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刀!縱然我父有千般萬般對你不起,他總還是你的師父,你如此做法,不怕被人傳欺師滅祖嗎?”孟青的臉色慘白,秀氣的臉上露出些許憤恨的表情。他嚴嚴實實地擋在孟峰的面前,語帶苛責地質(zhì)問小刀。
小刀言語一滯,幾乎無法回答。孟青的指責看似有理,卻勾起了小刀心中深藏的新仇舊恨,一時之間倒真的起了殺機。
從五歲被帶進這毒醫(yī)門開始,小刀就幾乎日日都被扔進那個暗無天日的石屋暗室里與毒物對戰(zhàn)。中過無數(shù)毒、殺了無數(shù)毒蟲,才練就一番在暗室不吃不喝連關數(shù)日都能毫發(fā)無傷的本事。小刀的這些經(jīng)歷孟青不是不知,甚至在他被師父拿去煉藥試毒受了重傷、中了劇毒的時候,還是孟青數(shù)次把他從鬼門關救了回來??梢哉f,孟青這醫(yī)門醫(yī)圣的一身醫(yī)術(shù)毒術(shù),恐怕大半還是在他身上練出來的。
孟峰的確是他的師父,可這個師父除了拿他煉藥試毒,又何嘗教過他半點東西。身上的內(nèi)力劍法是自小從沈巖那里學來的,一身的毒是被硬灌進去的,就連最后成就他的那萬蟲蠱,也是一次他在試毒的時候無意間在孟峰屋內(nèi)的典籍上看到練法,這才孤注一擲,拼著性命不要,煉成的劇毒神功。
“師兄,我還稱你一聲師兄,說明我還敬你一分,你可別得寸進尺。你們父子二人,一人下毒,一人解毒,都是拿人試藥,玩得倒是挺開心。”小刀臉上露出了真怒,冷冰冰地說道。
孟青替蕭晨元的妻子解毒事了,依照之前與小刀的約定,回了毒醫(yī)門。誰想,剛進毒醫(yī)門后山,就看見一個受了重傷的毒人搖搖欲墜,急忙上前詢問的時候卻被告知小刀帶著一個怪老頭在門里大開殺戒。孟青半信半疑之下,急忙趕回門里找父親,卻正好撞見小刀背對著石屋,在對孟峰痛下殺手。
孟青之前與小刀日夜相處,自然對他的背影熟悉無比,只看身形就認出了小刀,沒有多想急忙上前阻攔,卻在看清父親的凄慘情形之后心中一慌,口不擇言,對著小刀說出了那番話。
孟青與小刀自小一起長大,之后更是對小刀多有傾慕,自是知道小刀所受之苦,話一出口就有些后悔,聽清小刀的話中冷意,更是后悔不已,剛準備道歉,卻在抬頭看清小刀面容之后,忽地愣住了。
“小刀?!小刀?你真是小刀?……你的臉……你怎么會……這是你的臉?你怎么與他……”孟青驚愕之下,連話都有些說不清楚了,眼前的這張臉他熟悉無比,這眉毛、這眼睛、這臉頰,活脫脫就是那個討厭的浣劍宗弟子沈巖??勺屑毧慈ィ旖谴介g與指甲相同的奇怪色澤還有那一臉冷然的氣息,又無不到處彰顯著這就是那他熟悉無比的小刀。
“不錯,是我。我與沈巖乃一母所出,同胞雙生?!毙〉稄臎]讓孟青看過他的臉,孟青乍然一見會如此驚訝也是自然。如今的小刀既然已經(jīng)公開了身份,也就沒了隱瞞的必要,當下強自按捺下胸間翻騰的殺意,冷冷地回答。
孟青回想小刀當時對沈巖的處處維護,還有他與沈巖那莫名的默契,當下臉色一白,他終于明白小刀藏起自己臉的用意,可恨自己居然錯把沈巖當作情敵,做出那般可笑之事。
“小刀……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知道我爹對不起你……可是他畢竟是你的師父,你如此行徑,這對你我之前的商議完全無利?!?br/>
小刀此時已經(jīng)努力平靜了心情,畢竟孟青回來,對接下來他要做的事利大于弊,他自是不愿為了孟峰失去孟青這個助力。
小刀看向孟峰,孟峰已經(jīng)痛得迷迷糊糊,說不出話。他心底暗暗一嘆,看來孟峰知道的也不多,多年折磨之苦與庇護養(yǎng)育之恩功過相抵,就這樣放過他也未嘗不可,于是抬頭說道:“既然師兄發(fā)話,那我就放過他。可是你可知我為何對他如此?”
“為何?”孟青大大地松了一口氣。他并不會武,敢對小刀如此放肆,一方面是情急失策,另一方面何嘗不是因為仗著小刀對他還有幾分親近。他正愁如果小刀執(zhí)意要殺孟峰,他該如何是好。孟峰盡管為人惡劣,連他也不齒,可畢竟是他的親生父親,斷沒有見他被殺還無動于衷之理。
“師兄近日來人在江湖,應該也聽到了風聲。各門各派都有許多失蹤的外門弟子,江湖傳言都是被他抓來試毒煉藥了?!毙〉痘謴土说纳袂椋又f道,“任由他這樣下去,毒醫(yī)門的名聲越發(fā)狼藉,如何還能達到我們的目的?!?br/>
“爹……爹……小刀說的是不是真的?”孟青眉頭皺起,輕輕地拍了拍孟峰的臉。
這事果然棘手,如果江湖上傳得沸沸揚揚,而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又以此為借口趁機生事的話,毒醫(yī)門恐怕就要變成武林公敵,再也無法立足。
孟峰迷迷糊糊地看了孟青一眼,點了點頭:“靠近后山那個……那個最大的暗室……”他盡管已經(jīng)痛得神智不清,但也知道孟青是在替他從小刀手下?lián)尦鲆幻?,回答得配合無比。
小刀聽完轉(zhuǎn)身就走。
宋月羽從孟青進來就恍惚地盯著他的臉直看,似乎透過他在尋找其他人的影子。這時見小刀出門,他深深地看了孟青一眼,也轉(zhuǎn)身跟了出去。
孟青邁步想跟上,卻在看見椅子上癱軟成一團的孟峰時,停下了腳步,長長地嘆了口氣,無奈地扶起孟峰,開始查看他的傷勢。
小刀和宋月羽站在最大的石屋暗室門外,仔細打量著這間石屋。石屋沒有窗戶、密不透風,只有一個碩大笨重的石門可供進出,石門處站立著兩個戴著銀色面具的高級毒人正在守衛(wèi)。
“什么人?”兩名毒人看見小刀和宋月羽走近,警惕地盤問。
小刀從腰間解下墨玉,拿在手中揚了揚,并不作聲。兩名毒人看見墨玉,本能地想要行禮,卻又忽然驚疑地對視了一眼。
小刀看清了他們眼中那個的疑惑,心中了然,從懷中取出那張自從在云陽山莊取下就再沒用過的銀色面具戴上,舉著手中的墨玉緩緩朝前走去。經(jīng)過兩名毒人身旁之時,兩人猶豫再三,還是單膝下跪行禮:“見過首座!”
小刀并不作聲,只是微微點頭,帶著宋月羽無比自然地走了過去,運氣于手,用力推開那扇巨大無比的笨重石門。
“嘭”地一聲沉悶的巨響,一直緊閉的石門被緩緩推開。石屋中沒有絲毫光線,長時間待在黑暗中,已經(jīng)面容呆滯、垂頭喪氣的眾人聽見聲響,迷茫地緩緩抬起頭來。門口出現(xiàn)了兩個高大的身影,逆著光,身影的面容看不分明,但這是大半個月來,眾人是第一次看見除他們自己以外,活人的身影。
點蒼派的余年是點蒼派掌門的遠方外甥,盡管資質(zhì)低微,只在點蒼混了個外門弟子,可由于與掌門的這點沾親帶故的關系,眾人巴結(jié),他在門里的日子一向十分好過,卻沒想到在這里栽了個這么大的一個跟頭。從被毒醫(yī)門抓來已經(jīng)一月有余,他從一開始堅信舅舅會來救自己,到現(xiàn)在的幾乎完全絕望,整日里只是渾渾噩噩等死。
今天石門忽然開啟,突然又給了他希望,他第一個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跌跌撞撞地就朝門口沖去。是不是武林各派打進來了,來救他們出去的?!余年心里無比期望著!
余年已經(jīng)沖到了來人面前,借著門口的余光已經(jīng)看清了來人臉上的銀色面具,他的心頓時沉了下去。來的還是毒醫(yī)門的人,看來只不過又是一次試藥需要新的人手,自己沖出來真是自尋死路!余年萬念俱灰,多次期待次次落空的感覺讓他再也抱不起任何希望!他自暴自棄地想,第一個沖出來也好,早死早托生!
余年本以為會被即時抓住拖走,卻誰知,門口立著的人看見沖過來的余年,只是側(cè)身閃了一下,就到了門外,透過臉上的面具,一雙清冷無比的眸子漠然地看著他。
余年已經(jīng)沖出了門外,停下腳步愣愣地看著對方,直覺告訴他,眼前這個目光清冷的面具人對他沒有惡意。暗室里的人看著余年沖了出去,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眾人接二連三地跟著沖了出來。片刻間,人群擠滿了石屋前的空地。
“諸位,我是宋月羽?!彼卧掠鹨娦〉吨皇抢淅淇粗?,并沒有開口的意思,無奈地上前一步,搬出了自己的名頭。
“啊……神醫(yī)?”
“是神醫(yī)……”
“神醫(yī)來救我們了?!?br/>
“我們有救了?!?br/>
“這個人身上破破爛爛,真的是神醫(yī)嗎?不會是冒充的吧?”
…………
神醫(yī)的名頭果然好用,宋月羽一開口,頓時方才還萎靡不振的眾人都抖擻了精神,低聲議論起來。
“諸位,稍安勿躁。”宋月羽努力裝出一副老成持重的樣子,“諸位所受之苦,現(xiàn)已查明乃毒醫(yī)門上任門主肆意妄為。此次我前來,已與現(xiàn)任門主達成協(xié)議,現(xiàn)任門主對此事多有抱歉,現(xiàn)在就放諸位回家。”
“說抓就抓,說放就放!他當我們什么人?這么好欺負?”
“就是就是!憑什么如此欺人太甚!”
“讓他還武林一個公道!”
…………
方才還戰(zhàn)戰(zhàn)兢兢,生怕自己下一刻就沒命的眾人,在得知自己性命無礙的第一刻想到的居然不是慶幸,而是報復。不得不說,人性的欺軟怕硬此刻一覽無余。
小刀看著眾人丑惡的嘴臉,嘴角微微一翹,一絲不屑的弧度閃過:“本門主所說的抱歉,自然不是空口無憑?;钪拿咳硕賰牲S金,至于已死之人,每人五百兩黃金本座將會派人送到他們家人手上?!?br/>
小刀這番話語引起了軒然大波,他的一番話承認了他現(xiàn)任毒醫(yī)門門主的身份,更是開出了如此巨額的賠償價碼。要知道,一個普通的武林小門派,可能一年的開銷也不到五十兩黃金。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如果答應,未免顯得自己太過貪財,也太沒骨氣。如果不答應,這黃燦燦的金子放在面前,拒絕它簡直需要太大的定力。
正在猶豫間,一個聲音響起:“三百兩黃金!受傷的人三
作者有話要說:全勤獎,嗚嗚嗚嗚,我沒拿到
我12月份日更了,可是11日才入v,結(jié)果不算我全勤
數(shù)也是空白,什_勸一月份我要拿全勤!!!文章主頁右邊的勤奮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