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葬了神兒叔,爹娘大哥牛哥都病了,還有奶奶也臥床不起了,日子該怎么過下去,在誰的身上都難以想象!
牛哥不愿意住在我家里,憑著僅有的力氣,不管是走還是爬,都回到了那座孤獨(dú)的廢屋旁,斷壁殘墻,沒有了屋頂,只有擺放整齊脊檁好像還有希望。
他就依偎在墻角,坐臥在破爛的被子上,無論是風(fēng)雨還是陽光,只是一上午下來就看不出人樣了。
娘與爹硬是把他抬回了我家,一路上他們不知道歇息了多少次,牛哥也想掙扎,但是他沒有力氣了。
一到家娘把他與哥哥們安頓在一起,就與爹吃力地爬上了床。
大姐二姐滿眼淚水不停地打轉(zhuǎn),燒好了水,一碗一碗地送到奶奶、娘與爹的跟前。三哥從下雨以來就是哭,沒有停過,甚至睡著了還在哭。為此,他不知讓二哥揍了多少次,娘也顧不得了,只能看著看著,還有嗷嗷待哺的四哥也在哭,他還小他餓呀!
四哥每哭一次,二哥就把大姐二姐拉開,喂他喝一點(diǎn)水,然后他就睡了。
都說窮人的孩子早當(dāng)家,娘是個最鮮明的例子,姐姐也一樣。
她們從他們生病以來,就開始模仿著娘的摸樣做飯,有時飯里面有泥土,牙澀;有時,飯做的不熟,吃了都拉肚子;有時,飯又糊了,苦的不能吃;還有一次,差點(diǎn)把房子點(diǎn)著了......
幾天下來,她們兩個都成了黑人了,滿臉的黑灰,誰看了都想笑,但是誰也笑不出來。
可以知道,每一個生病虛弱的人,在這樣的一個氛圍中,對康復(fù)的希望必定小于趕快死去的憂傷!
堅(jiān)強(qiáng)無比的娘,都沉默的讓人發(fā)慌!
所有的人都在等待,等待什么?
越是這樣的時候,越要有人堅(jiān)挺脊梁,喚起新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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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居們離的遠(yuǎn),其他的堂叔堂伯們也不近,都很窮,誰也顧不了誰。只有大姐二姐二哥凝聚力量。
小孬,你敢逮魚嗎?大姐問二哥,他們的臉上都皺滿了與年齡很不相稱的愁容。
姐,你說吧,讓我干什么。二哥很干脆,這就是他。
去逮魚吧,能多點(diǎn)就多點(diǎn),讓三弟跟著你,拉個下手......
姐別說了,我知道了,你也去找找醫(yī)生吧,給他們看看,他們熱的都能把人烤熟了......這是他很少說過的關(guān)心人的話。
二哥帶著三哥去了河里,夏季的風(fēng)撩起了他們露著肚皮的破衣裳,還吹著臟亂頭發(fā)下面的臟黑臉龐。
距離不遠(yuǎn)只有不到一里路的路程,但對于三哥來說卻像煉獄一樣。
他一直在哭,從什么時候開始愛哭的,可能連娘也不能說清。
在二哥的手指受傷時,他哭的好心疼,的確感動了二哥。
但現(xiàn)在,他哭的太不是時候了,一路上二哥不停地打著他,一步一腳地踹,一步一巴掌地打,推一步走一步,......
二哥他們從很小的時候就在水里玩耍,雖然沒有多少專業(yè)的工具,但對于二哥來說只要能有個籃子甚至一個削尖的棍子,都能有所斬獲。
第一次,他們逮了幾條半斤左右的魚,被姐熬成了魚湯。
當(dāng)魚湯端到爹的跟前時,爹沒有喝只是狠狠地扇著自己耳光,幾次想爬起來,都沒有成功,在大姐的堅(jiān)持下流著淚喝完了湯。
二哥把魚肉都撈在了奶奶的碗里。在這個家里,只有奶奶沒有討厭過他,特別是在他的手指被娘砍掉時,只有奶奶在一如既往地關(guān)心他。
三哥給娘端來了湯,娘一直閉著眼,滿臉的痛苦,分不清是身體病痛的折磨,還是又回到了過去。
娘,喝湯,娘,喝湯,娘,喝湯,娘,......三哥一直在流淚的同時,用哭腔喊著。
此后的幾天都一樣,都喝著魚湯。
二哥是天生的膽大。由于三哥老是哭哭啼啼的,他煩,所以這一次準(zhǔn)備自己去了。
他自己沿著河岸走了很遠(yuǎn),看到了有只船,想也沒有想就上船了,劃向河中央。
他看到了,在水里有漁網(wǎng),他幾乎都不用想,就拉起漁網(wǎng)開始收魚了,他沒有太貪婪,拿了四五條大魚放進(jìn)船里就回去了。
等他到岸上時,沒有走幾步,就看到三哥依然眼淚汪汪,坐在路旁。
他們用盡了吃奶的力氣,才把魚帶回家,將近三天的時間才吃完那些魚。
每個人的臉上,開始泛起了紅光,娘已經(jīng)能扶著大姐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