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錢小瑩原本單純的心思像那些被她摔破的盤子一樣，再也難以復(fù)原。兩種極端的場景在她的腦海里反復(fù)地交替出現(xiàn)，一個是秦老板那丑陋的身體，讓她惡心難受到窒息；另一個是自己手里握著厚厚一疊百元大鈔昂首走進(jìn)大學(xué)校園……

    交易，這是一個交易……錢小瑩反復(fù)回想著秦老板說過的那些話，不得不承認(rèn)這個老東西說得有道理，非親非故的，他憑什么要給自己那么多錢？

    接受嗎？她不甘心，絕不甘心！她無數(shù)次憧憬過將來和心愛的人在一起的情形，把自己毫無保留地交給那個愛著自己的他，那將是多么美好多么令人心醉的一幕……

    拒絕嗎？也不甘心，這錢來得太容易了，相當(dāng)于現(xiàn)在自己這份工作苦苦干上半年！而且她還有個格外的擔(dān)心，那就是害怕秦老板到了月底會反悔，不但不會發(fā)給她3000，還要扣下她打碎的那些盤碗錢，最終拿1000塊打發(fā)她走，如果真是那樣，那她可就上天無路入地?zé)o門了……

    整整糾結(jié)了十天，終于，錢小瑩心中的天秤傾斜了。

    這天下午，錢小瑩找到秦老板，說自己有事想請半天假，正喝茶的秦老板看都沒看她一眼，擺擺手表示同意，錢小瑩換下工服離開了飯店。

    回到家，李玉梅不在，錢小瑩知道她十有八九是打麻將去了。錢小瑩先是來到廁所沖了個澡，用大量洗發(fā)水認(rèn)真地洗了兩遍頭發(fā)，以確保上面再沒有那種難聞的油煙作料味，然后只穿褲頭來房間找衣服。

    瞥了一眼大衣柜的鏡子，錢小瑩似乎被自己的身體吸引住了，索性走到鏡子前，呆呆地看著鏡中人……蒼白的膚色，突兀而狹長的鎖骨，瘦弱的胳膊，平坦至凹陷的小腹，一巴掌寬的腰，細(xì)長筆直的腿……錢小瑩抬起手，輕輕放到鎖骨上，再慢慢劃到胸口，她的臉上飛起兩片紅暈，就像那只手不是自己的一樣?？梢凰查g她就驚醒了，心里暗罵，你這是在干嘛呀？不要臉！

    錢小瑩紅著臉打開衣柜開始翻找衣服，所有的衣服都被她拿出來，一件件在身上比劃著，不是難看得要死就是孩子氣十足，扔了一床的衣服沒有一件是讓她覺得滿意的。就在快要絕望的時候，她忽然想到了什么，飛身而起打開了李玉梅的衣柜，一陣翻找后拿出來兩件連衣裙，一件藍(lán)色一件紅色，在身上比了比，最終選定了那件紅色的。

    穿上裙子重新站到鏡子前，這次倒是顯得人很成熟，只是裙子太過肥大，她瘦弱的身體完全撐不起來。錢小瑩泄氣地雙手掐腰看著鏡中的自己，忽然眼睛一亮，連忙轉(zhuǎn)身去抽屜里找出幾個別針，脫下裙子，用別針從里側(cè)把裙子腰部兩側(cè)別住，然后重新穿起來。因?yàn)橛辛搜危@次的穿著效果比剛才好看多了，錢小瑩松了口氣，然后坐到梳妝臺前，準(zhǔn)備給自己化上一個美美的妝容。

    長這么大，這還是錢小瑩頭一次化妝，她拿起桌上李玉梅的那些瓶瓶罐罐，看來看去卻無從下手。努力在腦海中搜索出以前曾看見過的李玉梅化妝的情形，終于決定動手。她先在臉上抹了些奶液，然后開始擦粉，把一張臉擦得雪白；之后拿眉筆化上眼線，化粗眉毛，再涂上眼影、抹上口紅，雙唇使勁抿了抿，靠近鏡子左看右看，覺得該化的地方都化到了，應(yīng)該可以了。

    還差一雙鞋子，錢小瑩站起身想了想，去門口穿上了一雙已經(jīng)顯舊的白色高跟鞋回來，那鞋子是李玉梅的，她穿著太大不跟腳，一走一踢踏，但也只能這么湊合了。

    錢小瑩拎著裙擺在鏡子前左轉(zhuǎn)右轉(zhuǎn)，自我感覺良好，甚至嘴角掛上了一絲笑意，但只一瞬間，她的臉色已陰沉下來，注視著鏡中有如祭品般“漂亮”的自己，目光變得果決而堅(jiān)定，轉(zhuǎn)身拿起那只用舊了的白色人造革小包背上，幾步走到門口出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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