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桑拉著芊芊往外沖.只是剛到樓下便被靖茗攔住了去路.
“讓開.”愚桑好似十分不耐煩.
芊芊有些乍舌.這般語氣哪里會是平日里那個(gè)雖然有些傲嬌但是待人溫柔和善的愚桑大哥.她不自覺的抽回了自己的手.
愚桑的掌心一空.扭頭看著芊芊.難道自己嚇到她了.
靖茗冷著眸子.“你這個(gè)人真是奇怪.獨(dú)自在房里也能把自己折騰的這么狼狽.現(xiàn)在讓你帶著芊芊出去.萬一是失心瘋傷了人怎好.把芊芊留下.我可不愿待會出了什么事.還得本著負(fù)責(zé)任的原則去把她尋回來.麻煩.”
還未等愚桑辯駁.芊芊便一下子揪住了愚桑的衣袖.昂首沖著靖茗說道:“既然嫌麻煩你就不要去找我了.仍由我自生自滅好了.你才不要擔(dān)什么責(zé)任.你又不欠我的.”
“既然不欠我的就不要給我惹是生非.”
“我還沒踏出門檻呢怎么給你惹是生非.等我惹了麻煩立青哥哥再說這話也不遲.立青哥哥還是好好享受這雨霖城的美妙之處吧.芊芊可不愿打擾你.”
“什么意思.”靖茗狠狠說道.他最煩心這樣的陰陽怪氣.
芊芊咬了咬唇.她感受到了身邊的愚桑正反握住她的手.而這一幕也被靖茗盡收眼底.“我的意思就是.你舍不得離開雨霖城就是舍不得江浸月.”話剛說完整個(gè)身子便被愚桑扯了出去.兩人消失在一片蔭翳之中.
靖茗身子微微震動.大喝:“花士影.我們?nèi)プ硇木起^.”
“啊.好.好啊.”花士影連忙跟上.
“我也要去.”一個(gè)陰嗖嗖的聲音響起.是久違露面的子慕.她的臉煞白滄桑的很.讓人嚇一跳.
“喂.你這是什么情況.”花士影問道.
子慕目光迷離踏著輕飄飄的步子.“我定要喝上三大壇子才算罷休.”
卜山哀怨的嘆了口氣.“現(xiàn)在的年輕人.還真是叫人猜不透啊.”
芊芊被愚桑一通拖拽.也不知被帶到了哪里.愚??匆娨粭l深的巷子便朝里鉆去.繞了多少個(gè)拐拐彎彎才停下腳步.倚在墻上喘著粗氣.“愚桑大哥.你怎么了.”
愚桑望著她.輕笑:“你不是說要出來吃包子的嘛.”
撇撇嘴.“你明明知道我是胡說的.雨霖城可沒見過有包子鋪.倒是滿街的傘鋪.”
“但是我知道你一定不想在客棧里待著.所以我就將你解救出來了啊.”
“知我者莫過于愚桑大哥也.”芊芊晃著腦袋說道.
愚桑直了直身子.“我可是聽見了你的立青哥哥說要去醉心酒館的.你不會不開心.”
“反正一直都在不開心.現(xiàn)在反倒心中沒什么大的波瀾了.”兩人縮在一處屋檐下.以免被小雨打濕.芊芊無力的靠在墻上.“說什么雨霖城值得他逗留.明明就是舍不得那個(gè)女的.現(xiàn)在所有的人都在傳.說是江浸月喜歡立青哥哥.”她滑坐在墻角.抱著自己的雙膝.
愚桑想要伸手摸一摸她的發(fā).卻還是將手收回重新覆上了自己的臉頰.“那位寶兒小姐不也是這樣嘛.你何必那么擔(dān)心.”
芊芊使勁搖著頭.“不一樣不一樣.以往立青哥哥還會解釋.還會躲避寶兒.可這個(gè)江浸月.卻好像身上有魔力似的.立青哥哥有些招架不住.而且.我深深地感受到了.立青哥哥一定喜歡這個(gè)人.”憤憤的用拳頭砸著地面.
“喂芊芊.你干什么.”愚桑抓起她的拳頭.“都破皮了.你怎么這么不愛惜自己.”說罷便掏出懷里的手絹為她包扎了起來.他攢著眉頭.“要知道手是女人的第二張臉.要是毀了.在周揚(yáng)你可算是嫁不出去了.”
芊芊一臉愧疚.“愚桑大哥.你干嘛對我這么好.”
愚桑舒了舒眉頭.“你信不信有緣千里來相會.”
芊芊點(diǎn)了點(diǎn)頭.
“我見你第一面時(shí).便覺得似曾相識.你不是也說過有過這種感覺的嘛.”
“我是有過這種感覺來著.原來愚桑大哥你也有啊.”愚桑點(diǎn)點(diǎn)頭.芊芊看著自己眼前的那一雙眸子.里面仿佛涵蓋了世界萬物.深不可測.一旦涉足便不能自已.她干巴巴的笑了兩聲.“不過感覺這種東西信不得的.”
愚桑垂下頭去.“我其實(shí)也從不信這些虛無的東西.在我的人生中.只有牢牢抓在手上的才是最可靠真實(shí)的.”
芊芊呆看著愚桑.“愚桑大哥你長的真好看.”即使現(xiàn)在的他有些狼狽.但依舊抵擋不住那張容顏所散發(fā)出來的魅力.“我爹說過相由心生.相比于立青哥哥.你更可善可親.”
“可你還不是很喜歡立青嘛.”愚桑說道.
芊芊撇開目光.“我遇到了和子慕一樣的憂愁.求而不得之.真的是世上最讓人難過的事了.可是我卻無法像子慕那樣大膽的選擇忘記.我卻想牢牢記住立青哥哥.哪怕他很不喜歡我也很嫌棄我.但是每每我想到我有一天可能不再記得他時(shí).那種痛苦卻比現(xiàn)在大好多好多倍.”她將臉埋在兩膝之間.
愚桑嘆了口氣.也同她一樣坐在墻角下.心中不禁自嘲:這輩子還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落到如此境地.“這世上最難過的事并不是求而不得之.”芊芊抬頭望著他.“比這更讓人無法接受的是.曾經(jīng)擁有.卻無法天長地久.”
芊芊的眼睛微微睜大.“曾經(jīng)擁有.卻無法天長地久嗎.”
“對啊.我看立青就是為了不讓你更難過.所以才選擇讓你連擁有他的機(jī)會都沒有吧.”
芊芊甩甩頭.“比起這個(gè).現(xiàn)在我更想知道愚桑大哥有沒有過曾經(jīng)擁有.卻無法永久的擁有的東西.”
愚桑眉眼上挑.“這個(gè)東西其實(shí)每個(gè)人都有.”
“每個(gè)人都有.”
“那便是人們的容顏啊.容顏易逝.永葆青春的神話好似沒有多少.還真是短暫的讓人心傷啊.”他神情黯淡的感慨著.
芊芊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愚桑大哥本就擁有著不該擁有的女子般靚麗的容顏了.這定是老天對你的恩賜.那有沒有其他的東西了.比如說心愛的女子或者寶貝的財(cái)務(wù).”
愚桑知道芊芊在套他的話.“我可還是孤身一人呢.”
芊芊沒趣的嘟著嘴.
用手撐起身子.愚桑伸出手去探了探那涼薄的雨絲.“不過倒是有一人讓我難以忘懷.至今想起.還覺的那是一段奇緣.有時(shí)真懷疑那是不是一個(gè)夢.”
“夢.”芊芊支起身子.起身太猛有些暈眩.
“對啊.小仙女...”
朦朧之中.芊芊只聽得愚桑說了這幾個(gè)字.是不是自己聽錯(cuò)了.可就連她自己都分不太清楚.
愚桑勾起嘴角.
另一邊.三人到達(dá)醉心酒樓時(shí).正是開門迎客之時(shí).還是之前那位店小二.雖一臉諂媚相卻不是個(gè)口蜜腹劍之人.見到來客是與自己老板頗有淵源的靖茗.立刻放下手頭的事迎過去.
“公子.里面的雅座一直為您留著.姑娘說了.你終究會來的.快里面請.”他恭恭敬敬.
子慕打頭陣往前大步流星的邁著步子.“把你們這最好的酒給我拿來.不缺錢.”重重地拍了一張銀票在案上.
小二顯然有些吃驚.畢竟這是個(gè)女子.況且還出手大方.還沒等他反應(yīng)過來.一錠金子便又塞到了他的手中.子慕朝他示意:這是你的了.
“姑娘快里面請里面請.”
花士影雙手環(huán)抱.“真是個(gè)現(xiàn)實(shí)的東西.不過這浸月姑娘還真是有面子.還留了雅座.公子我們快些進(jìn)去吧.”他也是許久沒有來到這樣的地方了.
“你可別太興奮.這是酒館.不是花樓.”靖茗說道.
“花士影哪里會是那種人.我不過是有色心沒色膽.況且...”
“況且心中還惦記著周初柔.”
花士影把原話吞回肚子.大叫道:“小二你們這有沒有姑娘.給爺挑幾個(gè)容顏傾世的來.可別凈弄一些歪瓜裂棗糊弄人.前面那位姑娘可不差錢啊.”
小二犯了難.“這小地方.哪里給少俠你找傾世容顏啊.要不我去...”
“那就算了.”花士影擺了擺手讓他下去.
三人落座.
子慕一臉嫌惡的看著花士影.“我瞧你這個(gè)人還真是不入流.想用我的錢招呼漂亮姑娘.你還是別打這主意才好.”
靖茗坐下后先給自己倒了杯清酒.灌進(jìn)喉中.
環(huán)顧四周.子慕點(diǎn)了點(diǎn)頭.“這里還真是不錯(cuò).那位江姑娘就是在此.”她看了看靖茗.“雖然我整日們在房里.不過這風(fēng)聲卻總是從門縫里傳到我耳朵里.都說這醉心酒館的江姑娘與客棧的俊俏公子是在這里一見鐘情的.還在街上護(hù)她周全.現(xiàn)在心心相惜.妙哉妙哉.”
“哉你個(gè)頭.不說話會死啊你子慕.”花士影將一杯酒硬塞在她手上往她嘴里送.
子慕掙了掙.“說得又不是你.激動個(gè)什么.”然后頗有意味的看向靖茗.“怎么立青公子.真沒想到你還會有這么一段奇緣啊.是一見鐘情嗎.不過這江姑娘確實(shí)容顏尚好.比芊芊好看多了.花士影你說是不是.”
花士影狠狠的瞪著她.
靖茗依舊沉默.而琴聲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