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音心中驚訝程度不亞于當初聽聞百里云飛脫離蓬萊宗門之時。她問那魔族女娃:
“你……你何時拜了我?guī)煾笧閹???br/>
“三個月前。”有莘小篆答道。
正是律音趕來仙魔戰(zhàn)場的路上。
“師父現(xiàn)在何處?一向可好?”
百里云飛的行蹤一直是律音疑惑不解的地方。
有莘小篆說:“在皇城。好的不能再好了?!?br/>
律音心中疑惑更多:“魔域皇城?師父為什么會去那里?”
有莘小篆看白癡一樣看著律音道:“那里是他的家,他為什么不能去皇城?”
律音真覺得自己是個白癡了:“他的家?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有莘小篆鄙視的看著律音,“你拜師那么久居然都不知道他到底是誰嗎?”
“是誰?”律音趕緊問。
“是我舅舅!”有莘小篆頗為自豪的說。
律音扶額:“那你又是誰?。俊?br/>
“我是有莘小篆!剛剛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有莘小篆頗為鄙視律音。
律音覺得跟她好難溝通,于是說:“魔族都是有莘氏嗎?為什么你和魔皇一個姓氏?”
有莘小篆冷冷一笑:“師尊大人有你這樣的弟子真是給他丟臉!居然不知道魔域只有魔皇嫡系才是有莘氏嗎?我和魔皇一個姓氏,是因為我娘親是魔域唯一的、最為高貴的公主!”
律音大概明白了一些:“魔域唯一的公主?魔皇幼女???那你是魔皇的外孫女?”
有莘小篆再次鄙視律音:“是親孫女!魔域是沿襲上古母系傳承的你不知道嗎?”
律音覺得自己真是太孤陋寡聞了:“母系傳承?我并不知道魔族竟然是這樣?!?br/>
有莘小篆說:“所以,我娘親是唯一的魔族皇儲!”
“那你剛剛說師父是你舅舅?”
“師尊的父親是我娘親的舅舅!當初先代魔皇之弟駿馳與百里氏宗主聯(lián)姻,生百里雩、百里芳菲兄妹。三千年前的魔族第一大將百里雩,便是師尊的父親?!庇休沸∽f。
“等等,”律音說,“既然魔族是母系傳承,那為什么師父會隨父姓?”
關于百里云飛的身份,律音覺得有必要弄清楚。
“當然是因為天帝下都那幫混蛋是父系傳承了!而且他們不愿承認百里舅舅的身份,我們也是喜聞樂見?!庇休沸∽靡庋笱?。
“這跟天帝下都又有什么關系?”律音滿頭霧水。
“天帝下都城主的姐姐吉妃,跟百里雩將軍兩情相悅,我們魔族樂見其成,卻被他們棒打鴛鴦,而且還將百里雩騙到天帝下都囚禁了三千年!”有莘小篆憤憤不平的說,“直到一年前,百里舅舅在昆侖山親眼見到被鎮(zhèn)壓山下的百里雩將軍油盡燈枯而亡,才回到皇城!仙界那幫混蛋最是可惡!不僅將百里雩將軍騙去鎮(zhèn)壓,還害死了甘氏吉妃!當初若不是神庭圣主出面,恐怕百里舅舅也會死在那些人手里!”
“這么說……”律音慢慢縷清線索,“師父當初去昆侖參加交流會便再沒回蓬萊,是因為他父親百里雩將軍在昆侖?”
“你們竟然對當年這么大的事情就一點都不知道嗎?”有莘小篆說。
律音想了想,道:“我大概能明白……天帝下都城主的姐姐迷戀上敵方大將,這對仙界來說,恐怕是莫大的恥辱,仙界集體對此事諱莫如深,也是常態(tài)。”
“所以說那幫混蛋就是虛偽!”有莘小篆冷哼。
“你說神庭圣主也曾介入此事?”律音覺得似乎抓住了什么。
有莘小篆在窮奇背上坐下,抬頭看著律音說:“當然!當初百里將軍被仙界騙去鎮(zhèn)壓在昆侖山下,百里舅舅尚且年幼,仙界想要斬草除根殺了他,是甘氏吉妃以一死求來神庭圣主出面保下他的。所以百里舅舅是神庭圣主親自教導的弟子,之后更是成為圣主屬臣,入了神籍的!”
“師父他……是自幼跟隨神庭圣主的嗎?”律音問。
“當然啦!”有莘小篆語氣十分自豪。
“那……師父又是何時成為圣主屬臣的呢?”
“這個界限就比較模糊了。百里舅舅跟在圣主身邊,一直是按照圣主屬臣的身份行事的,可是據(jù)記載,他真正加入神籍是在千年之前。”
“千年之前?魔族這邊是怎樣記錄的?”律音覺得那模糊不清的線索就快要明晰了。
有莘小篆想了想,說:“百里舅舅雖然是百里將軍與仙界公主的兒子,但是仙界不肯承認其身份,又承襲的是百里的姓氏,因此族籍一直都在百里氏族之中。拜入神庭向來需要有明確的身份來歷與印記證物。據(jù)說當時是神庭圣主親自來到虢山關,向當時的百里氏宗主、百里雩將軍的妹妹之女、我的大舅母——百里芯要百里舅舅的族籍印記,百里舅舅這才入的神籍?!?br/>
有莘小篆是魔皇幼女的女兒,她的大舅舅,自然就是魔皇長子,大舅母自然就是已故魔皇長子的妻子。
律音心中豁然開朗:“所以千年之前,神庭泓熠圣主來到仙魔戰(zhàn)場,是為了師父加入神籍一事!”
“對啊?!庇休沸∽f。
“但是后來,就發(fā)生了淵檀上仙與朗月琴魂外出、死于魔皇長子手中一事!”
千年之前的事情,仙魔雙方的說法終于在這里聯(lián)系起來了!
有莘小篆皺皺鼻子,說:“可惜當時魔皇不在,沒有人能護著大舅舅!魔族在這事上是吃了啞巴虧!”
律音立刻就生氣了:“什么叫魔族吃虧?難道這事是淵檀上仙的錯嗎?分明是魔皇長子的錯!淵檀上仙才是真的冤枉!若不是當初你大舅做下的事情,害淵檀上仙被連累失去半身法力,他又怎么會落入有莘棘手中!”
“哼!”有莘小篆氣呼呼,“你還站在那幫混蛋仙人的立場上嗎?那個淵檀上仙才不是什么好東西!他自己到處勾搭,誘拐那個傻乎乎的琴魂出去,結(jié)果打不過我大舅舅就拿琴魂擋招!他害死了琴魂還說是我大舅舅的錯!神庭圣主也是被他騙了!不就是欺負我們魔族目前沒有魔皇坐鎮(zhèn)無人能向神庭申訴嗎!仙界最無恥了!就連當初南天仙界隕落,也是他們見死不救的緣故!他們還栽贓給我們魔族!”
“你說什么?”律音又發(fā)現(xiàn)了不得了的線索,“關于南天仙界的事情,你知道多少?都告訴我!”
“我才不!”有莘小篆氣呼呼的說,“你分明是向著仙界!我才不要跟你說話!”
有莘小篆扭過頭去。
窮奇凈雪也對著律音低吼一聲。
律音哭笑不得:“好啦好啦,我不跟你吵了!你看我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離開仙界了,仙界也容不下我了。你說仙界不好就不好吧!師父不是說要我們和平相處嗎?你就告訴我吧!”
有莘小篆稍稍轉(zhuǎn)過頭:“真的?”
“真的!現(xiàn)在恐怕整個仙界都已經(jīng)視我如仇敵了!”
以肅菽公主在仙界的人望,律音所作所為早已難容于仙界。
“南天仙界云夢高唐當初氣運枯竭,東西兩方仙界一直不肯援手,只有我族前代魔皇念在曾經(jīng)與南天仙帝在神庭同修的情誼開通兩界通道,與南天仙界共用神庭所賜的氣運之源相助,卻最終難以挽回頹勢,還搭進了先代魔皇的性命。結(jié)果兩方仙界知道后說南天仙界背叛他們,不僅冷眼坐視南天仙界崩隕消散,更是栽贓給我們魔族說是我們盜取云夢高唐的氣運之源,導致云夢高唐消散。我族當時處于劣勢,不僅魔皇逝世,氣運也因云夢高唐的連累而衰落,現(xiàn)任魔皇臨危登基,自請入神庭為仆役以求神庭庇護,北方魔域這才免于劫難?!?br/>
有莘小篆說出的消息與蓬萊宗門中的典籍記載大相徑庭,律音不免有所懷疑:
“可是這畢竟是魔族的說法不是嗎?未免有失偏頗吧?”
有莘小篆見律音不信,連忙說:
“現(xiàn)任魔皇直接仍跟隨神庭至高之主云游天外,數(shù)千年不曾回來,魔族至今群龍無首、內(nèi)耗不斷,這還能有假嗎?你若還不相信,就自己去神庭找答案啊!神庭圣主有明見萬里的本事,當年的事情神庭也都有記錄的!”
“神庭至高之主?”律音從未聽說過這個稱呼。
有莘小篆深深鄙視了律音一眼:“仙界居然連這種消息都封鎖嗎?神庭有四圣殿,每殿各有執(zhí)掌者,以其最為年長者為神族族主,以神皇相稱,有別于其他三殿圣主?!?br/>
律音思考了一會,覺得她知道的消息果然還是太少了,于是說:
“小篆,我想知道更多關于南天仙界和神庭的消息,魔族這里應該有不少記載吧?”
“當然!”有莘小篆得意洋洋,“但是只有皇室之人才能看!”
“你能幫我嗎?”律音問。
有莘小篆答道:“我為什么要幫你?”
律音說:“我是你師姐不是嗎?”
“那也不行!”有莘小篆說,“除非……”
“除非什么?”律音問。
“除非你幫我得到璃石!”有莘小篆說。
律音為難了。不管是出于何種原因,璃石她是必然要得到的,可是關于神庭和南天仙界的消息,她又確實很想知道。
“怎么?做不到嗎?那就沒得說了!”有莘小篆說著扭過頭去,不再看律音。
律音想了想,道:“小篆,你為什么要找璃石呢?”
“要你管!”有莘小篆的眼神充滿防備。
果然,璃石的用處才是根本。
律音想到有莘棘對璃石的勢在必得與另一個詭異的小女孩明瑰顏,試探著問道:
“小篆,是誰要你來找璃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