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落日沐浴在黑色海洋的浪花之中,絳紫色的金光一瀉而下。無疑,凝夜紫是愛極了這殘陽如血的畫面的。只是——
紫兒慢慢攪動手里的咖啡,悄悄抬頭望了坐在對面的人一眼,然后迅速轉(zhuǎn)移視線,最后終于在嘴角扯出一抹有些僵硬的微笑,開口了:“哲,好久不見?!?br/>
坐在對面的歐陽哲只是靜靜的將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聽她開口,才說:“是啊!好久不見,紫兒打算什么時候回去呢?”
“暫時沒有這個打算?!蹦棺咸痤^迎上他的目光,堅定的說。
歐陽哲沒有再說話,只是拿起桌上的咖啡,慢慢攪動了兩下,然后放在唇邊,喝了一口,咖啡的香醇瞬間便溢滿唇齒,拿起紙巾擦拭了下唇角,才說:“對了,紫兒,你有個朋友,叫陳夏夏是吧!”
“你將她怎么了?”凝夜紫猛的將手中的咖啡放到桌上,盯著歐陽哲,站起來問道。
歐陽哲依然是慢條斯理的說:“她是你的朋友,我當(dāng)然不會對她怎么樣。只是請她去做幾天客而已。只要你和我一起回去,她很快就可以回家了?!?br/>
“你…”意識到自己失態(tài)的凝夜紫憤憤的收回指著歐陽哲的手,然后坐下來吐出兩個字“卑鄙。”
顯然,這兩個字激怒了歐陽哲,他收斂了唇角慣性的微笑,眼神微瞇“紫兒,你不會忘記我的身份了吧!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消息嗎?能給你半年時間已經(jīng)是我的極限了。我想你是不會試圖挑戰(zhàn)我的底線的,那樣對你不會有什么好處?!?br/>
凝夜紫向來都知道在黑道有很大勢力的他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來的,看來是逃不掉了。于是也沒有再接言,只是拿起那杯已經(jīng)涼了的咖啡,輕啜一口,沒有加糖的咖啡那苦澀的味道瞬間遍布口中的任何角落,然后蔓延至心口??粗涞卮巴獾奶炜眨淙罩皇O乱稽c點的余暉,慘淡的掛在天際,直到消失不見,才開口:“你放了她吧!我們明天就走。”
華燈初上,凝夜紫一個人靜靜的走在有些幽靜的街道上,滿天的星光簇?fù)碇菑澣绻吹拿髟?,銀色的月光斑斕的灑下來,將她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平添了幾分蒼涼的美感。
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凝夜紫不知不覺有走到了她經(jīng)常去的那個天橋邊,抬起頭,卻怔住了,因為她看到高高的天橋上站立著一個女子,夜晚的微風(fēng)吹拂著她的三千青絲,和著淡藍(lán)色的衣袂一起隨風(fēng)纏綿,翩飛,因她背對著凝夜紫,所以看不到容貌。但是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她…她…好像要跳下去耶!不行,一定要救她,打定主意的凝夜紫飛快的轉(zhuǎn)動腦筋,思索怎樣才可以救她,須臾便有了主意。
只見凝夜紫也慢慢的走過去,也爬上了天橋,那女子聽到聲響回頭看到凝夜紫愣了一下,然后才說:“你別過來?!?br/>
凝夜紫沒有理會她聲音中的那絲顫抖,只是用凄凄的聲調(diào)說:“怎么?我連自己的生死都不能主宰嗎?”
那女子顯然被凝夜紫的話給驚到了,這個美麗的女孩竟然要尋死?
“生死?主宰?你為何要尋死?”
紫兒沒有再開口,只是望著如墨的天空發(fā)著呆,那女子望著紫兒那張極盡完美的臉蛋也發(fā)呆了片刻,回過神來,才又看著滔滔的江水,這時,凝夜紫的聲音再次飄來,柔柔的,似輕風(fēng)般淡淡的拂過:
“自出生起,我的身份就注定我不能似其他孩子那般有一個美好的童年,每天陪伴我的只有那些無聊的樂譜,難懂的習(xí)題,以及無數(shù)的禮儀,那時我多希望我也可以牽著父母的手漫步公園,只是這對我來說是一個多么大的奢施啊。為了他們能對我笑一笑,即使我不喜歡那些,可還是都會很努力的做到最好,我以為這樣他們就會多關(guān)心我一點,可是,沒想到…我終究只是他們手上的一個籌碼?;钪@么累,我想軟弱一次。不知道,如果,我死了,他們會不會為我掉一滴淚?!币坏尉К摰臏I珠自臉頰劃落,落在了滔滔的江水中,消失不見…
再次抬頭,努力的眨眼睛,咬著唇畔固執(zhí)的不在滴落一滴眼淚,那女子見此突然很為她心疼,不由開口說道“每個人都是幸運的,想必你的家世是很好的吧!雖然你不能擁有一個很好的童年,但因為你那時的努力,你以后的日子會很好過,像你這般的家世,容貌都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人們總是在仰望和羨慕著別人的幸福,卻不知,在我們羨慕別人的同時我們也被別人羨慕著,其實,我們每個人都是幸福的,只是,我們的幸福是在別人的眼里?!蹦桥诱f出這些話,心中也是豁然開朗,是??!我們都是幸福的,卻為什么不懂得珍惜呢?
“那你呢?又為何在此?”凝夜紫轉(zhuǎn)過身來和她對視,那女子望著凝夜紫的眼睛,感覺整個人都迷失在里面了,那雙眼睛好像會引導(dǎo)人一般,讓人不由得想起自己人生的那些精彩的畫面,是啊!自己還有那么多的事情沒有做完,還有那么多的愿望沒有完成,還有家里年邁的雙親,那女子也是眼眸含淚,自責(zé)的想著我怎么忍心拋下他們呢?我何其殘忍??!
凝夜紫見此也知道自己成功了,這女子不會再尋死,便轉(zhuǎn)過頭靜靜看著天宇,等著女子開口。其實那女子不知道,凝夜紫曾因一次意外學(xué)過催眠術(shù),雖然不算是很厲害,但也不能小覷,而剛剛那女子產(chǎn)生的想法都是凝夜紫用催眠術(shù)在引導(dǎo)著。
“我叫花蕊,是家里的獨生女,也算是他們的掌上明珠吧!所以我自小就很任性,只要是我認(rèn)定的,就一定要得到。一次意外,我認(rèn)識了他,只一眼我就下定決心,一定要嫁給他,為了和他在一起,我和家人鬧翻了,現(xiàn)在…他卻要拋棄我,我已經(jīng)有了他的孩子…”說著,又是兩行清淚流下。
凝夜紫也是思索了一陣,才說:“我們總是不留余力的去尋找那一個天長地久,我們總是千方百計的去尋找那一個結(jié)果,卻不知天有老時地有荒,世上哪有不變的情?卻不知如果我們曾有過美,更不需再去強(qiáng)求什么結(jié)果,卻不知如果從未得到過美更不需為那段錯過的緣心碎。”
…
兩個女子就這樣站在高高的天橋上聊著天,卻忘記了時間的流逝,直到:
“紫兒,你在干什么?快下來?!闭牡呐d奮的凝夜紫突然聽到歐陽哲的聲音,回過頭來,卻被嚇了一跳,原來不知什么時候,天橋邊已經(jīng)圍滿了人,都對著站在高處的兩人指指點點,凝夜紫和花蕊對視了一眼才說:“他們不會是以為我們要跳下去吧?”
花蕊聳聳肩回答:“你不覺得我們這樣很像嗎?”
凝夜紫看了下她們的姿勢,好像…是挺像的。于是對歐陽哲喊道:“我們沒有要尋死啦!只是吹吹風(fēng)而已,我…”正要再繼續(xù)說的紫兒眼睛余光突然看到花蕊因為站的太久,想要動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卻一不小心腳踩滑了‘啊~’
“蕊兒小心,啊~”凝夜紫驚叫的同時伸手去拉花蕊,卻因為太突然連自己也掉了下去,落水前只看到歐陽哲沖過來大叫:“不~紫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