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緩緩落山,天地灰蒙蒙一片,天還沒有徹底的黑,月亮悄無聲息的出來了。
花顏侯的身體已經(jīng)被折磨的不成樣子,沒有多余的力氣反抗,粗壯冰冷的鐵鏈牢牢的纏在他的手腕上,留下一道道又紅又腫的磨痕,還帶著一絲絲的血跡,他渾身是酸軟無力,剛生完孩子的女人似的,每走一步,就如同帶刺的藤條劃過一般,在自己的大腿根,他走的很別扭很扭捏。
風(fēng)無情一直邁步前進(jìn),根本就不理會他傷的程度,無情的拽著鐵鏈,終于,花顏侯再也受不了了,癱軟在了地上,風(fēng)無情加大力氣,將他在地上拖拽,大約走了近十步,他停了下來,回過身,朝著花顏侯走去,居高臨下俯視著他。
花顏侯的整個身體都趴在了地上,手上,胳膊,腿,都死可怖的擦傷,看著風(fēng)無情的鞋子,他不由費力的撐了起來,坐在地上,虛弱的仰視著他。
“起來,這樣本尊很勞累?!憋L(fēng)無情冷冷睨視,聲音冰冷。
“我,錯了,我不應(yīng)該忤逆你,求你,對我好一點吧!”本是鮮艷的紅唇,如今已經(jīng)變的好無血色,蠕動著嘴唇,虛弱的吐出話來,誰也無法想象他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才身心都狼狽不堪。
風(fēng)無情緩緩的蹲了下來,指甲劍勾起他的下巴:“越來越像個女人了?!?br/>
“讓我療傷吧……”
“你不是很有骨氣的嗎?!憋L(fēng)無情諷笑道。
“也要學(xué)會變通?!?br/>
“叫聲主人聽一聽。”
“……主…人”花顏侯的拳頭已經(jīng)握不住,臉色蒼白,顫動著嘴唇喊道。
“你的演技有待提升,若你真的認(rèn)錯了,你的誠意應(yīng)該是解了你在本尊體內(nèi)下的毒,雖然并不會對本尊有什么影響,但留在身體里的感覺,讓本尊十分的不舒服?!?br/>
“呵,那可是我最后的籌碼?!?br/>
“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憋L(fēng)無情說道,手中凝聚一股力量,傳送到他的身體里,順便吻了一下他的臉蛋,他臉上的傷終于再一次的治愈,花顏侯深深的松了一口氣,蒼白無色的唇,漸漸的恢復(fù)了一點顏色。
他抬頭望著遠(yuǎn)方,看見生機(jī)復(fù)燃的一清仙境,口中喃喃:“前面是一清仙境,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與你無關(guān)?!憋L(fēng)無情冷聲道,隨即又道:“給你半個時辰,你療傷吧!”
花顏侯嚶嚀了一聲,拖著自己的雙腿,盤膝而坐,兩只滿是血泥的手,搭在兩邊,一股淺淺的紫紅,凝聚在他的手心,透過他的衣裳,隱約可見他背上盛開的玫瑰花紋發(fā)光,花紋與他手中的力量產(chǎn)生共鳴,流轉(zhuǎn)著他的全身,治愈著身心的傷害。
夜色朦朧,白色薄霧淡淡,清朗的月掛在半空,溫柔而又優(yōu)雅,輕撒在群山之上,山跌宕起伏,忽明忽灰,如同兩色的燈,稀疏的幾個星掛在空中一閃一閃,好像在跟一清仙境打招呼一般,風(fēng)吹草動,恬靜輕柔,鳥蟲小聲的叫著,生怕在深夜吵醒已經(jīng)睡著的人兒。
代鈞一開始就嚷著,要陪顧青嵐他們一夜,不成想自己終是沒有堅持住,深深的睡了過去,口中還時不時的囈語,可以看得出來他十分的不舍,他的大人還有一清仙者。
那只名喚雀哥兒的鳥,趴在他的肚子上,衣服上,沒個正行的睡著,肥嘟嘟的肚子,上下起伏,嘴中還帶著小小的大呼聲,偶爾翻個身還不忘威脅銀發(fā)男子。
月光柔和的照在一清仙者的身上,讓他籠罩在淡淡的光暈中,看起來,真的有點像是月下仙人,脫俗不凡,他安靜的坐在輪椅上,看著熟睡的少年與那種鳥。
“前輩……”樸瑾風(fēng)喊道,吉叱樂坐在他的身旁,眼神由轉(zhuǎn)向四周,朝著一清仙者的方向看去,沉影背對著他們,靠在一顆大石頭石頭上,似睡非睡。
“你叫什么名字?”顧青嵐收回視線,看著樸瑾風(fēng)方問去。
樸瑾風(fēng)回了他的話,吉叱樂沉默的等待后續(xù),微微的拖著自己的下巴,顧青嵐道:“瑾風(fēng),不必拘謹(jǐn),有什么話直說無妨。”
“除了一清仙境,還有別的存在嗎?”樸瑾風(fēng)想了想問道,他的心中已經(jīng)做了無數(shù)的可能性,他也想到了在云中翼時,蕭翼給他的意見,現(xiàn)在這種想法也是不斷的在他的心中擴(kuò)大。
顧青嵐轉(zhuǎn)動了一下輪椅,朝著夜空微微的仰望,口中喃喃道:“有,但是以你目前的實力到不了,我們現(xiàn)在所生存的力境的生態(tài)與靈氣十分的不穩(wěn)定,他們早已經(jīng)搬離了,還有的在那里,只聽說有人下來過,沒聽說有人上去過?!?br/>
夜空中,星辰閃爍,好像在回應(yīng)著他的話,天遙不可及,仙縹緲虛幻,不要去妄想。
“天下之大沒有一處可以凈化的地方,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創(chuàng)造一個,這種想法有些不切實際,畢竟我的能力有限,我已經(jīng)在心里下了一個決定,我打算游歷人間,遇魔除魔,一來借助魔氣平衡殺戮之心,二來救一些普通人?!睒汨L(fēng)說道。
顧青嵐沉默了一會,夜風(fēng)吹起他的長發(fā),在空中舞動,一只蟲子趴在他的身上,他溫柔的捧起衣袖,將他放在了地上,一只小蝴蝶在蟲子的上空盤旋,寓意著這只不太漂亮的蟲子,有一天會變得跟他一般美麗。
“年紀(jì)輕輕有此想法,果真是英雄少年?!鳖櫱鄭箍洫劦溃穆曇糇屓寺犉饋硎值氖娣?,一點端架也沒有,就像是在同一水平線上的朋友一般,這不由讓樸瑾風(fēng)想到他的師尊,同樣富有仙者之稱,他可是高傲高端了許多,當(dāng)初要不是白無塵的強(qiáng)硬手段,他還真不會拜他為師。
他想他現(xiàn)在也不是很了解他,甚至說有一點的陌生,有些事情他心里有數(shù),所以他才寧愿風(fēng)餐露宿,浪跡人間,也不想回去白虎山,只是有點擔(dān)心他的師娘,不過他相信白無塵會將她照顧好的。
“并不是職業(yè),也許沉影的殺戮之心治愈了,我們會找一個地方過著平靜的普通生活。”樸瑾風(fēng)說道,這種事情,總有一天會疲倦的,他也不想想的太多,走一段看一段想一段。
“這種事情,不是強(qiáng)迫,是自愿行為,你能有這種想法已是可貴,世道兇殘,人心不軌,能夠勸改的魔徒壞人,盡量勸改,不能勸改的魔徒與人,以暴制暴,以殺止殺,你也許會因此背上惡名,不可盡放心上,不然可能會產(chǎn)生心魔?!鳖櫱鄭箛诟赖?,如同一個大哥哥一般。
“多謝前輩教導(dǎo),我會注意的,前輩可知那魔教頭子是什么來歷,為什么會這么厲害。”樸瑾風(fēng)心中一暖,除了感謝之外,心情不由越發(fā)的放松。
“沒有任何征兆突然出現(xiàn),我不了解他,我造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多半的原因是我們在不了解敵方實力,貿(mào)然進(jìn)攻的下場,本來可以控制自如的魔氣,被魔教之主打的紊亂?!?br/>
“他在嘗試?yán)胰虢?,我想他在我身上動了什么手腳,他曾經(jīng)跟我用意識交流,所以我們這次離開,治療月,仙者,同時也是為了避開魔教對我的掌控?!便y發(fā)男子站在仙者的身邊說道。
“你們是要尋找新的仙境嗎?沉影跟你們在一起不就好了。”吉叱樂有些昏昏欲睡的問道。
“姑娘,若是此法可行,我們一定會帶上他的,此去路途兇險萬分,我們做最壞的打算,隱的魔氣與眾不同,可能會激發(fā)沉影的殺戮之心,以我的實力只能殺他,并不能阻止他?!?br/>
“一,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魔,仙者會立即殺我,二,我因心魂枯竭而消失,仙者……,你答應(yīng)我,不放棄生可以嗎?”銀發(fā)男子停頓了一下,改變了語氣道。
“你若因心魂枯竭而消失,顧某相信自己的心魂,能讓你不在靠著吸收他人煩心而生活?!?br/>
“你若心死,我絕不獨活,這是我們之間的牽絆,求同生求共死?!便y發(fā)男子的眼神低沉認(rèn)真,微微頷首的看著坐在輪椅上的顧青嵐。
“那你剛才在說什么話?”顧青嵐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反問道。
“我……”銀發(fā)男子一時有些回答不上來,終是沉默了。
“你們看起來怎么像是情人呢?你們的感情也太好了吧?!奔硺仿犞麄兡阋谎晕乙徽Z的,像極了中的肉麻,現(xiàn)在親眼見到,不由渾身起雞皮疙瘩。
“姑娘,我與隱的感情已經(jīng)超越了世間一切,比親情還高一點吧,抱歉,讓你們見笑了?!鳖櫱鄭共挥赡闷鹗终诹艘幌伦约旱淖欤缓蠓帕讼聛?,溫聲道。
“不礙事,這種感情也讓人誤會也羨慕,正常的很,我佩服你們的勇氣,但給我,我絕對不會這么做,能活一個就活一個,同死并不能說感情多深,除了讓人感動一下之外,便沒什么了,也許在仙者面前,我的言辭很不成熟,也不能完全理解你們的感情,但是我的大體感受就這樣?!?br/>
“我們歷經(jīng)三世,第一世也算做了知己情人,第二世做了某種意義的親人,第三世是師徒也是彼此的朋友,我不能理解你的話,那是眾愚的視角,我們的事情不需要第三者的介入與評價?!痹阢y發(fā)男子聽來,吉叱樂的話有些莫名的刺耳。
顧青嵐阻止他繼續(xù)的說下去,喊了一聲“隱。”銀發(fā)男子沉默了,不在出聲,或許,他也想別人能夠明白他們之間的情誼,可是他不知道該怎么去表達(dá)。
“好吧,我并沒有別的意思,只是發(fā)表一下個人意見”說著說著,吉叱樂不由打了一個哈欠,睡眼蓬松道“我有些困了,先睡了,你們小點聲,別吵著我了。”她有些懶散的說道,主要是他也不想聽樸瑾風(fēng)與他們之間的談話,她心中想著,若是以后自己心愛的人死了,他絕對不會去殉情,她要去找個更好的,帶著意想,吉叱樂找了一塊靠近樸瑾風(fēng)的石頭睡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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