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這些看著駭人的僧帽水母實則只會從觸手上的觸刺中分泌出毒液,從而麻痹人的神經(jīng),從而導(dǎo)致休克或死亡···就在這時我看準(zhǔn)了一只浮囊鼓掌出水面的水母,奮力一抓!
這個散發(fā)著幽藍色光滿的水母猛然一抖,緊接著便蠕動著好似流體狀的身軀,揮舞著觸手想要攀上我的手臂,趁危險還沒有降臨,我趕忙將手臂向下垂直倒轉(zhuǎn),找準(zhǔn)了它位于浮囊下的突觸點,抄起銀針扎了上去!
銀針穿透膠質(zhì)的浮囊,那抹幽藍色的光霎時便消失不見,就連躁動不安的觸手也溫順的貼在身側(cè),整個水母拿在手中就好似一灘冰涼的爛泥。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收集膽汁了!沒了亮光的僧帽水母,周身變成了透明狀,我甚至能皆由湖水中的亮光看到它的臟器,拔出銀針,朝著毒囊旁邊的膽刺去,再從包袱中拿出事先準(zhǔn)備好的瓷瓶···
抽針后,一股黃褐色的液體噴射而出,收集好膽汁后重新將水母放進湖中,片刻便恢復(fù)了亮光。要說若是煉毒,唐祺風(fēng)為何不要我收集僧帽水母的毒汁,反而要膽汁呢?!
這一點,起先我也有些困惑,不過在石窟中靜修的幾日,我在一本古籍中尋得了答案,原來這僧帽水母的毒汁就是被稀釋后的膽汁,膽汁就好比胃酸,只要水母進食便會分泌出源源不斷的膽汁。
書中記載,一只水母噴射出來的可以致人死亡的毒汁劑量,是稀釋了十萬倍的膽汁!那么可想而知,一滴純粹的水母膽汁會造成什么樣的致命后果···
我謹(jǐn)慎的將瓷瓶蓋好瓶塞,又用絹布纏上了一圈又一圈!好了~接下來就剩下最后一樣,藍環(huán)章魚的吸盤了,可這最為棘手的毒物,我又要如何取來它的吸盤呢?!
誒···若是有人能夠助我一臂就好了···心里這般想著我再次伸進包袱,想要找些得心應(yīng)手的工具捕撈。
可是摸索了半天,我突然發(fā)現(xiàn)先前還趴在包袱中休憩的兩只幽靈蝎竟然不見了!暫且不說幽靈母蝎的尋找過程很是艱辛,也是多虧了這兩只小家伙,才能讓我在這茫茫毒山中堅持下來!
我站起身四處搜尋著,可仍舊未見到它們的身影···對了,差點忘了這幽靈母蝎是通飼主神識的!平定了心神,我再次坐了下來,屏氣凝神,心中默念道···
‘金蝎···回來!你的主人在這里召喚你回來···金蝎···回來···回來!回來!’
睜開眼,周身依然平靜得沒有一絲風(fēng)吹草動,就在我想要起身進入身后的密林中尋找時,眼前的湖水中竟然開始‘咕嚕?!拿皻饬伺輥恚?br/>
不僅如此,一團藍光從水面中慢慢涌動了上來···我定睛一看!這不就是一只藍環(huán)章魚么?!就在我還未搞清楚狀況時,那只妖異的章魚開始貼著湖面朝岸邊移動了起來!
一只來到了湖岸邊,整個身子向前一傾,整個歪倒在湖岸上!我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并非是這章魚‘自投羅網(wǎng)’,就在此時,從那章魚的觸手下爬出來的正是那兩只幽靈母蝎!
想必定是因為我方才那句‘若是能助我一臂就好了···’沒想到,最忌水的幽靈蝎竟然會因為我的一句無心之愿,而跳入湖中!
也正是因為它們有著堅硬無比的軀殼,才沒能讓藍環(huán)章魚釋放出毒液,反而幽靈蝎的雙鉗孔武有力,一下便將瘦小的章魚夾得暈厥了過去。
不得不承認(rèn),有時候···有靈性的動物要比有智慧的人類要來得真誠···至少在它們的眼里,只有你···
我趕忙朝著兩只幽靈蝎走了過去,拿出絹帕擦干凈它們兩小只身上的水痕,憐愛的逗了逗兩只金鉗···
“這一路上,多虧了有你們!從今天開始你們就是我的左膀右臂,你們又這么有靈性,不如···今后我就喚你們靈左,靈右可好?”
兩只小金蝎雀躍的揮了揮雙鉗,重新鉆回了我的包袱,這下唐祺風(fēng)交代我收集的東西,總算大功告成!伸出手用絹帕將岸邊的藍環(huán)章魚拿了起來,放進小罐內(nèi),又向內(nèi)盛了些湖水,打算先行將這個小家伙養(yǎng)在身邊。
站起身,在鞋底上沾了些湖水,被水稀釋后的凝香果漿再次散發(fā)出誘人的氣味,意料之中的,天邊再次飛來了大群的蝠群···“靈左,靈右!我們出發(fā)了~”
雙腳騰空,我再一次朝著虞美人花田飛去······
儒邱,地下城——估摸著世外的天幾近破曉,地下城中的守衛(wèi)也三三兩兩的朝著溫昀瑾幾人第一次進來的長石梯走去,而此刻的溫昀瑾呢!也在水月通天的府邸前徘徊了近一個時辰。
‘許是我方才躲那幾個巡邏的守衛(wèi),沒能看住府苑的后門,此時的裕樹已經(jīng)回到了房間也說不定···’溫昀瑾盡力讓自己想象得寬慰些來驅(qū)趕心中那不斷升騰起的燥慮。
這般想著,便轉(zhuǎn)身邁著沉重的步伐再次回到了幾人居住的房屋···推開門,呂八正長在地上,見到有人推門,神情很是慌張的倒退了幾步,險些栽倒在地上。
“回來了么?裕樹他回來了么?!”溫昀瑾先是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沒有見到人后,仍舊不死心的抓了呂八的肩膀問道。
“沒···沒回來···”額頭上有兩滴汗水滴落,呂八又不自然的吞咽了一下口水道。
“我再出去找!”
“誒!別!別別!”呂八踉蹌著堵在了房門前···“方才···方才不知是誰···塞了一封信在門下···”說著,便顫巍巍的從身后拿出了一張紙遞給了溫昀瑾。
沒有多余的話語,溫昀瑾緊蹙著眉頭,三兩下展開了信封,信的落款寫著卜裕樹的名字,看見這三個字,溫昀瑾的心也微微放了下來···
因為他知道,不管這封信是真是假,卜裕樹一定都還活著!他想不出任何理由、任何人為何會為他們送上這樣一封信···
“大伯、呂八···”溫昀瑾開口念道“想必你們一定還記得我曾向你們提起的那個在水月洞天中的丫鬟,上次她偷偷將我放走的事,被主子知曉了去,并處罰了她···
今日我來時,也被守衛(wèi)發(fā)現(xiàn)一同抓進了府牢,不過你們不用擔(dān)心,這里的看守與水尹姑娘交情很深,這封信就是我托他之手,交付給你們的!
既然這件事,因我而起,我一定要留在這里照顧她!早晨過后,水月洞天的大門會鎖住,明晚,你們再來找我!我就在···”后面寫的是一連串通往府牢的地址···
這封信若單獨看來,并沒有什么異樣,只是···溫昀瑾先前明明跟蹤著卜裕樹親眼見到了那個名為水尹的姑娘,在他看來,那姑娘除了陰氣森森了些,身上看不出有任何受過傷的跡象···
更沒有身陷府牢一事!明明沒有發(fā)生的事,那裕樹又為何要如此寫呢?!“呂八!你方才見到有人進來了么?!”
“沒!沒沒···只是,只是···從門縫下塞,塞進來的···”呂八的眼神閃躲著,后來干脆背過身子佯裝著喝起水來。
“你慌什么?···”放下了對卜裕樹的擔(dān)憂,此時的溫昀瑾也注意到了呂八的異樣···
“沒···沒···我只是怕,卜公子遭遇不測···要知道,過了明晚,那···那家廢舊客棧后院的出口可就再也不開了···”
“嗯!這你不用擔(dān)心,只要我們救出裕樹,就立刻從水井的密道出去!相信過了明天,我們一定會重獲自由的!”
“多···多謝恩公···”
溫昀瑾擺擺手,正欲坐在桌前的椅子上,可頭一側(cè),突然發(fā)現(xiàn)那株先前莫名其妙從地底下長出來的花,盡然詭異的消失了?!
只留得地上一個細(xì)小的坑洞提醒著溫昀瑾它的確來過的痕跡···“呂八,你見到屋里長出的那株花了么?”話才剛出口,呂八拿著水壺的手猛然一抖,‘啪嚓!’掉在了地面上,伴著迸濺的水花,破碎了一地。
“花?什么花?!我···我沒看見???”
“你這是怎么了?!是不是身體還沒有完恢復(fù)?。俊?br/>
“是···是是,我是還有些頭暈···”
“誒···那你還是快去休息吧,等到了明晚我們再按照信上的路線尋回裕樹,一切···只要到了明天,就會見了分曉······”
睿靈仙瑤——重新回到虞美人花田,撿起地上散落的花瓣,又巡著來時的路,將整個陶罐摘滿,裝進包袱中,本就不寬裕的空間更是擁擠得連一顆凝香果都難以放進。
我干脆脫下了身上的外袍,四角對折,疊成了一個口袋,將摘來的凝香果都一股腦塞了進去!再次踩爛幾顆果子,將鞋底在上面蹭了又蹭。
迎著清晨的朝光,向著那間懸崖上的石屋飛去···不過片刻的光景,我便站在了石屋的門外,還記得第一次來這里的時候,對于有恐高癥的我來說,每走一步都異常的艱難。
甚至在這里幾次三番的經(jīng)受住了死亡的考驗···如今在回到這里,說來也奇怪,現(xiàn)在就算是在這崖邊做金雞獨立,我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懼憚與波瀾。
推開房門,我直接拉開了通往碧水潭書閣的密道,下了幾層臺階,向內(nèi)喊道“唐祺風(fēng)?!唐祺風(fēng)——!”可除了聲聲回應(yīng)我的回聲外,沒有任何的回答。
就在我準(zhǔn)備掉轉(zhuǎn)頭離開之時,從另一側(cè)的藥爐內(nèi)傳來了‘嚦嚦!嚦嚦嚦嚦嚦!嚦——!’熟悉的啼鳴。緊接著一只揮舞著翅膀的斑斕大鳥,飛了出來···
一下子撲倒進我的懷里,撒嬌的摩蹭著,這···這不是那只名為‘伽兒’的青鸞鳥么?!“你不是跟著唐祺風(fēng)找你的主人了么?怎么會獨自在這石窟之中?”
撫摸著青鸞的翎毛,我輕聲問道?!皣?!嚦嚦嚦!嚦——!”青鸞抬起頭來,用那雙水汪汪的無辜大眼睛望著我,又用翅膀拍了拍自己的腳脖。
我低頭一看,伽兒的腿上綁著一個巨大的竹筒,伸出手將那竹筒摘了下來,打開竹塞,從里面拿出了一張麻黃紙,上面寫著幾個大字‘若要尋我,崖下繭縛閣!’
我無奈的搖了搖頭,早就料到這個唐祺風(fēng)不會如此輕易的放過我,拍了拍伽兒的脖頸道“伽兒,許久不見,讓我瞧瞧你的神通可好?”
“嚦——!嚦嚦!”青鸞興奮的抖動著翅膀,躬下身子,將我整個人頂了起來,又順著它柔順的脖頸滑下“嚦——!”伽兒長鳴一聲,順著洞窟的出口飛了出來,側(cè)身出了房門,直沖云霄!
‘嚦!嚦嚦嚦~’到達懸崖的半空后,俯沖向下朝著崖底而去,我緊抱著青鸞的脖頸,盡情享受著風(fēng)馳電掣的速度,聽著耳邊呼嘯的狂風(fēng),我聞到了自由的味道···
青鸞是最具靈性的神鳥,相傳百年成形后便可幻化成人類,伽兒盡管還不過是只剛成型的雛鳥,可是靈智就已經(jīng)與常人無異,方才我不過只讀了一遍信上的內(nèi)容。
伽兒便直接帶著我飛梭在崖底碎石,矮山之間,巡著氣味找到了那間唐祺風(fēng)所說的‘繭縛閣’,還記得我初到五毒閣,住在飼養(yǎng)幽靈蝎的沙金穴,唐祺風(fēng)為了束縛住我,而在房間內(nèi)放置的‘懸心蠶’么!
這個‘繭縛閣’便是飼養(yǎng)懸心蠶的地方!你若問我明明第一次來到這,為何又知道此處就是飼養(yǎng)蠶之地呢?那不如你隨我前來看上一看,這方圓幾里的樹上都結(jié)滿了大大小小嫩粉色的蠶繭!
獎勵的撫了撫青鸞的羽毛,帶著我的包袱還有慢慢一兜的凝香果邁步進了‘繭縛閣’!房間內(nèi)有五架十層高的溫床,用來飼養(yǎng)還未結(jié)繭的蠶,吐出來的絲被收集在另外一側(cè)。
除此之外,屋內(nèi)還有一個巨大的紡車,用來紡織懸心絲制成的布帛!要知道倘若這布帛做成了衣服,那么穿上這件衣服的人就會被懸心絲迷了心智,為養(yǎng)蠶人所掌控···
書中記載,這世上會飼養(yǎng)懸心蠶的本就無一二,可這唐祺風(fēng)竟然如此熟知,看來在這煉毒界,他可真算得上是翹楚之賓了!
“唐祺風(fēng)?!”我一邊繼續(xù)向內(nèi)摸索,一邊試探的開口,屋內(nèi)還是雅雀無聲···屋內(nèi)轉(zhuǎn)完了,我正要伸手推門進入后院,可沒想到,還未邁步進院,便有一道利箭直朝著我的面門飛射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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