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韶安接收到云萱然的疑惑,了然點頭正要解釋,前頭一陣騷動,細聽是小姐們的一片驚呼抽氣聲,暫且擱置了這個問題,兩人的目光一致向中亭看去。
一人踏風(fēng)而來,輕功使得坤俊又炫目,倒好像在表演似的,身輕如燕迅疾如風(fēng),眉梢吊幾分輕佻笑意,腰配玉鞘,不是京城小姐們排名第一的季酩還是誰。
云萱然不由得扭頭看了一眼君墨汀,這可不就是他幼時想成為的人么……然而,本該坐在君墨綾身邊,沉默得好像與現(xiàn)實隔絕的君墨汀并不在這兒。但位置也沒空著,云子穆臭著臉好像剛跟君墨綾打過一場。
云萱然收起情緒,轉(zhuǎn)回頭繼續(xù)隨大流兒打眼看季酩,他已至堂下,脫了大氅便往后扔,眼神都未分給它,卻正正當(dāng)當(dāng)?shù)芈湓谝录苌稀_€未開口的空當(dāng)將滿堂的人掃過一遍,落在云萱然身上停了停,眉眼一彎樂了,開口便要打招呼。
云萱然見勢不對,頭一偏擋住半邊臉祈求季酩千萬閉嘴。
好在纖恣姑娘不知是不是有意好巧不巧起身行了一禮道:“季公子。”
滿堂嘩然,就好像話本子里的人突然活了,生生從書里蹦了出來。云萱然頓時感受到了氣氛的凝滯。
季酩目光落在纖恣身上笑盈盈回了禮,朗聲沖北亭道聲諸位安好,又轉(zhuǎn)身向其余八亭道了句萬安,玉冠高束唇紅齒白的浪蕩公子哥兒就這么引了場的八卦之火。經(jīng)昨日姜澤熙一番大肆渲染,加之季酩這番高調(diào)做派,大家都心下了然了這是《酩酊》的主角……哦不是京城第一公子——季酩!
韓繪語好歹是主辦方的大代表,如夢初醒地掐了自己一下,這不請自來的話本人物,還真活生生跳出來了,跟傳言不一樣,她本來是想遞帖子的,但苦于尋人不見,便憾然作罷。沒想到今日,季酩還是來了。
“給季公子添座?!表n繪語起身至了禮節(jié)揚聲道,纖恣和季酩都是江湖里的人,非高門貴族卻也名聲頗盛,過往的主辦方還真沒邀請過這樣的人物,她算是開了先河,今天見到纖恣和季酩,果真都是一等一的外貌出眾氣度不凡,這首先就是這屆青潭詩會成功的地方。
纖恣似乎是標(biāo)榜所有權(quán),清泠泠的嗓音極悅耳動人,她道:“擺在奴家邊上罷?!?br/>
不說這場合纖恣與諸位都不熟悉,本該矜持些不應(yīng)開口,她不僅開了口,還用著這般命令式的語氣,您說您藝高人膽大,京城第一嗓的名號叫得有多響亮,身份既定了,態(tài)度至少放緩些,這口吻,頓時讓在場的京中龍鳳們心中都浮起了些微不滿,卻一時無人開口。小辣椒傅輕霓也只翻了個白眼,沒出言去懟。
云萱然心下更加疑惑,更待過會兒問問裴韶安什么個情況,季酩卻不給人安生的機會,涼薄進了眸底臉上卻是副嘻嘻哈哈的笑模樣,抬手指道:“初來乍到,我還是往邊兒坐坐為好。”那削玉長指隨意一點,卻是云萱然旁邊的空當(dāng)兒,方才她嫌悶拉著裴韶安往亭子口坐了坐,沒想到季酩竟然鉆了這個空子。
云萱然只覺得纖恣姑娘的目光愈發(fā)凌厲入刀,寸寸向她割過來,季酩理所當(dāng)然地沖高臺各位拱手,泰然自若地便過去了。
君墨綾不滿了,云子穆跟著不樂意,兩人一同起身,哐當(dāng)一聲響,椅子撞了桌子并另一張椅子,各自狠狠瞥了眼季酩,暫且坐下來繼續(xù)旁若無人壓著聲音掐架。
云萱然:“……”
便這樣如坐針氈地強裝鎮(zhèn)定,裴韶安也是個沒良心看熱鬧的,手里多了個記事本兒,巴掌大,絹帕包了個縮小版的狼毫,在破紙上一陣點點畫畫寫幾筆。看得云萱然一陣頭疼。
好嘛,說好了來山莊度假,弟弟被個皇家紈绔拐跑顧不得自個兒死活,前未婚夫君被自己逼到跑路,對面美嬌娘惡毒眼神一針針扎著,太妃點名姐妹不疼郡主不愛,旁邊還坐個豺狼虎豹指不定被對面目光如炬的六皇子看出什么端倪來……季酩絲毫未覺云萱然的悲痛,低聲打了個招呼順便遞眼神,低聲道:“好久不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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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賽自南亭開始,諸位小姐可以合作也可以尋求在座公子們的幫助完成表演,每位小姐挑一樣自己最擅長的,宮宴那次小比給各位依次記了基礎(chǔ)分,作為初賽入圍點評的一部分。北亭是最后表演的一個亭子,排順序估計到了下午,于是大家也沒繃著精神,閑適看表演也就是了。
裴韶安見自家親兒就坐在云萱然的旁邊,各種側(cè)頭悄悄打量自是不提,雖然她是《酩酊》的作者,但這人物原型她的確沒有見過,免不得好好看一看。這可苦了云萱然,不僅被人按著往后靠,還得提防季酩猝不及防回頭看過來。
云萱然是裴韶安最最忠誠狂熱的捧客,當(dāng)初《酩酊》她便在蘇平王府大肆擺了戲臺子演過一場,她自當(dāng)了季酩,二表哥蘇則擰不過擲骰輸了的懲罰當(dāng)了給主角兒練手的醉漢,當(dāng)日應(yīng)孩子們請求,云萱然大戰(zhàn)蘇則幾十個回合,每回都以在眾位表弟表妹們的喊打喊殺聲中,醉漢潰不成軍告終。云萱然累得很卻酣暢,小孩子們勝在看了場極有意思的大熱鬧,堂堂七尺男兒武功也利索的蘇則,認輸認到后來對季酩產(chǎn)生陰影。
話說《斟滿》她還沒來得及好好看場戲,都被君墨綾這個掃把星給攪和了。
季酩不管裴韶安窺伺,也任著云萱然不理他自顧自出神,臺上一個姑娘的花腔咿咿呀呀引得纖恣無語輕撇嘴表示不忍卒聽,季酩跟著琵琶的節(jié)奏將玉鞘轉(zhuǎn)得虎虎生風(fēng)。
算來他可從沒猝然與這般多的熟面孔對面不識,也算是個極為有趣的體驗。季酩垂眸,靠墻邊那只撐著桌子托腮的手拈了拈發(fā)絲兒下藏得不露痕跡的飾面皮子,玉鞘在云萱然眼前頭轉(zhuǎn)著讓人眼暈,季酩也跟著失了神。
是他,或者不是他……一個避之不及,一個刻意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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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問一句你們喜歡六皇子墨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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