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莽莽群山中,有一座赤紅如火的陡峭山峰。
此峰,高達(dá)千丈,形如一條張牙舞爪欲要騰沖向天的火龍,令人只是看上一眼,就有一種無比凜然的威勢,有種龍騰天下的鋒芒之感。
這座山峰,在海之界內(nèi)東域魔宗地帶,為所有人敬畏有加的圣山。
因此峰,名為赤龍峰,乃魔宗大本營的三千重山之龍脈所在,為魔宗正殿以及肖天辰平日閉關(guān)之所。
這一日,距離星云閣收徒大典一事過去,已有了五日光景。
赤龍峰上,那天魔正殿后方的側(cè)殿之內(nèi),響起了聲聲令人聞之膽寒的凄厲嘶嚎聲。
這凄厲的慘嚎聲,帶著沙啞,顯得有些有氣無力,可每一次響起,還是會令人心中一抖,不自禁的渾身發(fā)寒。
整座赤龍峰,除了那凄厲的慘嚎聲,顯得格外的安靜。
沒有鳥鳴,沒有獸吼,沒有蟲嘶,甚至都沒有風(fēng)聲呼嘯的陣陣嗚咽......
這種氣氛,似乎很詭異。
但這赤龍峰,其實無論在什么時候,都極為安靜,安靜得仿佛是座死山。
每一名穿行于山峰建筑或者山路間的丫鬟仆役,都似乎是失去了生命的僵尸傀儡,行走間都仿佛落地?zé)o聲,彼此也沒有交談,神色都是麻木而呆滯的。
此峰,平日里,除非是有大事發(fā)生,否則沒有得到肖天辰的召見,沒有任何長老或者護法敢踏足。
但凡有人膽敢犯禁,喪命是小,如那天魔殿后方的側(cè)殿內(nèi)那凄厲慘叫之人一般的下場,才是令許多人恐懼的由來。
此時,在這赤龍峰的山腳下,有兩名無比美麗的女子,仰首遙望著赤龍峰的山巔。
二人的視線似穿越了重重距離,看到了那山巔的側(cè)殿內(nèi),不斷凄厲嘶嚎之人的凄慘場景。
其中一名年紀(jì)稍小??瓷先o比嬌俏可人的女子,聽著那聲聲傳蕩在山間,落下后方形成了陣陣回音的慘嚎,幾乎每一聲。如敲擊在她的心底,讓這女子的眼眶早已紅.潤,心中刺痛。
“早知曉......早知曉,一年前在那天豐國赤璋城內(nèi),我就該隨八煞出手。將那姓畢的可惡家伙,碎尸萬段,也不至于今日讓少主......”
聽著那凄厲的嘶嚎,這嬌俏女子紅著雙眼,望了一眼身旁面容布滿寒霜的美艷女子,而后幾乎是咬著牙根,怒聲惡狠狠道。
這一幅悔不當(dāng)初的怒容,已有了殺機流露,可非但沒讓這嬌俏女子多出幾分煞氣,倒更顯得可愛了一些。如美人含嗔。
“莫要再想這些無用的......你該知曉魔宗的規(guī)矩,你家少主現(xiàn)在的待遇,已是極為不錯了,雖然得受這些皮肉之苦,可依照宗主的脾性......這已算是格外開恩了?!?br/>
冷艷的女子神色沒有絲毫動容,視線緩緩地從那山巔收回,狹長的丹鳳眼平淡的看了一眼身旁嬌俏女子,紅唇輕啟悠悠開口,而后轉(zhuǎn)身,頭也不回的離去。
“你便在這里等吧......沒有七日。他怕是都出不來了,星云閣一戰(zhàn)敗,使得后續(xù)的一些事情,都無法進(jìn)行。更讓他的威望,跌落了不少......這些事情引起的麻煩,我都要妥善處理了?!?br/>
扭動著水蛇一般靈巧的腰.肢,身材高挑的冷艷女子很快消失了蹤跡。
嬌俏女子嘟囔了幾句,轉(zhuǎn)而又心疼的將視線投向那赤龍峰山巔,眼眸中噙滿了擔(dān)憂和對一名姓畢之人的憤恨。
在她想來。若沒有星云閣一戰(zhàn)敗北的事情發(fā)生,若當(dāng)年早一些就將那姓畢的家伙殺死,又豈會讓她心系的少主,讓整個魔宗最耀眼的天驕,落得如今這般生不如死屈辱的嘶嚎的下場。
云海界,是遵循強者為尊,適者生存的法則。
而這種法則,在魔宗地域,就更顯得深入人心。
魔宗之人,面冷心狠,人人都適應(yīng)血淋淋的叢林法則,廝殺掠奪成性。
在魔宗,做錯了一件事,或者是失敗了一次,那么可能就是毀滅性的打擊,是要為此付出生命代價的。
因為這里,容不下弱者,容不下失敗的人。
哪怕是身為魔宗少主,地位尊崇的肖威,他也同樣不能失敗,同樣要為失敗付出代價。
別人,付出的代價或許是生命,或許是缺個胳膊少條腿,這還能令人接受一些。
但身為魔宗少主的肖威,他不需要付出生命的代價,或者缺胳膊少腿。
這就是特權(quán),是身份地位給予他的特權(quán),可這種特權(quán),在魔宗就顯得有些悲哀。
因為這種特權(quán),在有些時候,也并不是什么值得慶幸的事情。
因為身為魔宗的少主,他失敗一次,要付出的代價,是很多人寧愿去死,也不愿承受的代價。
那種代價,就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這種折磨,自從七年前,肖威以氣狂境初期的實力,擊敗七名氣狂境后期魔宗武者的聯(lián)手,并將那七人都一一殘忍的殺死,以此奠定了魔宗天驕之名,登上了龍榜之后,他就再也沒有承受過這種生不如死的折磨。
因為從那一刻起,他已成為了魔宗年輕一輩中的金字招牌,成為了魔宗未來的希望,他不能再有一次失敗。
一次失敗,都將會是毀滅性的打擊,是肖威不愿承受,也無法承受的。
他是魔宗萬人敬仰的少主,他的地位,是靠自己爭取得來的,經(jīng)歷了無數(shù)次失敗與生不如死的折磨,得來的地位。
因這一個少主的地位,他的三名兄長,已經(jīng)被他殺了,唯一的一個弟弟,也被逼得自殺了。
可沒有誰會去怨恨他,包括肖威自己,也不會怨恨自己。
因為在他成為魔宗少主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jīng)承擔(dān)起了一份責(zé)任,承擔(dān)起了三名兄長,一個弟弟所交托給他的責(zé)任。
這份責(zé)任太過沉重,沉重得足以抵消所有。
人說皇室沒有親情可言,其實真正沒有親情可言的,是魔宗。
或許也不盡然,只能說,這是一個極為重情,卻又可以極為絕情的宗門。
因為徹底絕情的人,是不可能坐上魔宗少主的位置,不可能贏得夏洛冰的芳心,也是不可能獲得小蝶的認(rèn)可和追隨的。
肖威坐上了這許多人敬仰的魔宗少主之位,那么他承擔(dān)的,就是更多人無法承擔(dān)的責(zé)任。
星云峰一戰(zhàn),他雖勝,卻等同于敗,什么平手都是可笑的。
于肖威而言,沒有意義的勝利,那就是最大的失敗。
這種失敗,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自我安慰。
他的父親肖天辰,不會安慰他,更不會寬容他,只會以更狠更可怕的方式,撕開他的傷疤,讓他記住這個血淋淋的教訓(xùn)。
這種教訓(xùn),此時已經(jīng)化作了聲聲凄厲的回音,響徹了整座赤龍峰。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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