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魍魎小鬼
“馬拐子！事情辦的怎么樣了？”馮二狗坐在上首，沖著剛進屋的瘸腿問道，瘸腿叫馬拐子，原名馬富貴，周至本地人，左腿有些微瘸，被鄉(xiāng)里人喚作“馬拐子。{szcn}”
馬拐子是13歲時患的病，他家祖產(chǎn)頗豐，清末時節(jié)也是縣城周邊富戶之一，老父有4房妻妾，馬拐子是小妾所生。老來得子自然千恩萬寵，是以馬拐子從小便被嬌慣的好吃懶做，特別是患病腿瘸之后，老父更是但有所求，無不應(yīng)允。
13歲那年為了沖喜，老父為他迎娶了貧苦無依的楊二丫，期盼兒子能早日康復(fù)。興許是天意，馬拐子最終還是落下了瘸腿的『毛』病，于是孤苦的楊二丫成了全家的出氣筒，沒2年就被折磨死了。
馬拐子嘗到了男女之事的樂趣，開始頻繁出沒青樓，也染上了抽大煙的『毛』病。到他18歲時老父亡故，僅此一子的偌大家業(yè)便全部落到了馬拐子手里，被幸福砸暈了的馬拐子從此更加肆無忌憚。
金山吃空、銀山敗光，坐吃山空的馬拐子在不到10年的時間里，將家業(yè)敗壞的干干凈凈。當馬拐子毒癮發(fā)作，賣了最后幾間棲身的祖宅之后，真真做到了凈身出戶，開始流落街頭。
馬拐子自幼便尋釁街頭，倒也結(jié)識了不少潑皮無賴，由此開始了混當?shù)纳睢?br/>
在馮二狗的刻意結(jié)識下，馬拐子很快便將他引為知己，逛青樓、下煙館、吃泡饃喝燒酒，馬拐子感激的都想把馮二狗當菩薩貢起來，恨不得每天3炷香給他燒著。
聽到馮大哥問自己，他趕緊拖著瘸腿，一拐一拐的跑過去，那姿勢活生生像一只企鵝，好容易挪到飯桌旁邊，馬拐子趕緊端起桌上的茶水壓了壓氣，一五一十的將自己打探到的消息說出。
“當啷啷……”馮二狗將裝著50塊大洋的錢袋放到桌上，馬拐子眼睛都綠了：“大哥，你放心，我馬拐子一定把消息給您打探扎實了，要是來一句虛的，我馬拐子就不是爹娘生養(yǎng)的，這幾天主要是套四鄰八鄉(xiāng)上工的話。大哥，兄弟有個辦法，花錢會多一些，不過比套話強，您看？”馬拐子小心的試探著。
馮二狗最近發(fā)財了，不是小財，楊副官已經(jīng)答應(yīng)自己，這趟差事要是辦的漂亮，到時候他能拉多少隊伍，就給他多大的官，外加至少一個府的地盤。聽到馬拐子有好主意，他不禁來也了興趣。
“哦？說說看，要是好，哥哥虧不了你！”馮二狗信誓旦旦的說道。
“大哥，我琢磨著，咱們這樣打聽也不是個辦法，您看是不是這樣……”馬拐子湊到馮二狗耳邊，將自己的打算原原本本的說給他聽。
“這樣的人你能找著？可得能靠的住事，別他娘的是個菘包，那樣還不如咱們兄弟親自去打探?！?br/>
“大哥，我辦事，你還不放心么？最多30個大洋，這事情我保準給大哥辦的妥帖。”
去湃陽（今千陽）縣的驛道上，馮二狗坐著膠輪車，正舒服的躺在柴草上面休憩。馬拐子被自己指使的團團轉(zhuǎn)，還真別說，這狗日的腦袋轉(zhuǎn)的倒挺快，自己都沒想到這么好的主意。
基地工廠工地，司南看著手里的電報，電報是文圖瑞從天水縣發(fā)來的，他正在趕回周至的路上，估計最多十天，就能回來了。
1919年3月份，發(fā)生了一個影響世界發(fā)展長達近百年的事件，并持續(xù)影響著21世紀的世界格局。世界各國在多極化斗爭的同時，在思想領(lǐng)域也逐漸分裂成對立的兩個陣營。
放下心頭的復(fù)雜情緒，他現(xiàn)在最關(guān)心的是王文和的事情，從前段時間發(fā)來的電報得知，王叔病的很厲害，這讓他揪心不已，王文和是他最信任，也是最可依賴的，要是有個閃失，自己難辭其咎。
留美法學博士，在這個時代的中國，是極其難得的才人，更為投契的是，王叔算的上是民國版的宅男，司南理解宅男的含義，宅男大多由憤青發(fā)展而來，算上后世同為宅男的司南，倆人是最投緣的，用后世他經(jīng)常對朋友說的話概括：“每一個憤青的心里，都有一個強國之夢！”
老人的去世，對王叔和自己的打擊是巨大的，王叔徹底垮了，司南一直放心不下，他希望王叔振作起來，不光為自己，也為逝去的老人，于是他回到辦公室，提筆寫下一封書信。
“王叔，對爺爺?shù)娜ナ溃乙埠茈y過，如果不是我折騰這么多事情，您就不會這么匆忙，以至于和爺爺相聚的時光如此之短。人生一世，長不過百年，司南是小輩，本不該如此說您，但司南相信，爺爺在九泉之下，也不忍心看到您這樣……”
回到軍營叫來錢貴，囑咐他去無錫，將信親手交到王文和手里，叮囑他和同去無錫的警衛(wèi)，照顧好王叔和家人的安全。
錢貴領(lǐng)命到安卡列夫那里找了一匹腳力好的蒙古馬，離開西安遠赴無錫。
稍微心安的司南，開始將絕大多數(shù)精力放在基地工廠的建設(shè)上，經(jīng)過胡致之的極力奔走，開春以來，已經(jīng)陸續(xù)有近百名教師來到陜西，這些教師和家眷被陳文雙暫時安置在西安城里。由拉契爾和張炳玉負責的學堂正在緊張的修筑，按照現(xiàn)在的進度，到5月份即可完工，裝修和晾曬幾個月，8月份就可以開課。
周學熙帶來的人果真不是吃素的，這些積年老手，很快就適應(yīng)和調(diào)整了水泥廠的建設(shè)計劃，工期更為合理，6月份安裝完設(shè)備之后，即可開工試制水泥。
為了滿足司南的要求，水泥廠和設(shè)備，在當初設(shè)計的時候，就采用了螺旋式抽風和噴淋除塵系統(tǒng)，司南還訂購了大量的防護工作服。塵肺這個建材行業(yè)的第一殺手，對司南來說心有余悸，后世自己的父親，就是常年在水泥廠干活賺錢，染上了塵肺。
駱峪河水庫的土方工程終于開始，在長達幾個月的嚴寒和晾曬后，庫底的淤泥被民工用籮筐、扁擔、獨輪車全部運出，庫底進一步加深、加大。周至縣南的田地和小路邊，到處都是晾曬的淤泥，幾十公里外都能聞到腐臭的氣息。
農(nóng)民是很有智慧且狡捷的，很多剛剛從庫底清出的淤泥，未等運送到馬場的荒灘，便被上萬推著獨輪車，家里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人齊裝上陣，甚至還有小腳媳『婦』和老太太提著籃子、糞蔞為自家田地積肥。
饒是這樣，仍然只是很小一部分被運走，呂秀山想方設(shè)法調(diào)集大車，將庫泥運向各處，任由百姓處置，馬場和山里的土地根本消化不了這么多淤泥。這讓很多老百姓贊口不絕，附近很多農(nóng)民都自發(fā)攜帶工具前來工地幫忙。
第三批1000多人鎮(zhèn)嵩軍的俘虜，現(xiàn)在已經(jīng)訓(xùn)練的有模有樣，這些人是經(jīng)過仔細甄別后挑選的，為了確保沒有人濫竽充數(shù)，司南很早就安排人暗中觀察，后來又采用分別偵訊對口供的方式，才選出這么些人。之前隱藏的很多罪大惡極之輩，都被楊虎成和青山秘密槍決。
塘沽碼頭，美軍運輸艦運載的糧食正在卸貨，在周學熙的安排下，啟新的人早已將倉庫準備好，能夠聯(lián)系到的車皮也早已到港，又一輪考驗陜西運力的大戰(zhàn)開始了。為了配合運輸，司南和教官團調(diào)集1500余人的商團，沿途分批守護，這也是商團第一次出現(xiàn)在世人面前。
“你說什么，商團的裝備比我們還好？”督軍府里，陳樹藩激動的問著向自己匯報近況的副官，楊育英最近很忙，他忙著繼續(xù)分化靖國軍，同時布置暗手。
“督軍，商團大概派出了1500人左右的隊伍，看訓(xùn)練倒還湊活，不過槍支少了些，平均2個人一桿槍，像是奧造80快槍，應(yīng)該是偷運進來的?！睏钣吂М吘吹幕卮?。
“這些不知死活的東西，明里暗里私通革命黨、借著周學熙的勢組建商團我就不追究了，竟然還敢走私軍火，真是反了天了！段總理發(fā)來電報說他們又買了大量的糧食，夠他們幾輩子吃的了，他們那來那么多錢？王昆玉和張炳玉也不是什么有錢的主啊，難不成他們有別的財路？育英，這件事你得抓緊，好好干，給我辦扎實了，到時虧待不了你！”
“是！督軍，育英一定把事情辦好，您就靜候佳音吧。對了，石像儀那里提出至少還需要20萬大洋和一個府的地盤，您看？”楊育英匯報道。
“『奶』『奶』的，答應(yīng)他，等老子騰出手來，再收拾這幾個貪財?shù)耐醢说?，一個個扼老上癮了?。 标悩浞氲阶约喝諠u干癟的錢袋子，心里直感到肉疼，憤憤的說道。
陳樹藩任督軍2年，雖說貪腐的水平不比陸建章差，但畢竟時日尚短，遠不如陸建章的積累。陸建章離開陜西的時候，財物足足裝了50輛大車，這讓終于坐上督軍位子的陳樹藩著實眼熱，當時他很想半路派人劫了，但他沒那個膽子。
自己這兩年明里暗里，辛辛苦苦才搞了不到300萬。最近這幾個月花錢如流水，已經(jīng)出去了小100萬，關(guān)鍵是沒了進項，這讓陳樹藩越發(fā)感到必須解決掉靖國軍這個麻煩，這樣才能保住自己的錢袋子，他喜歡錢袋子日漸豐裕的樣子，最好是能一夜爆棚。
得了80塊錢的馬拐子，喜滋滋的走出租來的破院子，先是到煙館享受了一番，這次他可沒抽那些不上檔次的西北土煙，而是選了最好的云煙，雖說兩塊錢的價錢讓自己肉疼，但這享受和滋味可是西北土煙比不了的。
半個時辰后，馬拐子神采飛揚的從煙館走出來，到了酒館好吃好喝一番之后，拖著瘸腿向梨香園走去，他可是很久沒碰小紅的身子了，想到這里心情一陣悸動，腿似乎也不瘸了、心情更舒爽。
一直到下午3點左右，在梨香園廝混了一個多時辰的馬拐子喜滋滋的出來，叫上一輛馬車，向自己出嫁的姐姐家駛?cè)ァ?br/>
他要找的，是自己在三灣村的二姐夫。馬拐子老爹四個妻妾，只有兩女一子，正房妻子一生未曾生養(yǎng)，郁郁寡歡早早便離世，二姐是三姨太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