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也不會有哪個學校會在校規(guī)上寫上不能裸奔, 那也太奇怪了。
而且說他耍流氓,他也穿了褲衩,說他和規(guī)定, 他又確實在耍流氓。
季時禹到底算不算違反校紀?老師們都犯了難。
把這個特殊情況報上去,最后是院長親自把季時禹的名字給加上了。
這次學期末的違紀勞動是刷化糞池, 學校那一片要重修, 原本的化糞池暫時廢棄, 需要洗刷干凈,不然沼氣太重怕造成危險。
聽說季時禹被院長欽點去刷化肥池,趙一洋和陸潯都驚到了。
季時禹人還沒去,趙一洋已經(jīng)捏上了鼻子:“佩服你,有膽量泡院長的女兒!”
陸潯一貫不說話的, 也有些忍不?。骸拔业膫€媽, 這岳父大人, 是真的有點可怕了,我聽著都想吐了, 嘔……”
倒是季時禹, 聽說是院長親自加了他的名字, 一點也沒有生氣,反而摩拳擦掌,淡定接招。
那年代沒有網(wǎng)絡(luò),若是有,“在學校受過最重的違紀處罰”這個問題,一定會有十幾個森大學生要去回復(fù)——“刷化糞池”。
雖然化糞池里已經(jīng)抽干了,仍然有很多污穢之物殘留。哪怕是冬天,那股子可怕的味道還是讓人天旋地轉(zhuǎn),無法靠近。
一雖然學校也發(fā)了膠衣膠鞋,口罩臉罩,那氣味還是無孔不入。同被懲罰的好幾個學生都吐了,大家都是知識分子,再調(diào)皮,也是一路讀書,考上一流大學的天之驕子,體力活都不熟悉,更別說刷化糞池。
zj;
和別人的可怕反應(yīng)相比,季時禹倒是淡定多了,一邊拿著水管沖水,一邊用力地拿長刷子刷洗。那認真干活的樣子,倒是把躲得遠遠的老師都感動到了。
化糞池刷得差不多了,學院里的領(lǐng)導(dǎo)過來檢查,池院長居然也不嫌臭,跟著一起過來了,把學院里的幾個年輕老師都整得誠惶誠恐的
那群違紀的學生在刷洗完化糞池以后,都呈現(xiàn)出快暈過去的趨勢,一個個歪七扭八,蔫蔫兒地站成一排。
池院長皺著眉一頓說教,大家紛紛表示永生永世再也不敢違紀了。
學院里其余的領(lǐng)導(dǎo)都不敢靠近那幫學生太近,實在太臭了,那味道令人作嘔。池院長卻走近了那幫學生。
從左至右,一個個批評、叮囑。
走到最右邊,他停在個頭最高的季時禹面前。季時禹已經(jīng)摘掉了頭罩和口罩,勞動了一頓,雖然滿頭大汗,看著倒還是白白凈凈,血色緋紅,和那幫面色慘白的學生不一樣。
池院長一臉嚴肅地瞪了季時禹一眼。
“你知道你的問題在哪里嗎?!”
季時禹挺直了背脊,面上倒是喜滋滋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值得高興的。
“那要看什么事?!奔緯r禹一語雙關(guān):“若是情之所至,那就無法控制的?!?br/>
池院長氣得嘴角抽了抽,要不是他身上臟,真想敲他一頓。
“在學校里耍流氓裸奔,還情之所至?!背卦洪L不接招,繼續(xù)批評著:“一點知識分子的樣子都沒有。”
季時禹笑,一點也不惱:“您批評的是,我努力改進?!?br/>
“笑什么笑?!”池院長一臉嫌棄地看著季時禹,半晌,幾乎是牙縫里咬出來的四個字:“糟心死了?!?br/>
說完,氣呼呼拂袖而去。
在家里被關(guān)了好幾天,池懷音都覺得自己反應(yīng)變遲鈍了。
晚上池父回家,一臉嚴肅,一家人坐下吃飯,氣氛很不對勁,要不是池母在中間調(diào)和,感覺池父好像隨時都要掀桌子的樣子。
飯后,池懷音本來要回房,又被池父叫進了書房。
父女倆隔著書房那張條桌,池父坐著,池懷音站著,書房里的氣氛有些緊繃。
許久,池父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聲音倒是平靜:“馬上研三了,畢業(yè)后有什么打算?”
“嗯?”池懷音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反應(yīng)了一會兒才回答:“分配去哪里,就是哪里吧?!?br/>
池父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皺著眉頭盯著她,半晌問她:“去不去日本?現(xiàn)在全世界電池發(fā)展最好的就是日本了,你的專業(yè),去那邊合適,學校有委培名額。”
池父話音還沒落地,池懷音已經(jīng)義正言辭地拒絕了:“我覺得國內(nèi)挺好的,我不去日本。”
池父被池懷音的果斷拒絕氣到了,他知道池懷音是為了那個小痞子,氣呼呼一拍桌子,“要送肯定一起送,不會讓你一個人去!”
池懷音原本以為這是池父拆散他們的手段,沒想到他是打定這樣的主意,一時也有些內(nèi)疚,可真是小人之心了。
但是季時禹這個人,誰能拿他的主意,也不知道他畢業(yè)是什么打算,她也不敢貿(mào)然答應(yīng),想了想,謹慎地回答道:“我考慮考慮?!?br/>
……
第二天,池懷音的“反省”生活終于結(jié)束,池父給她解禁了。重回學校,連那帶著海風味道的空氣,都格外好聞。
一連幾天不來上學,室友們都著急死了,唯有江甜,氣鼓鼓地,等著別人問完了話,才把池懷音拉天臺“審問”。
通過趙一洋,她已經(jīng)知道了池懷音和季時禹的事,但是作為室友親閨蜜,她不能接受最后一個知道這個消息,恨不得要絕交才能平心頭之恨。
靠著池懷音賠小心道歉哄人,江甜才原諒了她。
池懷音幾天沒有上課去實驗室,池院長給她請的病假,曹教授以為她是真生病了,對她好一頓關(guān)心,還囑咐季時禹多照顧她。
一個上午熬過去,終于從眾人的眼皮底下得了自由,找了個沒人的小樹林里說話。
季時禹的反應(yīng)倒是直接,根本不等池懷音說話,就直接把人抱在懷里,緊得池懷音都快喘不過氣了。
季時禹自己都有些震驚,不過幾天沒見,思念就像野草一般瘋長。
原本有很多話想要和她說,看到她的那一刻,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只想緊緊抱著她,她個子不是多高,一米六出頭,在季時禹懷中小小一團,又香又軟,讓他不愿放開。
好像故事里說的那樣,夏娃是亞當?shù)睦吖撬艹傻娜?,只有抱在懷里,才能完整?br/>
從十幾歲到二十幾歲,他一直以為喜歡一個姑娘,是像喜歡鐘笙那樣,見不得她過得不好,看到她窮困,狼狽,就想幫助她、保護她;以為喜歡一個人一定要有一個理由,是一眼鐘情,是命中注定……
卻從來沒有想過,原來喜歡一個人,是這樣潤物細無聲的,一天比一天加深。
認識池懷音的時間,不比鐘笙短多少,從前,他從來沒有關(guān)注過這個話不多的文靜乖乖女,潛意識里,他總覺得池懷音和他不是一國的。
可是當她大膽闖進他的世界時,他才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原來這世上還有這么特別的開始方式。
他并不是一個善于表達情緒的人,對不喜歡的人,多肉麻的話都能當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