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東西你到底是從哪里惹過來的?”
伊瑞萊斯目光上移,緊盯著莫德的臉,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眉心忽的勾動了一下,手中的長劍鏘的一聲拔了出來,橫在身前,青白的劍身附著一層朦朧的氣流,凌冽而狂暴,像是無數無形的刀鋒一樣,肆意的割裂著周邊的空間。
她滿是戒備的看著莫德,眼中閃過一絲凜冽的殺意,低沉的說道:“話說回來,現(xiàn)在你真的還是霍格爾嗎?”
隨著她的問話,周邊的空氣突然變得粘稠起來,滿滿的惡意迎面而來,那種無處不在的窺視感縈繞在李洛奇的心頭,如附骨之蛆,揮之不去。
氣嗎?
李洛奇的臉上沁出了幾顆大汗,雙眼緊緊盯著那把微微顫動的長劍,看著周邊有些扭曲破碎的空間,混身都生出了一種炸毛的感覺。
他跟著莫德的時間也不算短了,在前往寒落山峰的路上莫德還曾為他詳細的介紹過三系統(tǒng)的力量,他也不止一次見識過莫德使用氣的力量,但還從來沒有見識過這么恐怖的氣,那種密度和強度,怕是擦到點邊,后果都會不堪設想。
李洛奇咽了咽口水,瞄了眼莫德。
他不知道魔神眷屬究竟是什么東西,但他知道,他和莫德的命運就取決于莫德的回答,一個不對,自己和他立刻就會死在這里。
這是絕對毋庸置疑的,因為空氣中彌漫著的氣機已經明白無誤的告訴了他這個事實。
“別那么緊張,伊瑞萊斯,不需要表現(xiàn)出一副劍拔弩張的樣子?!?br/>
對于伊瑞萊斯的反應,莫德似乎早就有所預料,兩人對視了一眼后,他面不改色的朝她擺了下手,鎮(zhèn)定自若的說道:“放心吧,我還是我,雖然那位的意志的確不是我能夠對抗的了的,但是,在我的身上設下東西的人,可也不僅僅只有那位魔神而已?!?br/>
莫德神秘的笑了笑,手指凝聚著魔力,輕輕在自己的身體上劃拉了一下,一股奇異的律動從他的身上發(fā)散出來,在場的眾人頓時睜大了眼睛,只見黑芒涌動的眷屬符文上竟是緩緩的浮現(xiàn)出了一條條細細的金線。
這些金線真的很細,和那些粗大的符文比起來可以說是微不足道,甚至在光線稍微暗點的地方,幾乎都很難以發(fā)現(xiàn),整個的光芒似乎完全被遮掩住了。
但事實上,這些金線卻是如藤蔓一般,死死的纏繞在這些黑色的符文之上,每當這些符文要有所動作的時候,這些金線就開始綻放出光芒,死死的纏繞收縮,限制著這些符文的蔓延,也正是由此,這些符文才看起來像是蠕動的蟲子。
而看著眾人驚詫的目光,莫德嘴角上揚的角度變得更大了些,在金線逐漸隱去之際,他緩緩的合上了自己的衣服,伸著手,繼續(xù)說道:“如你們所見,我的身上有著相應的封印,雖然不能完全切斷那位的意志,但在短時間內,那位遠在湮滅領域的魔神大人暫時是無法通過它玩出什么花樣來的。
只不過這個封印是以我自身的意志為主,也就是說只有我保持清醒的時候,才能最大程度的抵制魔神意志的侵襲,一旦我失去意識或是睡著了,魔神的意志就會乘虛而入,到那個時候搞不好我還真不是自己了,拜它所賜,這幾天我都沒能好好的合下眼?!?br/>
“所以你才會這么狼狽吶?!?br/>
巴爾古夫神色微松,拍了拍伊瑞萊斯的肩膀,后者散去了劍上翻滾著的氣流,收劍侍立一旁,隨著他的上前,那些劍拔弩張的士兵們也收回了自己的武器,只不過一個個還是警惕的注視著兩人,那銳利的目光讓李洛奇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只要莫德有所異動,他們絕對二話不說直接將兩人給剁成肉醬。
“抱歉了,霍格爾?!?br/>
巴爾古夫的臉上滿是歉意,“剛才那么懷疑你,沒想到這個任務這么危險,居然還有魔神參與其中,讓你被魔神給盯上了,真的是讓我相當過意不去…”
“別放心上,巴爾古夫?!?br/>
莫德?lián)u了下手,打斷了他的發(fā)言,說道:“這跟你交給我的任務并沒有多少的關系,我身上的魔神眷屬是在回來路上的一個巨人部落那里惹過來的?!?br/>
“巨人部落?”
巴爾古夫挑了挑眉,重復著說了一句,隨即轉過頭,用眼神詢問著身后的伊瑞萊斯,看到她搖頭的動作,他了然的點了點頭,臉上除了些許的訝色,倒也沒有其他的神色。
他雖是白漫領的領主,但并不是什么事情都能事無巨細的了解到的。
天際省很大,在整個塔瑪瑞爾大陸上,天際的領土面積絕對可以排進前三,而且天際也不像其他省份那樣群雄割據,除了幾個勢力強大的貴族外,其他到處都是擁有自己領地的貴族。
天際就只有九大王國而已,作為九大王國之一的白漫領更是其中占地占地最為廣泛的王國之一。
雖然領地內的村莊和小鎮(zhèn)數量不少,但占據的地方相對于白漫領的領地而言卻顯得有點杯水車薪了,因此在一些人跡罕見的邊緣地帶存在著一些罕見的生物倒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巨人部落雖然罕見,但也在巴爾古夫的接受范圍之內。
“沒錯,那是一個規(guī)模不算小的部落。”
莫德點了點頭,跟著解釋道:“嚴格來說應該是兩個部落的集合體,只不過其中一個部落受到了魔神的入侵,幾乎被斬盡殺絕了,整個部落只剩下一名巨人得以存活?!?br/>
“只剩下了一個巨人?”
巴爾古夫臉色一陣變化,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莫德,作為現(xiàn)如今唯一一個還有巨人的省份,他對于巨人可并不陌生,不說書上的描述,就他年輕的時候還曾率領軍隊驅逐過肆虐于北部野地鎮(zhèn)的巨人,巨人那堪稱變態(tài)的戰(zhàn)斗力他到現(xiàn)在都還歷歷在目,簡直就是陸戰(zhàn)無敵的存在,力大無窮不說,防御力堪稱是變態(tài),再鋒利的劍也不過是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淺痕而已,普通的戰(zhàn)士和魔法根本傷不了他,如果不是他的父親讓商人親衛(wèi)隊隊長跟隨著,即便是成功驅逐了巨人,他們那將近百來號人恐怕也要死傷殆盡了。
光是一個巨人都如此難以對付,何況是一整個部落?能稱之為部落的,最少也是有著三名以上的巨人,而三個巨人幾乎可以橫推一只小型軍隊了,在沒有魔法師和高手配合的情況下,大陸上可能沒有什么能和他們硬抗的。
看著有些不敢相信的巴爾古夫,莫德點了點,沉聲說道:“沒錯,只有一名巨人得以幸免,攻擊他們部落的不是那些沾染了魔神氣息而魔化了的雜兵,而是貨真價實的魔族,湮滅領域內精銳的迪達拉軍隊,你知道嗎?我在巨人的戰(zhàn)利品中還看到了一把用魔神祝福過的迪達拉心臟打造的武器。
你應該能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巴爾古夫,想想第三紀元的湮滅危機,這樣的家伙出現(xiàn)在奈恩,出現(xiàn)在白漫領絕對不是什么好兆頭,恐怕在寒落山脈的深處,隱藏著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你要盡早做好準備?!?br/>
“魔神祝福的魔族嗎?嗯,這的確是一個不得了的消息?!?br/>
巴爾古夫面色凝重的點了點,鄭重的看著莫德,說道:“謝謝你了,霍格爾,沒有你的話,這個驚人的事實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得以發(fā)現(xiàn),恐怕等我們知道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br/>
面對著巴爾古夫的感激,莫德的臉色絲毫沒有變得輕松起來,他擺了擺手,緊接著說道:“先別急著謝我,這次我回來可不僅僅就只有這一個消息而已,雖然在寒落山峰的神廟里沒有遇到魔神,但除了那塊龍石之外,我卻是發(fā)現(xiàn)了另外一個嚴重的事實。
神廟里所有守衛(wèi)墓藏的先祖英靈都消失了,或許說消失并不太準確,嚴格來說,是先祖留下的英靈們因為靈魂不得安寧,而都轉化成了沒有完整自我意識的尸鬼。
雖然我不想承認,但是出現(xiàn)這樣的情況只有一個解釋,先祖靈魂所在的松加德很有可能是出了什么大問題。
你也知道的,巴爾古夫,松加德是圣靈阿卡托什為諾德英雄所創(chuàng)建的神國,基本是沒有人、神能夠隨意進去的了,而且據傳,那里還有著一位守護神祗鎮(zhèn)守著,一般而言,松加德是出不了什么問題,但是,萬事都是有例外的。”
莫德頗有深意的看著巴爾古夫,欲言又止,巴爾古夫瞇了下眼,雙唇一動,緩緩吐出了莫德想說的那個詞語,“巨龍。”
“只有阿卡托什的造物才能暢通的透過他設下的神力屏障,同時守衛(wèi)松加德的神祗因為誓約的緣故也不會攻擊它們。”
“沒錯,不過說的更準確點,會讓松加德不得安寧的巨龍只有一條,奧杜因?!?br/>
莫德和巴爾古夫對視著,輕聲的喊出了這個名字,而就在他話剛落音的瞬間,憑空的,周邊的光景忽然沒有來的暗淡了一下,仿佛周邊墻柱上的燭火都被一層無形的黑幕給籠罩了,冥冥的虛空中仿佛有著一只大眼在眾人的身上一一掃視了一圈,毛骨悚然的感覺在瞬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炸裂了起來。
巴爾古夫和伊瑞萊斯不由得縮了下眼睛,就連莫德都有些始料未及,整張臉緊緊繃著,三人不約而同的四下掃視這,而守衛(wèi)一旁的三名衛(wèi)兵則是在光線變暗的瞬間,第一時間聚集到了巴爾古夫的身邊,臉上的冷汗和略顯急促呼吸都表明了他們內心的不平靜,甚至握著武器的手都在不受控制的顫抖著,但盡管如此,他們卻絲毫沒有離巴爾古夫而去的跡象,直到這幅異景消散了,這幾名衛(wèi)兵還是警惕的四下張望著。
這讓巴爾古夫頗感欣慰,他拍了拍他們的肩膀,示意他們放松下來,隨后對著莫德說道:“本來我還有些不確定,不過看現(xiàn)在這個樣子,我已經能夠確信那條邪惡的巨龍回歸的事實了?!?br/>
神的名字不能隨便亂喊,雖然巨龍的構造決定了它們無法成為一名真正的神祗,但這并不代表它們就要比神低上一等,某些古老的巨龍可是比神更要強大的存在,更不用說是奧杜因這條號稱是阿卡托什長子的巨龍,連湮滅領域的下位魔神見到他都要繞道走,奈恩星上令神都噤若寒蟬的湮滅領域它更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只要不是鬧得特別過分,湮滅領域內的魔神和那些迪達拉大君基本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實力之強大可見一斑。
也因為此,它的名字同樣成為了一種禁忌,而且由于巨龍繼承了阿卡托什時空神力的緣故,巨龍甚至比神祗還要更快的感應到其他生物對它呼喚,剛才的跡象很明顯是它感應到了他們的談論,而且還特地穿越了時空將目光朝這邊掃了一眼。
很明顯,奧杜因對談論著它的這幾人很感興趣。
不過莫德此刻卻沒有深究其中的原因,臉上若有所思的看著巴爾古夫,從他剛才的話里,莫德嗅出了些不同尋常的味道,他瞇了瞇眼,出聲問道:“怎么回事?你從哪得到了什么消息嗎?”
巴爾古夫微微頷首,盯著桌上的那張遍布各色旗幟地圖,就在白漫領的領地范圍上,插著一根與眾不同的黑色旗幟,而在這根旗幟的下方,有著一連串龍飛鳳舞的字符——洛里斯泰德。
“你不知道倒也正常,畢竟消息還沒徹底傳開?!?br/>
巴爾古夫撐著木桌,手指在那根黑色的旗幟上點了兩下,緩緩說道:“數日前,洛里斯泰德被兩頭巨龍給襲擊了,其中的一頭是被諾德先祖封印于龍冢的霸主級巨龍,納哈格里夫,而另一頭,則是一頭渾身漆黑的巨龍,無比的猙獰,神體要納哈格立夫還要大上好幾圈,它破除了先祖封印,將納哈格里夫復活,無論是它的力量,還是它身上的那些特征,和流傳下來的那些古籍中描述的世界吞噬者完全一致?!?br/>
聽到這個消息的莫德心情變得沉重起來,他想到了海爾根的慘狀,一個擁有著如此之多的士兵駐扎的繁華軍事重鎮(zhèn),在奧杜因那神靈般的力量面前,卻毫無抵抗之力,眨眼間就成了一堆廢墟。
連海爾根都是如此,更不用說洛里斯泰德這樣普通的小鎮(zhèn),尤其這次還是有著奧杜因和納哈格里夫兩條巨龍,這兩位可都是上古成名已久的巨龍,洛里斯泰德的防衛(wèi)力量在它們眼里恐怕就跟沒有設防一樣,不要說是洛里斯泰德,人類的任何一個城鎮(zhèn)都無法抵擋這這兩頭巨龍的肆虐。
莫德暗自嘆了口氣,看了眼桌上那面黑色的旗幟,微微搖頭,嘆道:“洛里斯泰德嗎?現(xiàn)在怕是已經都沒有這個小鎮(zhèn)了吧?!?br/>
“這你可就錯了?!?br/>
巴爾古夫出乎意料的搖了搖頭,看著莫德驚愕的神色,他笑了笑,臉上帶著些許莫名的意味,說道:“洛里斯泰德不但沒有消失,事實上,除了幾座靠近山崖的房子被毀之外,就只有少數的鎮(zhèn)民有所傷亡而已?!?br/>
說著,巴爾古夫將那面黑色的旗幟給拿了起來,有些古怪的繼續(xù)說道:“一個男人拯救了那個小鎮(zhèn),率領著他的那些追隨者,勇敢的和兩頭巨龍進行戰(zhàn)斗,一頭逃走了,而另一頭,也就是納哈格里夫,則是被他當場格殺,是徹底的那種,當著眾人的面,他吞噬了納哈格里夫的龍魂?!?br/>
“你說什么?”
聽到這里,莫德猛地喊出了聲,全身氣勢外放,強烈的壓迫感讓三名衛(wèi)兵立即將武器對準了莫德,但他卻是毫無反應,整個人猶如電擊,魂不守舍的臉上滿是震驚,隨后有些顫抖的重復說道:“你說他,那個男人吞噬了巨龍的龍魂?!你的意思是那個男人就是消失已久的龍裔嗎?怎么可能?!”
莫德臉上的神色繼續(xù)變幻著,不由自主的瞄了眼身后的李洛奇,看著那張年輕的臉上露出的震驚神色,他的眉頭不由的深深蹙了起來,自龍裔誕生以來,還從來沒有聽說過有兩名龍裔出現(xiàn)在同一個時代的事情,這種情況在神殿的典藏中也從未有過記載,乍然之下,他的腦子一時都有些轉不過彎來。
而就在這時,巴爾古夫卻是再次出聲了,他輕輕敲擊著桌面,在莫德將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之際,緩聲對著他說出了一個驚人的事實,“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嗎?尤瑟·賽普??!當他吞噬了巨龍的龍魂之后,他是這么介紹自己的,而那個賽普汀,正是賽普汀王朝的那個賽普汀,和泰伯·賽普汀相同的一個姓氏,繼承了龍裔的稱號,以屠龍的無敵姿態(tài),再次向大陸宣告了王者的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