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徐長生被許司清帶到渡燕船尾時,才發(fā)現(xiàn),與自己前兩日見到的情形完全不同。
在這船尾竟然還有一處小小的甲板,甲板之上還單獨蓋有一棟小樓。
被陣法籠罩下的小樓。
徐長生跟著許司清踏入小樓一層。
才發(fā)現(xiàn)里面竟已圍坐著幾人。
羅萬漪坐在主位之上,一旁站著的自然是侍女樂瑤,與之相鄰的還有一個空位置,若是徐長生所料不差的話,必定是待自己前來的這青象山祖師堂長老的位置。
再往下坐著的,也是與徐長生有著數(shù)面之緣的女子,那個腰懸竹笛的青衣女子,察覺到徐長生的目光,她也從靜修中睜眼,看了徐長生一眼,微微點頭,算是打過照顧。
至于對面的位置上,則是坐著一個頭發(fā)稀疏的矮胖中年男子,手上套著一雙顯眼的鐵質(zhì)手鐲,雙目之中盯著徐長生不斷打轉(zhuǎn),也不知打著什么小算盤。
最讓徐長生沒想到的是,薛南這貨竟然都已經(jīng)到這了!
就坐在進門右手邊,那矮胖中年男子身邊,雙手籠袖與那人交談著。
瞧見了徐長生,也不驚訝,點點頭就算完事。
倒是羅萬漪幾人,見到兩人進門,急忙起身,朝許司清拱手笑道:“今日之事,多謝許前輩出手相助了?!?br/>
許司清倒是灑脫,捋了捋胡須,一邊朝那主位走去,一邊笑道:“都是分內(nèi)之事,公子不必客氣。倒是賀小友,給了老夫不少驚喜啊,哈哈哈哈?!?br/>
徐長生也趕緊跟在老人身后給幾人見禮,畢竟初來乍到,禮多人不怪。
見禮之后,徐長生也識趣的坐在了薛南對面,竹笛女子身旁。
待眾人都一一坐下,羅萬漪也沒再耽誤,看著徐長生笑道:“道友來的最晚,還是先自我介紹一下吧?!?br/>
徐長生立馬起身,先是朝羅萬漪點了點頭,而后開口道:“賀長生,大瑞人氏,修為……換血境初期?!?br/>
話音未落,許司清率先大笑道:“賀小友何必謙虛,直接說自己是換血后期就行了。”
徐長生微微搖了搖頭,微笑道:“前輩說笑了,小子確實是初期?!?br/>
“你呀你!”許司清拿手指指了指他,搖頭笑道,言語之中難掩欣賞之意。
羅萬漪還好,其余幾人卻是第一次正色看向了這個最后趕來的大瑞少年。
許司清那話也很容易理解,這大瑞少年換血初期的修為,卻有換血后期的實力……這難么?
這很難。
換血初期的修為能在換血初期出類拔萃都很是難得,何況跨境。
直接從初期跨到后期。
而這少年還是體修,體修最重底子。這說明什么,說明這少年背后有人,還不是一般的人,不然哪來的財力物力和人力給他打下這底子?
也難怪許司清如此看好這少年。
示好?
投資?
一位活了幾百年的分神巔峰老神仙的心思,誰能猜的出來?
待徐長生坐下,薛南也緊跟著起身自我介紹道:“薛北,入玄初期,大瑞人氏?!?br/>
和徐長生一比,他就普通多了,眾人都只是淡淡地點頭,示意知道了。
薛南也是有氣沒地出,只能暗自撇了撇嘴,坐了下去。
那矮小中年男子也挺配合,起身道:“褚庸魂,野修,丹心后期?!?br/>
簡單明了,說完坐下,絲毫不拖泥帶水。
反倒是羅萬漪幫他解釋道:“別看褚道友是個散修,但他的一手遁術(shù)和查探秘術(shù),在這小窗河兩畔,可都是赫赫有名,我們此行,可都得褚道友好好出力呢?!?br/>
矮小男子褚庸魂卻好似受寵若驚,連忙起身,點頭不已,忙說著一些客套話。
徐長生瞇著眼睛看著,腦中思慮萬千。
隨著褚庸魂坐下,他身旁那青衣女子也起身,語氣平淡道:“竹青和,來自無主之地,靈臺中期,擅控制。”
說完再次落座,文文弱弱,仿佛絲毫沒有威脅,徐長生卻是忍不住對她多看了幾眼。
她這種人,很危險!
能在無主之地殺出重圍,年紀輕輕還有了靈臺中期的修為,這樣的人,能簡單?能文弱?
所以說這樣的人,必定隱藏的極深。
而她坐下之后,羅萬漪也沒再解釋,看了一眼許司清,后者也點了點頭。
羅萬漪伸手一點,一個陣法瞬間籠罩住了小樓。
他笑了笑,“今日請諸位前來,也是有事相求,其余幾位道友也都知道了,唯有賀道友可能不太清楚?!?br/>
說著他袖中飛出一枚玉簡,落在徐長生身邊的桌面上。
“賀道友可以先了解一下,再考慮要不要加入?!?br/>
徐長生也沒急著回答,而是看了眼薛南,畢竟按羅萬漪的說法,薛南也是知道了這次所為的何事。
薛南點了點頭,沒傳音沒說話。
徐長生才略微放心,伸出手指點在了那玉簡之上,隨著上頭那股微弱的禁制破碎,一股信息瞬間涌入了他腦海之中。
不多,徐長生只是反應(yīng)了片刻,便知曉了羅萬漪尋他前來到底所為何事,也明白了為何羅萬漪自從遇到他之后,便一直多加關(guān)注。
羅萬漪也確實有所圖謀,而且所謀還不小。
他想拿下那小窗河下游的渡口,也就是他們下一個目的地,枉鳴渡口。
與黃花渡口不同的是,位于小窗河下游的枉鳴渡口已是徹底屬于無主之地。
而按照無主之地的規(guī)矩,一城之主自然是拳頭大者居之,因而羅萬漪想占據(jù)那枉鳴渡口,就得拿下那枉鳴渡口現(xiàn)在的城主。
按照玉簡中的信息,徐長生知道了那枉鳴渡口如今的城主也是一個分神巔峰修士,底下還有兩個分神中期的左右城主,分神期的修士已知的也就是這三位。
而羅萬漪之所以會邀請徐長生,玉簡中也有所提及,只是徐長生也不太確定便是。
按照無主之地的規(guī)矩,每一城,都有一枚城主印信。想要成為一城之主,除卻拿下前任城主之外,還需要做的便是得到城主印信的認可。
只有得到城主印信的認可,方才能掌控一城陣法,正式拿下一城。
而想要得到印信的認可,也很簡單,那便是在那城主印信的小天地之內(nèi),打敗“自己”。
一個由印信幻化出來的自己。
玉簡中也沒詳細提及,只說到時要連續(xù)打敗三個“自己”,便能得到印信的認可。
見徐長生看完,羅萬漪笑道:“如何,賀道友,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幫嗎?
幫了肯定是個麻煩,不幫的話又說不過去,人家一遇到自己便處處相助,更是讓自己登上了這渡船,得以北上?,F(xiàn)在人家對自己有事相求,自己就推脫,這如何說得過去?
更何況,自己要是拒絕,今日還能出去這扇門嗎?
羅萬漪把自己所圖謀的事情事先都告訴了自己,就不怕自己不但不答應(yīng),還轉(zhuǎn)頭跑去那枉鳴渡口城主那透露給他?
他可能還真不怕,一旦自己搖頭,可能瞬間便會人頭落地,沒看見他說這事的時候,連許司清都沒再說話么。
徐長生忽地笑道:“羅兄待小弟如親友,如今羅兄有事相求,我賀某人要是還拒絕,那還是人嗎?”
羅萬漪聞言也是舒展眉頭,大笑不已,“有了賀老弟這話,今日這事就算是穩(wěn)了。”
“既然如此,那第三場對戰(zhàn),就交給賀老弟了,不知老弟可有把握?”羅萬漪繼續(xù)說道。
徐長生卻是皺了皺眉,“還望羅兄詳細說說,不然我……也不太好說?!?br/>
羅萬漪沉吟了片刻,也沒再隱藏,揮手間,每個人身前都出現(xiàn)了一枚玉簡,“諸位一觀便知?!?br/>
事到如今,也沒人再猶豫,紛紛靈識侵入玉簡。
徐長生則是再次按在那枚玉簡之上。
捕獲到那股信息之后,也算是徹底明白了。
原來那城主印信,即是那一城陣法中樞所在。而想要得到印信認可,便需要主動踏入其中,打敗自己。
打敗一個一模一樣的自己。
按照羅萬漪所述,一旦踏入印信小天地,印信便會自動勘察入境者,而后烙印出一個完全一模一樣的存在。
入境者只要打敗那個被烙印出來的自己,便算是通過。
而這樣的關(guān)卡,一共有三個。
“相信諸位也都看完了,其實要拿下那枉鳴渡口也不難,難的是過了那三關(guān),得到那印信的認可?!?br/>
“好了,話不多說,這第一關(guān),便由我自己上?!绷_萬漪緩緩起身,一身氣息未露,但那股睥睨八方的氣勢,卻讓在場所有人動容。
仿佛在他眼中,那枉鳴渡口,果真不堪一擊一般。
而徐長生卻是有些恍然,因為在那羅萬漪身上,他好像看到了當(dāng)年闖入小鎮(zhèn)那些人的影子。
記得當(dāng)年那些人,也如羅萬漪一樣,不可一世。
而影響最深的,便是那名叫鄭璉寧的修士。事到如今他也知道了,那鄭璉寧是來自一個叫靈虛山的頂級勢力,門內(nèi)有著飛升境老神仙的地方。
羅萬漪沒有給他回憶的時間,收斂了自身氣勢,繼續(xù)說道:“那第二關(guān),我準備交由竹道友,如何?”
一直安坐的竹青和顯然沒料到羅萬漪會將這事交給她,一時間猶豫不決,“這……羅道友……”
羅萬漪卻好似傳音給她說了句什么,一直猶豫的她也點頭答應(yīng)了下來,而且神色之中還隱隱有些期待。
顯然是羅萬漪暗中給她許諾了什么。
“這第三關(guān)嘛,賀老弟,如何?”羅萬漪微笑道。
哪怕徐長生一直有所猜測,但此刻依舊有些猶豫,“賀老弟放心,只要你拿出全部實力,那就不難。”
可能是說者有心,聽者更有心。
這說明什么,說明實現(xiàn)許司清說的還不確切,眼前這大瑞少年,還不止換血后期的實力,難不成是換血巔峰?
羅萬漪說完之后也是隱隱打探著眼前這隱藏極深的少年,想看看他身上,是不是與自己一般有那“勢”。
畢竟有這底蘊天賦的年輕一輩,要說不是出自那大瑞九五至尊城,他是打死都不會相信的,而且九成還是出自那官家。
按大瑞如今的大勢來看,眼前這少年身上,極有可能也有那股“勢”。
但看了許久,只看到那少年羞澀的撓了撓頭,然后說了句讓他郁悶至極的話。
“那我盡力?!?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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