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聲幽怨非常,如泣如訴,令人聽之欲流淚。
劉夏不了解吹笛人,沒有像其他掌門一樣懷有恐懼之心。他專心傾聽笛聲,試圖找出吹笛人的位置。
自笛聲響起后,黑風(fēng)峽谷內(nèi)的威壓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處不在的凄涼感,空氣也變得的粘稠,視線受到影響,元力外放后的結(jié)果就是不知所蹤,若非能看到身邊的人,劉夏還以為自己身在虛空之中。
此時,元力已經(jīng)失去感知的作用,一旦離開身體就被吞噬同化,似乎周圍的山、呼嘯的風(fēng)、翻滾的云層全都消失,只剩下虛無。
這是很奇怪的感覺,明明眼睛能夠看到東西,閉上眼睛卻感覺不到它們的存在,只有笛聲在耳畔徘徊不絕。
笛聲忽大忽小,倏近倏遠,某一刻像從遙遠的地方飄來的一縷殘音,下一刻就變成附在你耳邊的呢喃低語。
劉夏心神波瀾不驚,望向身邊的幾位掌門,見他們臉上的恐懼之色已消失不見,反而變得無比沉醉,似乎完全被笛聲吸引。
再看鄭仁禮,低著頭一動不動,讓劉夏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
劉夏極目望向斜對面,只能到幾個紋絲不動的人影,那邊是第二批到達埋伏地點的掌門。一個時辰前,所有人已經(jīng)達到埋伏地點,剩下的事情,就等著長生門的人出現(xiàn)。
時間慢慢流逝,笛聲從未斷絕,鄭仁禮等人仍舊一動未動,也沒有收到何德江等人的信號。從劉夏的位置向下看去,漆黑一片,根本看不到峽谷內(nèi)的情形。
感覺不對,劉夏伸手推了推離自己最近的一名掌門,這位掌門應(yīng)手而倒,氣息全無,竟然死了。
劉夏心中一驚,卻并沒有立刻展開行動,而是保持氣息平穩(wěn),慢慢伸手按在鄭仁禮的脈搏上,一絲元力進入他的身體,發(fā)現(xiàn)他的心跳已經(jīng)停止,生機斷絕,肌膚開始慢慢變涼。
難道是笛聲無形中能夠奪人生命?劉夏站起身來,檢查自身,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
低頭看了一眼已經(jīng)死去的眾人,劉夏露出沉思的表情,而后從半山腰爬下來,檢查另外四處埋伏的地點,卻是一個人影也沒有。
他們不可能自己走掉,四批人到達的時候,劉夏看得很清楚。同時他也記得很清楚,就在半炷香時間不到前,他還能看到斜對面有人影在。
來不及探查何德江等人的去向,劉夏沿著峽谷向外面走去。不過七八里長,就算沒有施展輕功,一刻鐘時間,也足夠劉夏走出黑風(fēng)峽谷。然而,橫亙在劉夏面前的,依舊是長長地望不到盡頭的峽谷。
劉夏知道自己就這樣走下去,永遠也走不出峽谷。干脆停下腳步,轉(zhuǎn)身向回走,這次再沒有被迷惑或者陷入幻境,很快來到之前埋伏的地點。
再次爬上半山腰,不出所料,鄭仁禮等人已經(jīng)消失不見。
向峽谷深處忘了一眼,劉夏最終還是決定在此等待,而不是探查這一系列詭異的事情。
等待并不是坐以待斃,自修為突破二品之后,劉夏所掌握的法陣數(shù)量再次增加,對其原理了解也更加深入。
布置完法陣,劉夏閉目端坐,看似在修煉,實則思考這幾天發(fā)生的事情。
樂樂的失蹤,最大的嫌疑人是梁家和輯神司,劉夏的第一個念頭,是他們想把自己和方衣梅引出盤龍鎮(zhèn),以便對付自己。
然而,從接觸到獨行客開始,劉夏心中便起了懷疑,如果單純對付自己和方衣梅,何必要把自己引到狂刀派與長生門的紛爭中去。
事情沒有那么簡單,至今為止,自己還沒有從何德江與鄭仁禮身上發(fā)現(xiàn)有關(guān)樂樂的蛛絲馬跡。盡管見到玉釵,但與樂樂的距離似乎越來越遠。
還有現(xiàn)在發(fā)生的事情,詭異莫名,自己掌握的信息太少,完全理不出頭緒來。
但有一點劉夏可以確定,這件事沒有自己想的那么簡單。偌大的荒原因為長生門的崛起和狂刀派組建同盟被調(diào)動起來,所有人都卷入這場對抗之中。
可以預(yù)見的是,未來荒原必將充滿腥風(fēng)血雨,劉夏有一個感覺,這背后似乎有一只手在攪動荒原這潭水,使局勢變得更加混亂,可是這樣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心緒罕有的煩躁起來,劉夏睜開雙目,怔怔看著眼前的黑暗。他在等,等事情出現(xiàn)變化,也在等無塵的出現(xiàn)。
自己的離開,無塵不可能感知不到。他留下張澤遠的用意也在此,借他的口告訴無塵自己的去向。至于狂刀派的看管防護,對無塵來說,形同虛設(shè)而已。
劉夏所料沒錯,無塵確實見到了張澤遠,也知道了劉夏的去向。五百里對于無塵來說,最多不超過一刻鐘。
在同盟的人進入黑風(fēng)峽口半個時辰后,無塵的身影出現(xiàn),然而正當他想進入峽谷的時候,笛聲響起。
聽到笛聲,無塵收回踏出去的右腳,目光穿過重重云層,望向隱匿在云層中落寞吹笛的身影。
吹笛人對無塵的注視視而不見,見他停下腳步,身影逐漸變淡,最后消失不見。
無塵低聲念了聲佛號,走到一旁席地而坐,小聲念起佛經(jīng)來。
在劉夏等待的時間里,有三條人影走進峽谷,無塵就在不遠的地方,他們似乎沒有看見。
在他們之后,又有兩個人進入峽谷,同樣沒有看見無塵。
劉夏被腳步聲驚醒,轉(zhuǎn)頭望向下面,悄無聲息地從半山腰爬下來,躲在一塊石頭后面,默默盯著逐漸接近的三個人影。
“為什么要選這個地方,修為被壓制,不能釋放元力,如果他們有埋伏,我們豈不是很被動?!币粋€聲音傳來。
“今夜無月,黑風(fēng)峽谷的壓制力量最強,七品神魂境以下修為都會變成普通人,長生門的人同樣避免不了,不用擔心?!绷硪粋€人解釋道。
“我不擔心長生門的人,只是對黑風(fēng)峽谷有些忌憚。師兄,你沒聽過那些傳說嗎。聽說這里面隱藏著一個惡魔,如果被我們遇到就糟了。”
第三個聲音嗤笑道:“身為修行者,被一個傳聞嚇破膽子,二師兄,你越來越不長進了。”
“你懂個屁,修行界的傳聞哪有空穴來風(fēng)的,我這是小心行事,以防發(fā)生意外,膽大有個屁用,活著才是本事。”
“噓!噤聲,有人來了,我們先躲起來。”
三人朝著劉夏這邊走來,劉夏心念微動,在三人接近自己三丈的時候方才躲閃到其他地方,三人沒有任何反應(yīng)。
劉夏暗道,看來他們剛才的話是真的,他們的修為都被壓制,只有自己還能行動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