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員外的這場鬧劇,如一陣風一樣,吹過就散了。
但同時散去的,還有那一絲對羅家醫(yī)館的不信任。有黃大夫的刻意引導,不少人相信了,沈大夫在病人身上動刀子練手。
否則,怎么會有這么好的手藝?
羅家醫(yī)館迎來了一場信任危機,從原先摩肩接踵過來拜訪求醫(yī),同行請教的狀態(tài),變得門可羅雀。少量想要求技藝的醫(yī)館人員,也不太敢湊近了,生怕也被扣上用活人練手的帽子,進而影響自家的生意。
“小喬姐,你說他們氣人不氣人,明明不是這樣的”,沈銀竹有些委屈。
“清者自清,正好咱們趁這段時間,好好練練,讓多一些徒弟們出師,不是更好”,羅小喬笑意盈盈:“你放心,咱們這邊本就不靠醫(yī)館掙錢,餓不死你們”
“小喬姐,你心也太大了”,沈銀竹也樂了。
“小喬”,魏嬸情緒有些低落的過來了,“衙門來人了”
羅小喬長嘆一口氣:“知道什么事情嗎?”
“紅樓把王公子的烏衣閣給告了,說用了護舒寶,不少姑娘得了病”,魏嬸轉(zhuǎn)述了黃衙役的話。
“什么?”沈銀竹氣炸了,“這是誰?在背后使壞?怎么可能生?。 ?br/>
“呵……”羅小喬自嘲的瞇了瞇眼,看來,某位爺住在隔壁,反倒讓她招了別人的眼了,那位爺這幾天不知道上哪兒去了,這個空檔就開始來找她的麻煩了……
羅爺爺也嘴唇哆嗦著,有些著急,去年與老大家的一場官司,差點把小喬打了,他心里對去衙門,有一絲的恐懼。
“別急,去看看”羅小喬說。
“小喬姑娘,趕緊去吧,路上我給你說說”,黃衙役對她十分客氣,幾人乘坐著馬車,迅速趕往興城。
“是翠柳樓的鴇母,那翠柳樓是吳土成三兒子的產(chǎn)業(yè),聽說今年給她的姑娘都買了大批量的護舒寶,開始沒覺得有什么,今年姑娘們老是得病,就是那種不能拿到明面上說的病。她以為是客人的問題,后來機緣巧合,一個丫頭撕開一片護舒寶,她一看,里頭棉花的顏色都發(fā)黃了,有的還有異味……”
黃衙役幾句話把前因后果說了一遍,包括各方的關系,羅小喬心里有數(shù)了。
她忍不住冷哼一聲,現(xiàn)代的防偽技術那么多,真當她沒準備不成?
“興城現(xiàn)在什么情況?”羅小喬問。
“聽說烏衣閣暫時被衙門封了,王錦喬公子被叫過去問話,衙門這邊現(xiàn)在是傅跬大人主事,那位鴇母帶著幾個姑娘在擊了鼓?!秉S衙役說道,他其實不相信羅小喬能干出來這么沒良心的事兒。
“店鋪呢?”羅小喬知道黃衙役對于生意上面可能所知有限,但商譽這種東西,很容易受損,一朝受損,要花很長時間才能修復過來,此次怕是要損失不少銀錢了。
“這個不太清楚,聽說好些人去退貨了,因為不少大戶人家都用的這個,所以鬧得挺不好看的”,黃衙役有些后怕,昨日他就見到王錦喬被圍住的場面了,要不是王三海在那兒震著,這會子功夫,不定被打了多少悶棍。
羅小喬冷笑一聲,看來,這幕后的人很急啊,想要把她的后路一并堵死。
雙管齊下,這招確實用的很厲害。先是到醫(yī)館鬧一通,讓眾人對他們不再信任。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再來趁熱打鐵,鬧上衙門說他們的產(chǎn)品,那么,不管結果怎樣,羅氏木業(yè)的名聲,是一定會受到影響的。
如果對方做的再全面一點,此時趁機推出同類產(chǎn)品,甚至降價推出,怕她就真要被捻到泥里了。
狠毒,十分狠毒,不得不說,也考慮的極為到位。
吃瓜群眾如果聽到有人謠傳,而且還上了衙門,有鼻子有眼的,再加上來點替代品,以后誰還會買他們的東西?
“小喬姑娘,到了?!秉S衙役跳下馬車,沖她說道。
“要不要去找找人?”明一建議說。
“不用了”,羅小喬搖著頭,“二少現(xiàn)在不在,王公子是當事人,靖王現(xiàn)在也找不到人影,去找了也沒用?!?br/>
明一有些著急,但羅小喬說了不用,他也不能自作主張,只能亦步亦趨的跟著前往衙門。
羅小喬覺得,今日衙門的人一定很多,到了之后才發(fā)現(xiàn),何止是多?簡直是人山人海。
衙門里頭驚堂木拍的山想,但圍觀群眾的聲音嗡嗡的,愣是聽不清楚里面說的是什么。
“請讓一下,羅氏木業(yè)當家人來了”,黃衙役分開眾人。
“就是她!沒良心的黑心貨?!庇腥舜舐暫鹆似饋?。
明一冷眼看了過去,帶著血煞氣息的目光,頓時讓人安靜了一瞬。
“民女見過大人”,羅小喬規(guī)規(guī)矩矩的跪下行禮。
最前排的百姓見她是個軟糯糯的小丫頭,頓時覺得有些疑惑,這不像是那種奸詐之人啊。
“孫氏,你說你的護舒寶是從烏衣閣里買去的,有何憑證嗎?”傅跬一拍驚堂木,大聲問道。
鴇母聽了,立即俯身下去,拿著絲絹擦了擦額頭,“大人,小人翠柳樓所用,都是從烏衣閣賣買的,樓里的下人都能做證。”
“咚咚咚”,外頭又響起了擊鼓聲,這次來的是個小家族的夫人,摟著一個哭哭啼啼的小姐。
“何人擊鼓”,傅跬眉頭緊鎖,今日的事情,怕是不妙啊。他有心相幫,恐也只能拖延一二了。
“大人,小人是城東做面食生意的,小人喚李鋤頭,小人家中略有薄產(chǎn),僅這么一個女兒,今日豁出去臉面不要,也得給閨女討個公道了?!?br/>
“討何公道?”傅跬說。
“小女說了一門婆家,出嫁后被發(fā)現(xiàn)得了臟病,但是小女一向潔身自好,怎會有這種事情?聽說烏衣閣的事情后,小人回家把護舒寶全部都剪開了,大人請看”
李鋤頭一邊說,一邊攤開了拿過來的包袱皮,只見上面的長條形物體,有不少是瑩白色的,但也有些許是黃中帶黑。
“女婿咒罵小女,說她不守婦道,小人無法,今日請大人定奪。這護舒寶,已經(jīng)請大夫看過,就是致病之物。求大人做主!”
李鋤頭一邊說,一邊磕頭。旁邊的女子則掩面抽泣。圍觀群眾又開始嗡嗡交談了起來,話題一致使譴責無良商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