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淵原本躍躍欲試的眼神頓了一頓，然后又歸于平靜，只是到底是個小孩子，情緒還是外漏了一些。

    趙松認識尚淺，這一天她偶爾來探班沈從文，他們也混了個臉熟。

    “尚淺啊，這是你弟弟么？”

    趙松打量著臨淵，心里愈發(fā)的滿意，這簡直就是天賜良機啊。

    “對，他是我弟弟，叫臨淵。”

    尚淺揉了揉臨淵的頭，她也沒有錯過臨淵單身，緩緩蹲下身子，她輕生道，“臨淵，你喜歡演戲嗎？”

    臨淵遲疑了一瞬，最后還是遵從自己的眉心，輕輕點了點頭。

    尚淺緊抿著嘴唇，其實她并不反對臨淵喜好，只是他現(xiàn)在還小，而且心理狀態(tài)才剛剛穩(wěn)定一些，萬一又因為演戲，誘發(fā)了什么不好的東西，就……

    所以她才一直在遲疑，但是看到臨淵眼底的好奇和渴望，尚淺就沒辦法再堅持之前讓他遠離這些的想法了。

    臨淵對于感情的感知，已經(jīng)越來越明顯了。這一次他透露出的好奇和躍躍欲試，尚淺其實很欣慰，比他之前剛剛帶回來的“木頭”小人要好太多了。

    臨淵看得出尚淺的糾結，于是他十分乖巧的點了點頭，捏著尚淺的衣角道，“姐姐，我現(xiàn)在不喜歡這些了，我們回家吧?！?br/>
    小小少年微微仰著小臉，撓腳心寫著乖巧懂事，尚淺的心一下子就軟了。

    既來之則安之，臨淵喜歡的，有什么不可以呢？

    在趙松的殷切期盼下，尚淺最終還是同意了臨淵出演小變態(tài)這個角色。

    “我們家臨淵沒有系統(tǒng)的訓練過，也沒有演戲的基礎，趙導，這……”

    “尚淺，你放心，我會安排人來教臨淵怎么演戲的，這小孩，看著就聰明?！?br/>
    趙松放聲大笑，看著臨淵的眼神也愈發(fā)的滿意起來，他挑了挑眉，“小朋友，要不要試戲？”

    “試戲？”

    臨淵的眼神亮的驚人，用力的點了點頭，“嗯！”

    趙松立刻給臨淵安排了一段情節(jié)來試戲。

    小變態(tài)剛出場的時候，是一個特別乖巧的小朋友，長得粉雕玉琢白白嫩嫩，看起來人畜無害。然而他轉(zhuǎn)眼，就把搶了他棒棒糖的一個小朋友給按在了水里。

    臨淵看了人物角色的設定，緩緩閉上雙眼，再睜眼的時候，整個人的氣質(zhì)已經(jīng)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臨淵的性格是有些沉默寡言的，身上總是帶著一股子這個年齡不該有成熟穩(wěn)重。

    而現(xiàn)在他身上的這種氣質(zhì)已經(jīng)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乖巧可愛的小男孩。

    笑起來的時候，一雙水汪汪地大眼睛彎成了月牙，長長的睫毛濃密又卷翹，簡直就像是個洋娃娃。

    圍觀的人感覺心都要被萌化了，“小朋友好可愛啊，軟綿綿的，好像親親他的臉蛋~”

    “太可愛了！小朋友真好看！”

    臨淵手里的道具被人搶走之后，他并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生氣的反應，而是看了一眼周圍。

    這里只有一個小水池，周圍沒有人。

    他的嘴角立刻抖了抖，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假意借口再給小朋友一顆棒棒糖，將人引到了水池邊，然后迅速出手。將人按在了水池里。

    不僅如此，他還笑得十分開心，說道，“別鬧了別鬧了，水都淋到我身上了?！?br/>
    圍觀的群眾看著那乖巧可愛，人畜無害的笑臉，瞬間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

    臥槽！這孩子，太可怕了吧！

    表演結束，臨淵揪著自己的小手回到了尚淺的身邊，低著頭不肯抬起來，只露出一堆紅嫩嫩的耳根。

    臨淵第一次在這么多人面前萬一，還有些害羞的不好意思。

    “這是天才啊！”

    趙松忍不住感嘆了一句，臨淵這狀態(tài)，完全就是祖師爺追著喂飯的節(jié)奏，天生的演員。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素人小朋友試戲，直接一條過，而且表現(xiàn)還如此驚人的。

    趙松并沒有錯過臨淵左顧右盼的眼神，劇本里是沒有這個設計的，是臨淵自己加的。

    他有設計這個眼神，就是為了殺人的時候沒有人看到。還有后面的笑聲，可以理解成是小變態(tài)故意發(fā)出來讓人誤以為他們在玩鬧，欲蓋彌彰。也可以讓人理解為，他是殺人的時候，就像是在玩鬧一般，完全沒有把人命當回事。

    這么小的孩子，就知道在自己的表演里加入一些細節(jié)，讓自己表演的人物更加立體，簡直了！

    趙松對臨淵的反應很滿意，而尚淺則是隱隱有些擔憂。有那么一瞬間，她感受到了臨淵心底一直壓抑著卻從未消失的對鮮血的渴望。

    他把那個搭戲的演員按進水池的時候，整個人的感覺都是興奮的，眼底透著一抹狠戾，看的人心驚肉跳。

    尚淺現(xiàn)在有些后悔自己一時沖動，答應了臨淵來演戲的事情。

    臨淵從殺戮的快感中醒過來，就注意到了尚淺的神情。

    他整個的身體瞬間僵住，眼眶泛紅，透著星星點點的水光，像是做錯了事一般低著頭，伸手去拉尚淺的衣角，“姐姐……”

    帶著恐懼個慌亂的哭腔，臨淵的手都是抖的，可見孩子有多害怕。

    “對不起……姐姐，以后，不會了?！?br/>
    晶瑩剔透的淚花要眼眶里打轉(zhuǎn)，被這么一雙水汪汪的狗狗眼盯著，尚淺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半句訓斥的話來。

    她微微嘆了口氣，將臨淵摟進了懷里。“沒事，姐姐沒有生氣，只是擔心你?！?br/>
    臨淵抱緊了尚淺，“姐姐，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br/>
    他緊緊地閉上雙眼，將心里洶涌澎湃的殺戮渴望壓下去，原本有些興奮的表情，也在漸漸冷卻。

    臨淵已經(jīng)完全從表演中掙脫了出來，恢復了之前的樣子，尚淺一直懸著的心，也放下了許多。

    趙松不明白，剛剛還好好的孩子怎么突然就哭了，于是開口問道，“這是怎么了？”

    尚淺搖了搖頭，“沒事，小孩子覺得自己沒發(fā)揮好，有點難過而已?！?br/>
    “這還沒發(fā)揮好？這是發(fā)揮的太好了！”

    趙松瞪著雙眼，“天才！絕對是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