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李福睡的很香。沒想到村長家看上去窮的叮當(dāng)響,實際上裝飾十分得體,用的器物也都是一般城里都看不見的好東西,那柔軟光滑的錦衾披在身上真是說不出的暢爽。本來上半夜還莫名其妙睡不著的,后半夜外邊兒打的噼里啪啦響他倒是睡的正香,一次都沒醒,呼嚕打的震天響。
醒過來之后他還是擔(dān)心自家的雞,于是早早的起床出門了。雖然剛醒,還是睡眼惺忪的樣子,有點睜不開眼,不過這村里就這幾步路,這么多年早就走慣了,閉著眼都能找到路。一路走來發(fā)現(xiàn)村子里好像多了些陌生人。他也不在意,李家村雖然偏僻,可每年都有人風(fēng)塵仆仆地從遠方趕來說要遠游,這破地方有啥好游的嘛?草都沒幾根,稻谷都長不起來,他們居然還說這里風(fēng)景好,適合居住,就這么住下來了。他不知道有錢人是怎么想的,也懶得去猜他們的想法。
他循著感覺找到自己家,看見村長坐在他的竹躺椅上,旁邊空無一物。可那明明是躺椅,村長卻沒有全身放松躺在椅子背上,倒像是一個犯了錯的學(xué)生一樣正襟危坐,目不斜視。
李勝虎看見李福來了,連忙起身,不知道為什么看起來總有股殷勤勁:“喲,這不是李福嗎?昨天晚上睡得好嗎?”
李福摸著腦袋說:“是睡的挺好的,那個,等下……”
還沒說完李勝虎就拉著他的手熱情地說:“你睡得好我就放心了!那早飯呢?吃了嗎?”
“早飯還沒呢,俺這才剛起……”
“沒吃?沒吃好??!來我家一起吃!”李勝虎這就想拉著李福走去自己家。
“不是。”李福掙脫了李勝虎的手,揉了揉眼睛,“總覺得有什么不對啊,等下,俺的雞呢?”他馬上清醒過來了,視線亂轉(zhuǎn)尋找目標(biāo),可眼前是一片被清理的干干凈凈的空地,啥都沒有。
他頓時臉色大變,“臥槽,俺的雞沒了!”
“對啊!你雞呢!”李勝虎也跟著一拍手,兩個人面面相覷。
最后李勝虎也被這個老實人的眼神看毛了,敗下陣來,“那個……你的雞可能是跑了。不是,你咋這么在意你的雞?。磕憔蜎]發(fā)現(xiàn)還少了其他啥的嗎……”
李福撓了撓頭,疑惑道:“啊?還少了別的什么嗎?”說著又向四周看了看,“好像沒什么啊,就是俺的房子好像也沒了。俺跟你說啊,俺這雞可是我養(yǎng)了好久的,下次進城俺還要拿雞去換油布呢,你是不知道,俺家屋頂漏水漏的厲害,每次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誒不對,俺的房子呢?”
“俺的房也沒了!”李福一屁股坐在地上,懵了。
“沒事,還是有東西剩下的?!崩顒倩⑴呐乃募绨?,尷尬地說,“你看這不是還有一條椅子嗎……”
像是為了反駁李勝虎的話一樣,經(jīng)歷了一晚上大戰(zhàn)的竹椅,突然散架了……
李福淚流滿面。
今天應(yīng)該是李福有生以來最黑暗的一天了,他垂頭喪氣地在家對門的山上游蕩。雖然村長說他家有錢,過段時間就能派出工匠來替他建房子,但是這個過段時間誰知道是多久???他現(xiàn)在急得很,看見比較粗的樹枝就隨手撿一根揣在懷里,大概是準(zhǔn)備學(xué)燕子一樣銜樹枝回去壘窩……
此時已是夕陽西下,殘霞掛滿天空,他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歇了一口氣,擦了擦汗,把懷里的一大捆樹枝隨手放在一邊。按說這個點就該回家吃飯了,可是他家沒了,不但家沒了,現(xiàn)在連個喝水的壺都沒了,一想到這里他就很想哭。
但是哭有什么用啊,還得趕緊撿些樹枝搭個窩棚,晚上也好睡覺,不然睡村長家算怎么回事啊,那就一個炕,倆大老爺們擠一塊兒合適嗎?再說,村長樂意他還不樂意呢——萬一人家有腳臭咋辦?
想到這里他決定起身去山里再轉(zhuǎn)轉(zhuǎn),村長早上說了,這些天村子可能不太平,晚上盡量不要出門,出門也要結(jié)伴而行,以防意外。雖說太陽已經(jīng)下山了,不過離天黑還有些時間,再去撿點樹枝,然后去弄點茅草,勉強也能搭個窩棚了。
這時他忽然看見前方空無一物的地方忽然扭曲了一下,一個人影莫名其妙從里面掉了出來,伴隨著一陣陣慘叫,眼看著人影越來越近,再不讓開可能就要砸他頭上了……
那人在空中大喊:“哥們兒快接住我!”
李福下意識挪開一步,缺心眼才伸手去接人呢!他就這么眼睜睜看著人影掉到樹枝堆里,發(fā)出了清脆的咔嚓聲,隨后就一動不動了,也沒了聲息,不知道是樹枝斷了還是人的骨頭斷了……
“咋又掉下來一個人??!”李福驚了,昨天掉下個血淋淋的人害他房子都沒了,今天又掉下來一個,還不知道會怎樣呢,這是犯了什么錯老天要這樣懲罰他啊。
但是說歸說,他還是挺擔(dān)心這人的,這要摔死就算了,這要摔的半死賴著他咋辦,只好小心翼翼地上前查看。
“啊啊啊啊啊啊啊疼啊!”時辰終于從下墜的失重感中恢復(fù)了,取而代之的腰椎上鉆心的疼痛,他勉強撐著坐了起來。李福剛剛湊過來想看看,被他這一下突然起身嚇的半死,也跟著鬼叫:“啊啊啊啊啊啊??!”
時辰無語:“你神經(jīng)病啊!我疼的要死我才啊,你啊個什么勁??!”
李福也無語:“你才神經(jīng)病呢!擱你眼前掉下個人你啊不?。 ?br/>
時辰想想也是,就不說話了,哼哼著用手輕揉腰椎,“誒喲喂,哪個缺德的在地上墊著這么粗的樹枝啊臥槽,我的腰啊?!辈贿^也好在有下面有樹枝墊著,沒讓他摔的太重,要直接摔地上那就不是腰疼這么簡單的事了。
李福拍了拍胸口,還是松了一口氣,沒死就好。但是這兩天見過的怪事太多了,他還是小心地上前戳了戳?xí)r辰:“你沒死吧?”
時辰差點給他氣笑了:“神經(jīng)病啊你!還戳呢,要不您再拿個鏟子給我來兩下看我死沒死唄?”他靜下心想了想,這里應(yīng)該就是之前來過的世界了,不過這里的人看上去穿著跟古人也沒什么區(qū)別,語言也是相通的,當(dāng)下就想問點這里的情況。他沖李福招手道:“喂,這是哪兒???”
李福一聽這話就生氣了,叉著腰說:“第一,俺這是小心謹慎,不是神經(jīng)病,第二,俺叫李福,不叫喂!”
時辰笑了,心說差點以為你叫楚雨蕁呢,不過現(xiàn)在正事重要,也不逗他玩了,要先找到夢中人所說的拓蒼山,那里有著一切起源的線索,只有在那里才可以找到穿越空間的來龍去脈。想到這他便點點頭說:“行行行,我知道錯了。那你能告訴我這里是哪里了嗎?還有你知道拓蒼山在哪嗎?”
李福道:“這里是李家村啊,拓蒼山的話……”他面露古怪,指了指時辰的腳下,“這里就是啊,俺們現(xiàn)在就在拓蒼山上?!?br/>
時辰剛想繼續(xù)問,只見茂密的樹叢里忽然竄出來幾個人影,速度極快。有個人跳到他背后,抬手就是一記手刀斬在他脖子上,直接把他打暈了。
幾個身穿黑衣的人站定,圍在一起,看著昏迷的時辰小聲交流:“看著不像死侍啊,挺像正常人,但是怎么會突破秘境障壁出來的,要不要直接殺了?”
“不知道,還是不要亂殺比較好,萬一有什么線索呢?”
一個面色白嫩、肚子凸出的中年漢子走了出來,大概是頭領(lǐng),他蹲下身打量了一下時辰,然后說:“還不能確定是不是,畢竟昨天也出現(xiàn)過人形的死侍,不能同日而語,先帶回去給極虎大人看看?!?br/>
眾人點頭,于是其中一人把時辰背在身上,一行人幾個縱躍就跳下了山,消失在視野里,完全無視了旁邊還有一個老實人……
李福迷茫地撓了撓頭,咋回事,這些都是什么人啊,人咋就沒了呢?
這兩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情況,怪事接連發(fā)生,看來村長說的果然不錯,還是早點回去比較好,當(dāng)下他就決定帶著樹枝先回去,找鄰里鄰居的借點木材也行,得把窩棚弄好。他扭頭看向自己剛才放地上的樹枝,忽然回想起剛才那人好像是掉樹枝上了……
那他的樹枝豈不是……全斷了???
李福在風(fēng)中淚流滿面,今天果然是他一生中最黑暗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