫醒清婉?”蘇清婉將手中的黑袍遞過去,墨北寂接過,穿戴起來。
“婉兒睡得太沉了,本王可不忍心?!焙谂劾锼坪踹€帶著女子身上淡淡的香味,墨北寂眼神帶笑,打趣道。
“這里是……”耳邊冷風襲襲,不時傳來樹葉間的沙沙聲,寂靜無聲的林間總有種陰森森的感覺,蘇清婉問道。
“烏林山?!?br/>
墨北寂指著左邊的小路,道;“往那走?!背弥K清婉睡著的間隙,他已經(jīng)將右邊那條小路走過了,卻發(fā)現(xiàn)不是他想要去的地方,看來左邊這條才是正確的。
烏林山,西月國東邊城郊的一處山林,少有人煙,聽聞晚上還能看到鬼火,久而久之,這座山就被人所淡忘,百姓只敢路過山腳,根本不敢上山來。
蘇清婉隨著墨北寂走在碎石小路上,而墨黑早已被主子勒令去山腳等候,兩人剛走到一半,一股山風就詭異地襲上面門!
抬手剛想要擋住那股勁風,旁邊有人比她更快,長長而寬大的黑色袖子將她的臉遮住,正好攔下了那突如其來的厲風!
“此處有陣法,跟緊本王。”墨北寂挨著蘇清婉,低聲囑咐道。
“嗯?!甭牭贸鏊Z氣里的嚴正,此處若不兇險,他也不會這樣。
墨北寂知曉她可以自己照顧自己,便也放下心來,專心致志地走著腳下的陣法。
“此陣名為幻陣,若是走錯一步,陣圖就會變化,四周也會變得不一樣,你跟著本王的腳步走?!弊咴谇懊妫奔沤忉尩?。
蘇清婉也不管他看沒看到,兀自點點頭,眼神不離開他的步子,準確地踩著他的步伐,不敢有任何差錯。
“糟
了!”
墨北寂踩下一腳,發(fā)現(xiàn)不對勁,但已經(jīng)為時已晚,眼前的陣圖快速一變,連帶著周圍的景色也變得不一樣了!
眼睜睜看著四周原本林立的樹林忽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類似荷葉的矮小樹葉,只是頗為肥大!
“這是……”
從后面探出頭,蘇清婉奇怪地看著那肥大的荷葉,這幻陣也太神奇了吧!腳下踩錯了,四周就變成了另一番光景!
她還在欣賞著一大片肥大翠綠荷葉的景色,卻見一只肥壯的毛毛蟲從荷葉下方挪動了出來,在荷葉上尤為突兀,幾百只腳趴在上面,看起來甚為恐怖!
而更讓他們驚訝的還在后面,自從第一只毛毛蟲出現(xiàn)之后,之后所有的荷葉上都出現(xiàn)了同樣的毛毛蟲,密密麻麻的,毛骨悚然!
就算是探險在外遇到的無數(shù)個惡心小動物,蘇清婉也從未見過如此碩大的毛毛蟲,而且數(shù)量上還有這么多?!
“既然是幻陣,那肯定這些都是幻覺,對嗎?”她朝墨北寂問道,只是心里揚起一絲不明的預感。
“雖名為幻陣,卻能讓你真真去感受到恐怖,最終驚嚇而死?!蹦奔怕犉饋砹钊诵捏@的話慢慢傳進來,聲音里的嚴正比剛才還要嚴肅,袖中的手握緊拳。
“不是吧……”蘇清婉可不敢親自去看看那些是不是幻覺,兩手揪著前面墨北寂的袖子,看著對面。
荷葉上的巨大毛毛蟲都停了下來,并未往前,她這才發(fā)覺,他們兩人已經(jīng)被荷葉和毛毛蟲團團圍住,雙方都處于僵持狀態(tài)。
此時,蘇清婉突然想起元寶種花時偶然碰到的小小毛毛蟲,那是可會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會看到與荷葉長度相當?shù)木扌兔x?!
還以為可以趁著雙方僵持的時候想好對策,可曾想到,那些行動緩慢的大巨頭突然如閃電般疾速朝他們爬來!
“小心——”
蘇清婉雙眼瞪得老大,從未看過如此迅猛的毛毛蟲,偌大的身軀壓根擋不住它們的速度,如中了魔般將他們困在中間,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