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三是平安小師弟的生日,陳開準備送小師弟一份生日禮物,這無關(guān)師父,也無關(guān)師娘,僅僅是因為處于對跟屁蟲一般的小師弟的喜愛。
對于師父一家人,或者說對于這個世界,他雖然嘴上說的很功利,頗有一股冷漠對待現(xiàn)實的味道,但實際上,他自己都沒有發(fā)覺,自己在慢慢融入這一切。
所以,臨近九月這一段日子,陳開顯得更加忙碌一些,一連幾天,他隨師父練功結(jié)束之后,也不回院子,而是直接去陳重的鐵匠鋪子。
在他的指導下,陳重花大價錢買了最好的鐵料,然后開始打各種稀奇古怪的物件。雖然陳重也問了,但自家少主并沒有告訴他要做什么。
“重爺爺你這手藝可以呀,你打的這零部件,看來比一般的鐵匠要好處許多?。 标愰_雖然沒有見過這個世界的其他鐵匠,但是常用的鐵具見過不少,兩下一比,自然高下立盼。
聽到陳開贊賞,陳重也高興地應聲:
“嘿嘿,少主有所不知,我在跟著王爺以前,就是個鐵匠,鐵蒺藜一類的精巧暗器都打得來!”
陳開看著陳重打好的鐵輪子,滿意地點點頭,然后繼續(xù)指導著打其他部件。
如此幾天之后,當陳重看著陳開騎著組裝好的兩個鐵輪子的怪物在鐵匠鋪的院子里跑的時候,驚的下巴都快要掉在地上了,而自行車上的陳開已經(jīng)被晃的受不了了,做不出螺絲釘、鏈條之類的精細部件,也只能單用前輪通過腳踏進行驅(qū)動,車輪由于沒有緊密固定,也總是左右晃蕩。
終究,這個時代的首輛自行車,在陳開的嘆息中宣告失敗。
不過陳開也算習慣了,智造大院里,他多次企圖做出一些曾經(jīng)十分成熟,甚至爛大街的產(chǎn)品,都經(jīng)歷了多次失敗,可見很多事情,并不是想象中那么簡單,尤其是在自己不懂的領(lǐng)域里。
而陳重在吃驚過后,也總算明白了少主的想法,他跟陳開說了一聲“少主等著”,就進城去了,不多久,便扛回來兩個馬車輪子。
看到扛著輪子回來的陳重,陳開臉皮有些熱,總以為自己是現(xiàn)代人,想法先進,殊不知古人其實在并不笨,而且在手工能力上還要領(lǐng)先很多,自己直接用這個時代能做出的輪子替代不就好了,只需要稍稍改動就可以,看來自己潛意識里還是瞧不起古人,不白白走了彎路。
借著兩個現(xiàn)成的馬車輪子,改了一只用作腳踏驅(qū)動,重新做了車架,組裝好之后,再一試,雖然不能與現(xiàn)代工廠出品的自行車相比,但總算是個正常產(chǎn)品了,只是馬車輪子太大,車架高,也笨重的很,恐怕不適合小師弟玩。
好在時間仍夠,于是陳重再次出門,帶著雄厚的資金,他需要很快弄回來兩個迷你版的馬車輪子。
之前兩個輪子他為了不讓少主久等,也是在大街上拿錢砸下來的。
石??h算的上是繁華的小城,造馬車的行當也是有的,陳重打聽到一個做馬車的老手藝人,直接開了五輛馬車的價錢,讓他用最好的材料,做出符合陳開要求的小型車輪。
在金錢的魅力下,老手藝人也以最快的速度做出了一副迷你版的馬車輪子。而另一邊,陳開將車架換成木質(zhì)重新設(shè)計。
九月初三,凡平安的生日,陳開提前吩咐陳重提前準備了食材,親自下廚,做了一桌豐盛的午餐,五個人,六道菜:炭烤雞排,清蒸鱸魚,紅燒野豬肉,蒜蓉生煎蝦,青菜燒豆腐,醋溜小豆芽,外加一道絲瓜雞蛋湯和主食。
因為調(diào)料和香料的缺少,陳開所做的菜都用材相對簡單,且不依賴調(diào)料,但依然是把幾位食客驚的一愣一愣。
值得一提的是,這些食材中,除了豆芽是“新發(fā)明”以外,其他的全是這個時代的本土產(chǎn)出。
除了做失敗后直接被扔掉的蛋糕,陳開對自己的作品也十分滿意,就是蛋糕,也不能怪他,畢竟缺少高效的酵母,老酵面他玩不轉(zhuǎn)。
一頓飯吃的大家十分滿足,當然滿足之外,也免不了一些其他的心思,例如師娘會疑惑陳開為什么會做飯,還做的這么好吃,雖然她原來在王府吃的也很美味,但感覺明顯不一樣。
而陳重則有些不岔,說凡先生雖然是刀圣,又是師父,但自家少主又是何等身份,不該做的這么低。
不過這些都被陳開搪塞了,他不想當演員,那就只能讓身邊的人慢慢去適應,如果實在適應不了,他也不會在乎的。
唯獨知道內(nèi)情的師父和沒心沒肺的小師弟,吃的最暢快。飯后,陳開拿出了那輛自行車,作為禮物,送給小師弟。
精致的木輪,精巧的車架,圓潤的把手前帶著竹編的置物筐,流線型的三角座椅后還有一個小小乘坐位。
“師兄,這是什么?”小/平安的注意力一下就被這個新奇的事物完全吸引了。
“這是師兄送你的生日禮物,嗯…木馬!”陳開放下自行車,對小師弟說道。
“不是木馬,師兄,木馬不是這樣的”
“嗯,這是另外一種,會跑的木馬,你看,這樣…”
陳開說著騎上去師范了一下,這下不僅是小/平安,凡進和唐若惜也被驚到了,看著那自己“奔跑”的“木馬”,又互相交換了眼神,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陳開示范了一圈,便停了下來,教小/平安騎,自己則幫忙扶著。
“王府的人還真是厲害,吃的越來越美味,還能想出這等奇異的東西來!”
聽著妻子的感慨,凡進定定看著她一陣,不由的笑了,越笑聲音越大,越笑神情越開懷!
唐若惜被盯的有些不好意思,“你笑什么?”
“高興啊,我忽然想到些事情,我覺得治好你眼疾的希望越來越大了”
“我早已經(jīng)習慣了,除了看的不是很清楚,又不疼不癢的,治不治的好,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倒是平安,這“木馬”看著很有意思,連我都想玩,你說平安會不會…?”唐若惜欲言又止。
“會不會玩物喪志?哈哈,你別忘了,我小時候可也算玩物喪志啊”
“那倒也是,不管怎樣,他能平安開心地過完這一輩子就好!”
“會的,我會安排好的,你就不要操心了?!?br/>
“那是,夫君你可是少有的大宗師!”
放松要有,正事也不能耽擱,下午的時候,凡進照常指導陳開練武。
“人的精力有限,所以武道一途,在悟、在戰(zhàn),不全在勤。就是說,武學境界的提升最重要的兩樣在于經(jīng)驗的總結(jié)和個人感悟,勤奮并不是最重要的,當然也不是說勤奮一點都不重要,不練,則沒有與人對戰(zhàn)的資本;不練,也不知道自己所走的路通或者不通,也就不存在悟與不悟。一天十二個時辰,三品之下的時候,我每天練四個時辰;三品至不惑,我每天練兩個時辰;不惑之時,我每天練一個時辰,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不練了。當然但這也不是放之所有人皆準的規(guī)律,你自己要練多久,根據(jù)你自己的體力和基礎(chǔ)的掌握程度,明白嗎?”
“嗯,基本明白,師父怕我太著急?”
“不錯,我觀你每日雖然練功不過五六個時辰,但是除了休息的三個時辰左右,還在做很多其他的事情,我擔心出問題?!?br/>
陳開能理解凡進的想法,沒有進入電氣時代,這個世界還保持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自然法則,師父自然理解不了,自己早已習慣了隨時熬夜加班的日子,實際情況看來,這具年輕甚至年幼的身體也能夠跟得上自己的節(jié)奏,不過穩(wěn)妥起見,陳開還是接受了師父的忠告。
“我知道了,都已經(jīng)習慣了,我會盡量調(diào)整,保證最佳的狀態(tài)”
“嗯,以后早上兩個時辰內(nèi)勁,中午兩個時辰的實戰(zhàn),其余的時間,你自己安排吧”
“是!”
從善如流的陳開在請教了幾個武學上的問題好,便也不多練,收拾了中午專門多備的菜肴,去了書院一趟。
然后回到小院,按照師父的忠告,早早休息。
夜已深,玩了半晚上自行車,小/平安興奮的情緒也終于被疲累所平復,進入夢鄉(xiāng)。
醫(yī)館的院子里,卻出現(xiàn)了兩個悉悉索索的人影,以及那輛自行車。
苗條的剪影騎在車上,學著陳開和小/平安的樣子,蹬動前輪,卻因為用力過猛,失去平衡,欣長的剪影立即走上去,扶穩(wěn)車子。
“你慢點,這么黑,小心摔了。你說你也是,都是自己孩子,想玩白天玩就是了,還不好意思,哈哈”
“平安玩的那么開心,我怎么能和他爭。再說了,我一個婦人家,總不好在孩子面前搶他們的玩具?!?br/>
“好好好,那這樣,你坐后邊來,我來騎?!?br/>
“你行?”
“怎么說我也是一代宗師”
“那行,你來”
凡進回憶著陳開白天的操作,將座椅調(diào)高,然后坐上去感覺了一下,“你運起輕功,不然這木馬怕是受不起我倆的重量?!?br/>
唐若惜腳尖一點,直接跳上后座,單手扶住凡進肩膀。
月下,兩人一車的剪影終于飄飄向前。
如果陳開知道,騎個車還需要用上武藝的話,肯定會十分無語,但是很明顯,這個月夜,醫(yī)館小院子里發(fā)生的事陳開不會知道。
對于騎個自行車還要用上輕功,到底是不是得不償失呢,那和諧而歡快的身影應該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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