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水叔這時候才從村口的方向跑來,到了姑娘身邊,聽她說完,對著我們就是一揮手:“還愣著干嘛?趕緊救人?。 ?br/>
我們一行人到了河岸邊,我看河面平靜地很,并沒有我想象中的翻江倒海,就納悶了,這人是怎么被卷進河里的?后來一數(shù)停放著的木船才知道,他大爺?shù)?,少了一只?br/>
“船呢?”我回過頭問被根水叔攙扶過來的女孩。
“和……和大勇一起飄走了!”姑娘楚楚可憐地說道。
她嘴里的大勇,估計就是三個男生中的一個了,想到這,我又問:“還有人呢?”
“鵬飛和王權(quán)在帳篷里睡覺呢。”姑娘低下了頭說道。
我心說真是兩頭豬,這姑娘哭得跟個女鬼嚎喪一樣都吵不醒他們。
之后問了大勇和木船飄去的具體位置,我就去河岸解了艘木船下水。
和我一同下水的還有李熊和另一個捕撈隊的弟兄。
我們村旁的這條黃河支流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要在河面上找艘船不難,但難的就是現(xiàn)在大半夜的,黑咕隆咚,毛都看不見,船上雖有手電,但最多照照身前幾米的位置,再遠的,就看不清了。
我們仨人分工,一人一個方向,我沿著河岸,朝著南邊劃去,邊劃邊喊。
大概劃了有十來分鐘,我隱約聽見前方不遠處傳來男生的哭泣,我渾身一個激靈,加快手里的速度,果然,在河中心一塊凸起的石頭上找到了大勇,不過在他身邊,并沒有木船的影子。
大勇看到我后也是激動地不行,止住了哭泣,沖著我就是狂喊。
我將船劃過去,把大勇接上船,大勇剛上船就激動地跟我說:“多謝你了兄弟,回去我給你一千塊當(dāng)做謝禮?!?br/>
要說這錢真是個混賬東西,原本我準備了一肚子的臟話想要罵人,聽他這么說,我氣居然消了,一千塊,夠打好多艘木船了。
但是出于好奇,我還是問他:“你們這大半夜的,偷船到河上干嘛?釣魚???”
大勇伸手抹了把眼淚,說道:“我和小麗在床上,車上,都試過了,這不,就沒在這船上搞過,挺新鮮的,所以……你懂的!”說到后邊,大勇還有些不好意思。
我說我懂個屁啊,要他講清楚,可大勇死活不愿說了,還笑我是個處男。
我推槳往回劃,又問他把木船給我弄哪去了。
大勇說壞了,散成木頭飄走了,我問他怎么壞的,大勇說就碰剛才那塊石頭上,給碰壞的。
我想了想,覺得不對勁,我們捕撈隊平日里出船也經(jīng)??目呐雠觯赡嵌际谴箫L(fēng)天,河水湍急,但也沒有說哪次碰一下就散架的呀,而且這四艘木船都是半年前找村里的王木匠給打得,這新打的船,沒理由碰一下就壞了吧。
我想了想,就尋思著回去就找王木匠問問,是不是給我們偷工減料了。
回村的路上,大勇就一直跟我聊天,估計是劫后余生帶來的那股興奮勁還沒褪去,我倒是有些困了,就想趕緊回去睡覺。
可劃了十來分鐘,越劃我越覺得不對勁,因為我發(fā)現(xiàn)自己在原地打轉(zhuǎn),劃了這么久,眼前還是剛才大勇待過的那塊石頭。
這下,我有些慌了,都說黃河不干凈,晚上最好別下水,我這該不會是碰到什么東西了吧?
心里雖這么想著,但我表面上卻不能慌,強裝鎮(zhèn)定,繼續(xù)往回劃,大勇還沒發(fā)現(xiàn)不對勁,繼續(xù)跟我聊天。
又劃了會,我再一次看到了那塊石頭,這下,我是真慌了,大勇也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問我怎么不回村,還在這。
我緊張地咽了口唾沫,這時,我的鼻尖傳來了一股腥味,這股腥味很特殊,像是鮮血混合著魚本身的味道,我的眉頭一下皺了起來,因為這股味道我聞過,就在二叔跳河的那天。
我慢慢蹲下身子,拿起了放在木船上的那把匕首,大勇嚇得往后一縮,問我想干嘛?
我沖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走到船頭,拿起手電往河面一照,頓時,嚇得我手一抖,手電落入水中。
我又一次看到了如燈泡般的兩個紅點,而且這次,它好像正迅速地朝著我們逼近。
我趕緊抓起木槳奮力將船向后劃,同時對大勇喊道:“快點!拿船上的竹片幫著劃船!”
可就在我話音落下的一剎那,河面上突然竄出一個巨大的黑影。
黑影蹦出水面四五米高,濺起的水花差點將木船打翻,借著月光,我看清了黑影的模樣,這是一頭呲著牙的巨大怪魚,光是一個腦袋,都能有卡車頭那么大。
怪魚從空中落下,水面翻騰起巨大的浪花,這一次,我的小木船不能幸免地被打翻。
我和大勇一同落入水中,大勇估計不會水,跟個秤砣一樣直接沉了下去,我雖然跟他沒什么交情,也不能看著他這么活生生淹死啊,況且,他還答應(yīng)了要給我一千塊呢,于是我趕緊過去拽起了大勇,誰知這家伙剛一碰到我,就跟個八爪魚似地整個人勾住我,還害我嗆了好幾口水。
怪魚剛一入水,立馬朝著我這邊游來,它張著血盆大口,那張嘴大的都可以直接把我和大勇吞進去,上下兩排牙齒閃著寒光,要多嚇人有多嚇人。
我頭皮隱隱有些發(fā)炸,拖著大勇奮力朝著岸邊游去,雖說我一直沿著岸邊劃船,但這里是懸崖底,距離崖頂至少有六七米,上去是不可能的,于是我四處亂瞄,希望能找個落腳的地方,至少得先從這該死的河里出去。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只是一眼,就被我瞧見右前方的位置那有個山洞。
我卯足了一口勁,拖著死狗一樣的大勇奮力朝洞口游去,也就四五米的距離,游到洞口時,我才發(fā)現(xiàn)大勇已經(jīng)暈過去了,而那水底的怪魚就跟在大勇的屁股后頭,我使勁一拉,將大勇拽上岸,隨即,怪魚的腦袋從水里伸出,一張大嘴狠狠咬在了前一秒大勇所待的位置,嘭地一聲,我眼睜睜看著一塊一米多寬的石頭被怪魚生生咬成了碎塊。
我趕緊拽著大勇往洞里拖,幸虧那怪魚沒有怪到長腳追上岸,進了山洞十幾米后,見那怪魚拍打著水花重新鉆入了河底,我才算是長吁一口氣。松開大勇的胳膊,一屁股坐了下去。
可隨即而來的是一陣軟綿綿的感覺,我并沒有坐到地面,而像是,坐在了什么動物身上。
難道……洞里還有什么東西不成?我嚇得急忙站起身,朝著身后看去,頓時,給我嚇得頭皮發(fā)麻,一腳不小心踩在了大勇的手上。
大勇疼得大叫一聲,清新過來,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問我魚呢。
我卻沒空搭理他,因為我看到,在洞中橫七豎八躺著幾十具人的尸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還有些化成了白骨,而我剛才那一屁股,正是坐在了一個女尸的肚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