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一前一后兩輛車，向山腳下開去。端木志的轎車前方開道，端木羽翔則載著沫一駛在末端，與其說一同下山，還不如說他是被勒令遣送回城中別墅。

    沫一知道他此刻心情不好，因為他已向端木志表明態(tài)度，可那位端木爺爺卻不相信他們之間根本不存在感情，端木羽翔氣惱的不是那番指責(zé)，而是這份莫須有的戀情。

    沫一看向車窗外，嗤之以鼻，她倒沒覺得配不上狂妄自大的端木家大少爺，反而認(rèn)為這男人配不上自己，至少在今天之前，她活得很真實。

    端木羽翔發(fā)現(xiàn)沫一今天格外安靜，不像往常那樣嘰嘰喳喳問東問西，似乎對于她的任何安排都已漠不關(guān)心。

    他發(fā)現(xiàn)自己起了某種變化，總在不經(jīng)意間觀察沫一的神情。無論是睡前或是學(xué)習(xí)空當(dāng)，只要思緒定在一個空閑的點上時，屬于她的一顰一笑總是鉆入腦中，他不清楚這種感情算不算愛情，只知道這女人讓他一次又一次地從心底涌出笑意，這種感覺他很喜歡。他難得有一件喜歡的事物，也承認(rèn)沒計算過哪一天會厭煩，在他還沒想濾清彼此的關(guān)系時，爺爺偏偏要把這種模糊不清的感覺定位成愛情，甚至扭曲到敗壞門風(fēng)、自毀前程的荒誕結(jié)論上去。

    沫一擰開一瓶飲料，『插』上吸管，吸了一小口，隨后將吸管送到端木羽翔嘴邊……端木羽翔對她展現(xiàn)出的溫柔笑容感到不適應(yīng)：“吃錯『藥』了？”

    “當(dāng)然不是，開車很辛苦，我向你主動示好，你反而不適應(yīng)了？”沫一向前遞了遞吸管：“經(jīng)過昨天的事，我徹徹底底想通了，其實生孩子這種事是每個女人的必經(jīng)之路，何況又能輕輕松松賺到五百萬，我又何樂而不為呢？”

    端木羽翔吸了口飲料，狐疑地挑起眉：“昨天發(fā)生了什么事？”

    “……我起初很討厭你，是因為你們綁架了我，所以我才存在強(qiáng)烈的抵觸心理?？勺蛱炷阌眉绨蛲衔铱幢硌荨蹦痪徛卮瓜马首髦锌系溃骸罢f實話，我當(dāng)時很感動，這才發(fā)現(xiàn)你不是那種十惡不赦的壞人，也許只是你不愿意展現(xiàn)善良的一面，呵呵。”

    端木羽翔努力回憶……他昨晚見沫一心急火燎的模樣，覺得著實滑稽，所以“大發(fā)慈悲”助她“夢想”成真。沫一也許真是那種很容易滿足的女人，心智單純地如張白紙，其實他向來不喜歡太白目的女人，因為那種自認(rèn)小可愛的女人會令他抓狂，甚至產(chǎn)生一種想打暈小白女的沖動想法。但沫一不同，她屬于開心時會放聲大笑，不開心時郁郁寡歡，即便強(qiáng)顏歡笑也會被他一眼看穿，所以才時常耍得沫一焦頭爛額。總之沫一所有情緒都展現(xiàn)在臉上，讓他毫無負(fù)擔(dān)地自在相處。

    他注視沫一的神『色』，沫一迎合著淺淺微笑，初次表『露』出心口不一的神情……但愿能騙過端木羽翔銳利的眼睛，只要他信了，她便可以繼續(xù)進(jìn)行報復(fù)計劃。

    端木羽翔揚(yáng)起嘴角：“小心，千萬別愛上我?！?br/>
    沫一笑而不答，暗自舒口氣，從表面上看他似乎信以為真了。

    她默默地給自己鼓舞斗志，不要忘記，你是擁有先天優(yōu)勢的女『性』群體，女人的善變永遠(yuǎn)令男人們望塵莫及，加油沫一！你一定可以推倒端木羽翔堅不可摧的防護(hù)墻。

    “爺爺思想很頑固，如果他老人家說了什么不中聽的話，你做小輩的自當(dāng)沒聽見?！倍四居鹣枵f完這番話，自己先愣了一下，他這是在擔(dān)心沫一的心情？

    沫一違心地應(yīng)了聲：“嗯，我不會介意，本來我和端木家就扯不上利弊關(guān)系，你爺爺犯不著對我橫眉冷對，更何況，你爺爺一直對我挺客氣的?！?br/>
    “你今天嘴巴抹蜜了？”

    “哎呀！……都說了是因為你昨天出『色』的表現(xiàn)！才令我改變心意，你干嘛總是用質(zhì)疑的眼光看著我？難道你希望我一哭二鬧三上吊才滿意么？……不必回答，專心開你的車吧！”沫一哼了聲，而后故作心煩地撇開頭。

    “……”端木羽翔緩慢地眨動睫『毛』，她真被那種微乎其微的小事感動了？……不可思議。

    無論是真是假，他原本壓抑的情緒逐漸轉(zhuǎn)好，眼底掠過一絲飄忽不定的笑意。

    將盡二個小時的路程，兩輛車平穩(wěn)地開入端木家豪宅。

    沫一再次被氣勢磅礴地大型別墅區(qū)所震撼了。別墅內(nèi)設(shè)有獨立高爾夫球場，網(wǎng)球場，游泳池等配套休閑娛樂設(shè)施，以及一望無垠的郁金香花?！皇菦]想到繁華擁擠的都市中，居然有一處占地面積如此之大，奢華程度猶如私人俱樂部的奢華住宅。當(dāng)人們在為住房問題愁白頭時、在為每平米1、2萬的房價勒緊褲腰帶時，可端木家呢，居然在本市最貴的路段上，在市政規(guī)劃僅存不多的土地上為自家搭建一處如世外桃源般的華麗宮殿。

    “這么大的房子要住多少人？……”沫一看傻了眼。

    “幾百個傭人吧?！倍四居鹣枰矝]細(xì)算過。

    端木志由秘書攙扶走前，他朝沫一和藹淺笑：“沫一呀，以后跟爺爺一起住好嗎？”

    沫一皮笑肉不笑地點點頭，好狡猾的老狐貍，態(tài)度變得果真過快。

    她主動挽住端木志手臂，極力展現(xiàn)出一幅乖巧的模樣：“只要您不讓我繼續(xù)住小閣樓，我就心滿意足了，嘻嘻?！?br/>
    端木志爽朗大笑，拍了拍沫一手背：“怎么會，這別墅里的房間隨便你挑，如果你看上小翔那間臥房，爺爺都讓他搬出去給你騰地方！”

    端木羽翔嘴角一抽，姜還是老的辣，當(dāng)他在擔(dān)心爺爺會對沫一言語刻薄時，爺爺反而展現(xiàn)出慈祥仁愛的一面，演技派的老頭。

    沫一故作喜出望外地睜大眼：“真的吖，我就知道您一定是位善解人意的老爺爺?！?br/>
    善解人意？……端木志的字典里第一次出現(xiàn)此類詞匯，一聲聲“爺爺”已然把他叫得心花怒放，話說自己的親孫子都沒這丫頭叫得好聽，何況他最大的遺憾就是缺少個可愛的小孫女，端木志凝望沫一甜美小巧的臉孔，不禁掠過一絲寵溺的笑意。

    其實，誰也沒看出端木志的態(tài)度并不虛偽。商場、官場馳騁幾十載，人與人的交流變得越發(fā)實際，久而久之除了利益已無其他。家是唯一可以卸下心房的歇腳地，此刻家中又難得入住朝氣蓬勃的年輕人，他高興還來不及呢。更難得的是，沫一并不懼怕他一貫保持的威嚴(yán)態(tài)度，何況沫一的到來，無形當(dāng)中為偌大冰冷的家宅平添幾分暖意，雖然這份酷似親情的感情是用五百萬買回來的，但暫且拋開那些雜七雜八的事實，他的心情還是挺愉悅。

    端木羽翔見沫一與爺爺一路歡聲笑語，似乎他一下子成了礙手礙腳的多余人。端木羽翔急走兩步，偷偷踹了沫一鞋跟一腳，沫一回眸瞥去，端木羽翔朝她舉起拳頭恐嚇，示意自己被忽略了很不爽。

    沫一視而不見，隨后繼續(xù)與端木志閑聊：“爺爺喜歡吃什么？今晚我給您做幾道拿手小菜嘗嘗怎么樣？”

    端木志還沒來得及回應(yīng)，端木羽翔先不屑一哼：“你能做什么好菜，溫飽都成問題的女人。”

    但不等沫一反駁，端木志卻先不樂意了。換言之，兩人不算友善的對話更令端木志滿意。他臉『色』一沉怒斥道：“小翔！沫一有這份心，爺爺高興還來不及呢，你說話別帶刺啊！”

    端木羽翔無語望天，喲，爺爺出來撐腰，臭丫頭這下可得意了。而沫一不負(fù)眾望，臉『色』溢滿著勝利的笑容……她就是要讓端木志誤會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不夠融洽，否則端木志只會處處提防自己，應(yīng)該算又成功了一步！

    …………

    晚飯時，沫一真下廚房做了兩道爽口涼菜，一道酸辣蘿卜條，一道老虎菜。雖然跟那些大魚大肉沒法比，但油膩的吃多了，也可以調(diào)劑一下胃口。端木羽翔還真說對了，這種有錢人不入眼的小菜，就是她平時下飯吃的主菜。

    端木羽翔挑起一根蘿卜條，謹(jǐn)慎地湊上鼻子嗅了嗅，賣相不好、顏『色』不正，這東西能吃么。

    端木志倒咀嚼得很有味道，笑瞇瞇地抿口小酒，翹起大拇指連連稱贊沫一能干。人啊，有時吃的不是菜而是心情，山珍海味固然可口，但家常小菜也別有一番風(fēng)味。

    端木羽翔不懂這熱鬧的氣氛是怎么營造起來的。不過爺爺?shù)男那楹盟撇诲e，只要老人家高興就行了?？床怀瞿贿@么會哄老人家開心，也許是女孩更容易惹老人歡心？確實小瞧她了。

    端木志則招呼沫一動筷子吃飯，沫一自然也不見外，笑盈盈地大口吃飯。她刻意忽略端木羽翔的存在，還主動幫端木志加菜、添湯，哄得老人家合不攏嘴。她悄然睨了端木羽翔一眼，端木羽翔見爺爺神『色』愉悅，自然也放松了心情，和樂融融的氛圍還真不錯。

    哼……搞定老的，整死小的。

    小的說她是機(jī)器！老的說她是生孩子的工具！

    切，你們盡量笑吧，有你們哇哇大哭的那一天！

    沫一！你看你,完全可以做到淋漓盡致的虛偽，相信自己的實力吧，加油再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