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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肥老 浮云閣浴池之

    浮云閣。浴池之中,霧氣繚繞,熱氣蒸騰,林浮云半身都浸在池水之中,一雙玉臂卻伏在玉石池邊,汗水沿著玉一般的面龐滑落,臉色有些緋紅,竟有一股說不出的嫵媚神態(tài)。

    成夜也是浸在池水之中,一雙手抵在林浮云的背部,緩緩替她散功,隨著真氣的耗費(fèi),他的臉也都紅了,而池中,若有若無地淌過一絲絲的黑線,轉(zhuǎn)瞬間便與池水混在了一起,再也看不見了。

    商若水一身白衣,半蹲在池邊,地上放的是一套金針和一些大大小小的瓶子,他面容肅穆,配合著成夜運(yùn)功,不時地將金針扎進(jìn)林浮云的體內(nèi),又不時地將一些丸藥分別喂入二人的嘴中。

    三個多時辰之后,商若水汗如雨下,成夜雙唇慘白,而林浮云則面色潮紅,人卻已經(jīng)昏迷了過去,商若水長舒了一口氣道:“成夜,可以收功了,林姑娘已經(jīng)沒事了?!?br/>
    成夜緩緩收功,將林浮云由浴池之中抱出,夏衫單薄,濕衣貼在身上,窈窕身姿俱現(xiàn),成夜趕忙轉(zhuǎn)過臉去不看,將她輕輕放在一邊的軟榻之上,商若水卻已遣人喚了悠悠來伺候林浮云,見成夜步履有些虛浮,忙伸手扶了一扶,二人徑自出了浴室。

    成夜雖損耗了功力,心情卻十分地好,林姑娘總算是沒事了。

    商若水雖耗費(fèi)了不少的靈藥,心情卻也是十分地好,她,總算是沒事了。

    天氣漸漸地涼了,已經(jīng)是十月底了,桂花開了,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甜甜的香氣,令人心曠神怡,林浮云的身體經(jīng)過一段時期的調(diào)養(yǎng),總算是完全康復(fù)了,除了失去了武功變得柔弱之外,已經(jīng)是一個健康的少女了。

    這段時間,她過得十分地清凈,有了王爺?shù)慕?,再沒人敢隨便前來浮云閣,日常所見的無非就是王爺、商若水和成夜三人而已。

    用過晚膳后,林浮云在園子里慢慢走著,不知不覺便走到了涼亭來,荷花早就凋謝了,荷葉也已經(jīng)開始凋殘,忽然想起“殘荷勝境”里的那一池荷花,現(xiàn)在也應(yīng)該凋零了吧?“留得殘荷聽雨聲”,那個園子的主人,那個為園子取名的人,那個有些輕狂的男子,那個遺言要得他一吻的男子,就此天人永隔了。

    林浮云想到此處,心下不禁有些黯然了起來,抬頭望著天上的一輪明月,覺得似真亦幻,她雖然還活著,可是卻失去了武功,可是展鵬他知道嗎?這樣月光皎潔的夜晚,他在哪里?他在做什么?心中驀地覺得有些痛了,“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她輕聲念道,展鵬啊展鵬,不管你在哪里,我總是記著你念著你的。

    卻聽得一人接口道:“情人怨遙夜,竟夕起相思,浮云在想什么?”那么溫潤的語氣,不用看就知道是商若水。

    “若水既來了,就陪我坐坐吧。”林浮云嘆了口氣道,“我忽然想起一位朋友,他喜歡留著一池的殘荷,體會著‘留得殘荷聽雨聲’的樂趣”,說起張玉品,她的嘴角邊帶著一絲愴然的笑意,接著又道:“不過可惜,他卻為我而死。”

    商若水一愣,萬不料是如此結(jié)局,停了一會兒說道:“人生不能復(fù)生,節(jié)哀順便!”

    林浮云點了點頭,“我知道,只是一時間想起來,心里未免會有些難過而已?!?br/>
    悠悠此時前來,替林浮云系上一件素白的披風(fēng),“小姐,起風(fēng)了,要注意身體?!毙炊肆藷岵枭蟻?,給二人沏上,林浮云雙手捧著熱茶,感覺一股暖流由手指緩緩注入,于是道:“悠悠你真是貼心呢。”悠悠一笑,站在了林浮云的身后。

    商若水心中忽然暗道,浮云適才所講之人,莫非就是她的意中人?那難道是說,她的意中人竟然已經(jīng)為她而死?心下有些驚疑,卻沒有問出口來,一時之間,三人皆未說話,氣氛竟有些冷了下來,于是便道:“浮云你文采不凡,不若今夜你我二人聯(lián)詩如何?”

    林浮云知他是想為自己排憂解愁,卻不忍拂了他的好意,于是一笑道:“以何為題?”

    商若水朝天上一指,道:“就以月為題,如何?”

    林浮云一笑,“好哇,那若水你先來?!?br/>
    商若水含笑道:“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后?!?br/>
    林浮云本來心情頗有些沉重,此時聽到商若水這樣的詩句,不由得心胸一開,戲謔道:“哦?人約黃昏后,若是哪位佳人能得若水邀約,只怕是喜不自勝,馬上就來應(yīng)邀了呢,哪里還能等到月上柳梢之時?”

    商若水搖頭笑道:“我竟不知,浮云還有這等好口才?!毙南聟s暗道,若是我邀約你,卻不知你肯來不肯來?于是趕緊催道:“快快聯(lián)詩來,不要聯(lián)不上來,就在那里亂誆我拖延時間?!?br/>
    林浮云于是道:“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

    商若水道:“咦?我作第一個字的,你竟聯(lián)第二字的,看來我得聯(lián)第三個字的了,有了,我歌月徘徊,我舞影凌亂?!保ǖ谝痪湓律狭翌^,月字在第一字,第二句明月松間照,月字在第二字,第三句我歌月徘徊,月字在第三字)

    林浮云道:“那好,我也說一句李太白的,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商若水續(xù)道:“借你剛才那一句,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剛好你那是第四個字,我這是第五個字的?!?br/>
    林浮云嬌笑道:“好哇,若水你也學(xué)會耍賴了,竟不動腦筋起來,那句我說過了,不算,你得重新說一句?!?br/>
    商若水一聲輕笑,不慌不忙地說道“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br/>
    林浮云點頭道:“嗯,這還差不多,那我得說第六個字的了,哎,有了,露從今夜白,月是明鄉(xiāng)明,如何?”

    商若水朝她豎起大拇指來,“好才思!”于是續(xù)念道:“松風(fēng)吹解帶,山月照彈琴?!?br/>
    林浮云也不甘示弱,念道:“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鉤?!币荒钔辏朴凭古钠鹗謥?,“小姐,你念得真是好,這個‘月似鉤’,月亮缺時可不就似鉤了嗎?”

    林浮云笑道:“不是我念得好,只能說是前人作的詩好?!币惶а厶帲吹秸淹鯛攷Я顺梢拐鶝鐾ざ鴣?,未及走近,昭王爺已然先出了聲:“浮云你的身體可大好啦?這天涼了,怎么還跑出來吹風(fē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