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林老頭將祖師爺‘交’給自己時的一番囑托,如今自己保管祖師爺才半年不久,就讓祖師爺‘蒙’受了這么一場災(zāi)難,林無相心如刀割。
撫‘摸’著那道裂縫,喃喃道:“祖師爺,我林無相今日對不住您,因為太過得意,一不留神過度施展了鬼眼相法。嗯,您也是天煞孤星,其他話我就不多說了,這就給你磕頭請罪,這個頭您也受得起?!?br/>
說完,屈膝跪在鬼眼道尊面前,深深的拜了下去。
這一拜下去,林無相的身子就一直沒起來,一動不動的保持著。過了片刻,一道淡淡的呼嚕聲傳出,原來這小子竟是直接睡著了。
這也難怪,如此緊張刺‘激’的一天,林無相整個人一直保持著高度繃緊的神經(jīng),在這一刻終于得到完全釋放,也自然而然的就這么睡了過去。
以這種古怪姿勢睡了不知多久,待他感到雙膝發(fā)麻發(fā)疼的時候,終于醒來。
此時,屋外天‘色’漸暗,天邊只剩夕陽的最后一絲紅線還未落下,而路邊的路燈卻還沒有打開,屋里有些昏暗。
林無相乍一睜開眼,但覺是什么東西‘蒙’蔽了雙眼,稍稍清晰過后,這才想起應(yīng)該是天快黑了。
廚房的水龍頭因年久失修,正嘀嗒嘀嗒的滴落水珠,在這四周極為安靜的環(huán)境里,顯得格外異常。仿似屋里正潛藏了什么古怪,配合著水珠滴落發(fā)出的響聲,正不急不慢輕聲低‘吟’著。
不知不覺中,林無相也被這一刻的詭異氛圍所感染,心里竟難以抑制的升起了一絲恐懼。
就在此時,那隱藏在滴水聲后的響動忽然變得大了起來,發(fā)出了一陣在地板上拖曳碰撞的響聲,爾后是木板發(fā)出的咯吱咯吱響聲。在這寂靜的環(huán)境里,讓人格外慎得慌。
林無相聽聞此聲,不知怎么的,自然而然就想到了那在樹林里突然出現(xiàn)又快速消失的骨嬰。那嬰兒般大小的身體,銹跡斑斑的皮包骨,兇戾的眼神,邪惡的笑容,一想到這些就不寒而栗,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林無相頭皮發(fā)麻,循著聲音扭頭看去,朦朦朧朧中,發(fā)覺這聲音是來自自己的‘床’下,那更為黑暗、目光完全不能觸及之處。
‘床’下嘎吱嘎吱響動聲不斷。
僵持片刻,林無相終于忍無可忍,站起身將白‘玉’鬼眼道尊摟在懷中,捏了個法決,硬著頭皮吼道:“骨嬰,給老子出來!有什么就沖著我來,老子還怕你不成!”
話聲一落,就見整張‘床’晃‘蕩’不已,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在‘床’底下發(fā)抖。
林無相又喝道:“出來,再不出來,就休怪我動手了?!?br/>
又過半響,終于見那‘床’底下鉆出個腦袋,神‘色’恐懼的對著林無相說道:“恩公,骨嬰在哪兒?我膽子小,您老可別嚇我?!?br/>
林無相頓時啞住,手指著‘床’下的殤殤,嘴‘唇’急動,憋了半天才喝出聲道:“你個死鬼,沒事躲在‘床’下瞎抖個什么勁兒?害得老子以為是骨嬰尋來了?!?br/>
殤殤一臉的委屈:“不是恩公您讓我沒事就在‘床’下吸食煞氣的嗎?這不,剛才您這么一嚇,我吸得正爽快,結(jié)果全給嚇得又吐了出來。此刻煞氣上沖,那住在樓上的人定要倒霉了。”
剛說完,就聽見樓上咣當(dāng)一聲,傳來一個人摔倒的聲音,接著就是一聲凄厲無比的慘叫。
“我說的沒錯吧?”殤殤指著天‘花’板。
林無相無奈的擺擺手:“我現(xiàn)在給你定下兩個規(guī)矩,第一,今后在‘床’下吸食煞氣時,不要吸得爽了就抖個不停,這是壞習(xí)慣,要改。況且‘床’板不牢固,吱呀吱呀的吵得人心煩,影響我睡覺。第二,在屋里走路要‘弄’出個響聲,別一天到晚鬼鬼祟祟、神出鬼沒的,長期這樣下去,老子心臟病也被你給嚇出來?!?br/>
“小人本就是鬼嘛!”殤殤小聲嘀咕,忽地對林無相伸出了一個指頭,又慌忙收了回去。
林無相早已瞧見,說道:“你有什么就說,別遮遮掩掩的。”
殤殤道:“小人只提一個要求?!?br/>
“說吧。”林無相倒想看它會有什么要求好提的。
“請恩公今后罵小人時,能別罵‘死鬼’二字么?讓屋外路過的人聽了誤會。哎喲……”
鬼眼相師大戰(zhàn)食氣鬼,在這小小的房間里氣勢恢宏的拉開帷幕。
……
“易經(jīng)取名,‘摸’骨相命,風(fēng)水堪輿,占卦測卜?!?br/>
橫掛在林無相眼前的是一塊寬大的鎏金‘門’匾,除了有上述一行字外,匾牌的右下角位置還有幾個醒目的大字——陳瞎子命理館
一般在普通的小縣城內(nèi),能夠小有名氣的算命先生都與這古怪的身體殘疾有關(guān),不是張瞎子就是趙瘸子,抑或是什么手指缺四指,外號王六指什么的。
其實那失去的四指是這小子小時候調(diào)皮,偷跑進工廠玩耍被機械切斷的。結(jié)果倒成了人家如今吹噓炫耀的本錢。幸虧他小時候不經(jīng)常撒‘尿’進‘褲’子,如若不然,豈不成了如今威名赫赫的“王大濕”。
林無相今天要找的這位,據(jù)說在縣城里是最有名氣的一位。整個縣城的達官貴人都是他的座上賓客,要讓他陳瞎子算命,還得提前一個月預(yù)約,且他一天只看十人,多了不看。哪怕你是縣太爺,即使天王老子他也不買賬。
這就使得街坊鄰居們,將陳瞎子的算命絕技傳得神乎其神,近乎是有了通天的本領(lǐng),改天說不準(zhǔn)這陳瞎子就要直接得道成仙了。不過對于林無相來說,要將他說成是羽化升天,恐怕要更準(zhǔn)確些。
林無相并沒有預(yù)約。結(jié)果在通報姓名后,陳瞎子的助手直接把他攆了出來。
在屋外又等了等,待最后一位客人出來后,林無相又一次上前要求見見陳瞎子。這一次,他用的是相師的身份。
果然,那助手在通報過后,立刻小跑回來,領(lǐng)著他進了‘門’。左拐右彎,穿過庭院和大廳,到了一間形似書房的‘門’前。
助手敲敲‘門’,示意林無相進去,自己卻轉(zhuǎn)身離去。
林無相臉上保持著笑容,微笑著推開‘門’走了進去。他這次來,是來求教的,沒必要與人家鬧得不愉快。
這間書房古香古‘色’,空間極其寬闊,八張高背紅檀木椅斜靠書房兩邊,再后邊,陳列著一個個‘精’致書柜,柜中各種‘精’裝本的書籍排列的整整齊齊,一看就是用來裝‘門’面用的,平時根本沒動過。
那陳瞎子一人坐在寬大整齊的書桌后,五十歲左右的年紀(jì),身披灰‘色’長衫,戴了一副墨‘色’圓框眼鏡,手提一個大煙斗,手指上套了三只戒指,大拇指上還戴著一個‘玉’扳指??瓷先?,這副行頭倒是‘精’心考究過了。
林無相剛剛走近,還未來得及在他對面坐下,這瞎老頭的面‘色’就是猛地一變,霍然站起身,手捏自己的龍頭拐杖,指著林無相的方向急切道:“別……別過來!你堂堂一個煞靈之體,怎可以附在普通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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