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蹲下身子,用英文問了一些問題。
小孩的回答是這樣的,他一生下來就在平民窟,他的父親不詳,母親身上染了臟病,很快就去世了,他是個孤兒。
從他有記憶開始,貧民窟就是這樣,甚至據他所說,現在還好,如果天氣干旱或者下暴雨,這里會死更多的人,甚至還會傳播疫病。
那小孩以平靜得不能再平靜的語氣敘述著這一切,更讓人觸目驚心。
“不過最近有個醫(yī)療隊過來發(fā)一些藥品?!蹦切『⑦@樣說道。
“醫(yī)療隊?”
在這樣的貧民窟會出現醫(yī)療隊,真是稀奇。
再往前走,果然碰到了幾個穿著白大褂,戴口罩,外頭罩了一件防護服的人。
巧的不能再巧了,正是之前在臨時救治點遇到過的醫(yī)生們,沈宴赫然在列。
既然在這里遇到了,易扶搖準備上前打個招呼,表達感謝。
男人正在給一個身上起了黃疸的小孩治療,蹲下身子,全神貫注。
事故就在這個時候發(fā)生了,一個瘦的只剩下個架子的瘋女人猛的往他身上撲。
易扶搖沖過去準備攔住那個女人,那女人瘦的厲害,眼眶凹陷,皮膚上也長了皰疹般的東西,好在她太瘦了,力氣也不大。
易扶搖很快架住了她,兩只手困住她的手腕,其他人也迅速圍過來。
可這女人就像瘋了一樣,一口咬在易扶搖的胳膊上。
女人鋒利的牙齒穿透她的皮肉,易扶搖疼的一嗚咽,迅速抽手,可女人咬得不放。
最后還是兩個人聯(lián)手才控制住這個瘋女人。
“小易,你怎么樣?”同事們紛紛圍過來,擔憂地看著她的胳膊。
沈宴眼神又沉又冷,不客氣地快速把易扶搖的衣服袖子拉高起來,白皙的胳膊上留有一個很深的齒痕,血跡正在從傷口處一滴滴地流出。
傷口不大也不深,但看上去仍然觸目驚心,那個瘋女人的精神狀態(tài)更叫人覺得后怕。
他低眉沉默,細密眼睫掩映下的眼眸一片深沉之色,迅速轉身,用帶著手套的手扯住瘋女人的胳膊。
女人瘋瘋癲癲的癥狀更加明顯,她極力掙扎,頭頂泛黃枯燥的頭發(fā)亂甩,努力想要掙脫束縛,可是無濟于事,同時嘴里念念有詞。
易扶搖胳膊疼的不行,聽不太清楚女人在說什么,下一刻要比上一刻更痛,指甲快要把掌心都扣破了。
只聽見斷斷續(xù)續(xù)地一邊說,一邊尖叫,大約在說讓他們不要碰她的孩子。
原來這個女人把沈宴當成了要傷害他孩子的壞人,才會不管不顧地往他身上撲。
在被易扶搖攔住之后,甚至咬了她的胳膊一口。
那女人胳膊上起了不少皰疹,隱約可以看見里面還有膿液,有破損處因為沒有及時處理,加上天氣炎熱,已經感染。
周圍的人心中隱隱都有不好的猜測。
很多不干凈,會傳染人的疾病都有身上起皰疹這個癥狀。
若是被病人的指甲抓破了皮膚也就罷了偏偏易扶搖被那女人狠狠咬了一口,對方的唾液早已滲入了肌膚,進入血液。
“給她打一針鎮(zhèn)定劑,我先去給她處理傷口。”沈宴冷靜地做著決策。
一邊說,一邊脫下剛剛碰過瘋女人的一次性手套,從箱子里拿出了一個新的一次性手套換上,又拿出一大瓶生理鹽水。
“忍住?!痹捯粢宦洌睇}水被潑在她受傷的胳膊上。
鹽水剛淋上去的一瞬間,她的眼角就蓄積了不少眼淚,眼眶泛紅。
易扶搖身上受了傷,采訪計劃自然是進行不下去了。
她很快被沈宴開車帶到上次去過的急救點。
這里條件有限,只有最基本的器材,想要知道那個女人身上感染了什么疾病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他只好采集了她的血液和皮膚樣本,準備拿回國化驗。
“我會死嗎?”易扶搖身上冷汗直冒,是疼的,也是被嚇的。
要知道,這世界上有很多疾病感染了是治不好的有些病就算能控制,也會讓人痛不欲生。
“把藥喝下去?!鄙蜓鐟B(tài)度不好,漂亮的眼眸中泛著涼意,顯然是暴雨之前的平靜。
沒有受傷的手從他手上接過那裝著兩顆紅色的膠囊的透明密封袋,兩顆暗紅色的藥丸靜靜地躺在她的手心,指尖微動。
易扶搖抬頭,水潤的眼直視著沈宴:“這是什么?”
沈宴眉心蹙著,喉頭滾動,是極其隱忍的神色,“阻斷藥?!?br/>
一記重錘落在易扶搖的心中,她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意識,能發(fā)出聲音來:“我……有可能會感染艾滋是嗎?”
沈宴沒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只是這樣說道:“兩個小時內吃藥是最有效的,當然,二十四小時內服藥也有一定的作用?!?br/>
非常幸運的是,醫(yī)療隊伍中還存著有艾滋病阻斷藥。
若不是如此,易扶搖的境況只會更加危險。
他沉聲說道:“我會盡快安排送你回國,接受檢查。”
明明沈宴只比她大了一歲,可是做事卻比她成熟不少,易扶搖點點頭,猛的發(fā)現沈宴的手背破了。
“你的手怎么受傷了,是剛剛在貧民窟受的傷嗎?”
沈宴把胳膊收回手背,他動作太快,易扶搖還沒看清他的傷勢,就已經被他的身體給擋住了。
“你先休息,我在外面,有事叫我?!?br/>
又來到了祁硯琛的房間,坐在熟悉的鐵架子床上,易扶搖感慨萬千。
她看了看包著紗布的右胳膊,還好沈宴沒有問她為什么要沖出去攔住那個女人,否則易扶搖還真是不知道該怎么辦了。怎么回答他呢?
是我還對你念念不忘,剛剛只是下意識的舉動嗎?
還是說,我這人熱心,剛剛不管是誰,我都會救的。
天色慢慢暗了下去,在這個充滿殘酷與苦痛的地方,居然會有美得不行的晚霞,真是諷刺得很呢。
《流年錯》劇組在國外的拍攝行程很快結束,拍攝任務也順利完成。
一行人很快分批搭乘飛機回到海城,休整大約一周后,會前往廈城進行剩余劇集內容的拍攝。
為了防止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顏辭和祁硯琛乘坐不同航班回國,祁硯琛要比顏辭早兩個小時到達海城。
飛機剛落地,顏辭把手機的飛行模式關閉,便看見祁硯琛給她發(fā)的消息。
“來我家,菜已經買好了,馬上能吃?!?br/>
顏辭片刻都不猶豫地回復道:“好!”
圓圓一臉“我又懂了”的表情,“是那誰嗎?”
顏辭頗有些不好意思,點點頭,手上握著手機,快步走在前面,頗有些迫不及待的意思。
“那我叫司機把你送過去,”說完,圓圓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要司機等你嗎?”
顏辭微微歪頭,眉眼彎著,眼瞳中帶著狡黠的碎光,“咋們圓圓什么時候談場戀愛???”
這個小助理,剛來到她團隊的時候,還有些內向不敢說話,現在跟他們混熟了,什么話都敢說,甚至連老板都敢出言調侃了。
圓圓眨眨眼,看起來雖然面不改色,但耳尖已經悄悄泛起了薄紅。
她垂著眼睛推著面前的行李架,嗓音低低,“…嗯?!?br/>
眼瞅著小助理好像有情況,顏辭趕忙湊過去,略微頓了一下,她輕聲說道,“怎么了,有情況?”
圓圓輕輕點點頭,抿唇,眼睛都不敢看顏辭。
出國的時候還沒聽說,出國了這么一趟,就有苗頭了?
“是演員嗎,還是劇組的工作人員?”
為什么這么說呢?
因為圓圓的英文比較一般,日常交流都成問題,更別說跟外國人拉進關系了。
基本上沒有跟哪個外國人打過交道,所以可疑對象應該還是在劇組里面。
想了想那個演員或者工作人員跟圓圓走得近,顏辭很快就有了人選。
“是不是小李?”顏辭輕輕眨眨眼。
小李的全名是李澤浩,正是飾演易扶搖同事之一的一個演員。
對方長得談不上多帥氣,但五官端正,戴著眼鏡,身上自有一股書生氣,待人接物方面也很真誠。
這下子圓圓的臉頰突然紅透了,看樣子就是他了。
雖然圓圓感情方面有情況時間好事,但對方的職業(yè)是個娛樂圈的演員,不免讓顏辭想要多嘴幾句。
雖然年紀差不多,顏辭還是拍拍圓圓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圓圓,你也在這個圈子里待了這么久了,應該也見過不少事,很多人表面一套背地一套?!?br/>
小李看起來是個不錯的人,但是沒有更深的了解,沒有人清楚他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圓圓也確實沒有覺得顏辭的話冒犯,而是非常認可地點頭,“我知道的,我們不急于一時?!?br/>
……
車子在祁硯琛家門口停下。
那扇鐵門開著,院子里花草豐茂,安安靜靜。
顏辭坐在窗邊,轉頭往外看了一眼。
商務車車門自動打開又合上,圓圓下車幫顏辭拿了一箱行李,開開心心地擺手,眼睛笑成了小月牙:“玩的開心!到時候發(fā)消息我來接你?!?br/>
箱子里裝了點衣服和生活必需品,不重,她單手就能提起來。
進了院子,還要從石板路上穿過,才能到達別墅,不好拉箱子。
等到了門口,顏辭有些氣喘吁吁。
雖然祁硯琛家門的密碼她知道,但還是抬手按了門鈴。
按完門鈴后對著手機黑著的屏幕整理了一番發(fā)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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