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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言之,真正的惡意不是來自于這個視野,而是因為看到“初雪前的紅云”,心里沒由來的急促罷了。

    上機,頭等艙只有自己一人。

    “老婆,我上飛機了,本來想要給你一個驚喜,想想還是先和你說一聲,到家可能凌晨三點,老王已經(jīng)來接,等到了,我叫醒你,我們再看初雪?!绷中Z音上說道。

    過了幾秒,三五秒......林歇開始覺得時間的不可抗性,空姐的聲音已經(jīng)在播報通知要盡快關機。

    用最后一點臉皮,終于是收到了趙念慈的微信。

    是語音,聲音有些倦怠,看來晚上給孩子輔導作業(yè),亦或是洗衣服用了不少力氣,現(xiàn)在可能正敷面膜,看著窗外的紅云,正要陷入睡眠。

    “還沒下雪呢,可能天氣預報是錯的,回來把草莓放冰箱里哦,老公,愛你~”

    “嗯,老婆,愛你~”

    林歇在空姐禮貌的注視下,關掉手機,報以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容。

    飛機起飛,林歇一人所處的頭等艙只有機翼的破空聲。

    他坐在那,已經(jīng)忽視那緊密關注自己的視野。

    他將注意力放在窗外,讓大腦徹底放空,而不是無關緊要的思考。

    終于,他看到紅云,空姐的聲音在廣播里說道。

    “飛機即將降落,請關上.......”

    林歇輕拍了拍胸口,把座位放正,前所未有的正視這次落下。

    至于為什么?

    林歇到現(xiàn)在還是不清楚。

    但比如人在被豹子盯著的時候,裝死沒用的時候,總得做出些什么,來反抗才對。

    他愈發(fā)認為,有“什么東西”,正在針對“自己”,“做一些什么”。

    大概率是傷害,只是不知道在某一刻。

    下飛機,林歇一邊疾步走,一邊看著手機。

    朋友圈,念慈發(fā)了一個朋友圈,是她水靈靈的素顏自拍,加了一行話:

    “晚安嘍,越來越美好的世界。”

    林歇看的心里暖暖的,因為已經(jīng)兩點多,不好意思打擾他,只能想著早點回家。

    老王已經(jīng)在大廳等待,林歇上前,和他打上照面。

    “林總,你怎么了?表情有些不太對勁?!鄙瞄L察言觀色的老王,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了林歇的異常。

    “嗯,沒事,可能是太累了......”林歇拉伸一下酸軟的胳膊,然后撫平緊張的表情,問道:“外面下雪了嗎?”

    “下了,剛下沒多久,大概就是飛機落地的瞬間?!崩贤趺嫔行┫矏偂?br/>
    對于上了年紀的人來說,沒有什么比初雪更加祥瑞。

    “今年,是個好年?!?br/>
    “是啊,瑞雪兆豐年。”

    兩人到負二樓的地下室停車場,林歇少有的坐在副駕駛。

    老王有些擔憂的看了眼林歇,將注意力集中到開車上。

    車緩緩駛離機場,從開往大路上時,林歇就一直盯著片片墜落的雪花。

    比起想象中,初雪要隨著寒風吹的更加凜冽一些,剛剛墜落到平地上,就覆蓋了一層。

    他好像來到了一個奇怪的境界,來到了一個晶瑩透剔的童話般的世界。

    本來,初雪應該是很快就融化,藏匿起來的。

    但今年的初雪,看來是和往常不太一樣,擁有他作為新晉初雪的小脾氣。

    老王為了扭轉(zhuǎn)一些氣氛,把音樂打開。

    里面的音樂多是林歇自己保存的,其中,他最為喜歡的就是坂本龍一的《Soitude》巧就巧在,此時正好在播放著這首。

    這是一首始終處于憂郁,沒有太多情緒波動的輕音樂,里面用坂本關于寂寞和平靜的情緒,以及在安靜中期待爆發(fā),又無法爆發(fā)的悲戚來勾畫。

    每一個音符,再搭配這淡雅哀傷的鋼琴音,才構成了林歇摯愛的一首歌。

    林歇看著窗外,慢慢跟著哼唱起來。

    初雪,他幾乎要陷進這西風呼呼吹的初雪中了。

    他的心情愈發(fā)平靜,是屬于那種躁動到極致的平靜。

    就像是,一位終生做鞭炮的暮年老人,記憶愈發(fā)模糊,甚至于連初雪降至的時令也忘了似的,變得愚鈍,蹣跚,慢慢走到煙花面前,卻無法用身體的記憶做任何事情般無助。

    林歇看著窗外,握著手機,這個手機改變了自己一生,串聯(lián)起執(zhí)念,讓他知曉許多羈絆。

    他此時多希望有一位執(zhí)念,可以在邊上不聲不響的待著,待著就好。

    “開快一點?!绷中恼f道。

    老王這才加速,因為他從未見林歇指揮過速度。

    但若要問為什么,林歇也想問問那窺視自己的雙眼.......

    等他來告誡自己,還是傷害自己。

    車,停在了別墅門前,門自動打開,駛向車庫。

    帶著幾份寒意在不經(jīng)意間悄然降臨,似乎還沒開始化雪,就已經(jīng)格外冰涼。

    稍微打開一些窗戶,院子里的枯樹上,沾著雪花,還一直承受著西邊吹來的風。

    整個樓,漆黑的,二樓他和念慈的房間亮著微弱的光,有點像是床頭燈的溫黃顏色。

    睡前關燈,說了好幾次了,好吧,可能是我不在不敢黑乎乎的睡覺.......

    林歇獨自想著,推開車門,感知著周遭的“諸多”視線,以及“他們”的慌亂,無比在宣誓著這個別墅,林歇住了許多的家,發(fā)生了一些變化。

    唉?怎么回事?

    “老王,你在一樓等我一會?!绷中萄士谒瑳]有把任何可能性的嫌疑排除掉。

    打算回家的老王,聽命,走在林歇身邊。

    在這個雪峰一般的寒露,林歇艱難的在風雪中睜開眼睛。

    初雪的味道帶點土和澀味,他不得已的吹拂到唇上,融化進舌里,吞咽......

    林歇在風雪中,愈發(fā)將紊亂的內(nèi)心平復,他的眼中變成了白雪皚皚的世界,越是凜冽,越是強悍,就越白的純凈。

    每一片雪花,都像是打在他的臉上,堆積在他的腳印之前,阻隔他走向家的步伐。

    反觀老王,步履平穩(wěn),好像只有林歇的頭上,下的是暴怒的雪。

    這種獨斷性,讓林歇沒有任何被眷顧的良好感受,只是徒增一些涼薄......

    擦傷帶點濕滑的臺階,老王搶先把門打開,林歇略微往里面瞄了一眼,客廳空無一人,是凌晨三點應該有的模樣。

    兩人走進去,林歇呼吸別墅里特有的花香,那是自從他們搬進來后,趙念慈好不容易養(yǎng)活的一批多肉植物。

    嗯......對,就是這個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