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拿著余坤給的鑰匙,去了江陵的家,一進(jìn)門就看到那個裝陰倌的瓶子放在桌子上。我們拿了瓶子,將陰倌的魂魄喊出來,我們問他什么,他一句也答不上來,似乎已經(jīng)不記得生前的事情了,只一直說自己叫小蘇、小蘇。
人死后,魂魄會有陰壽,這段時間,魂魄會記得生前種種。
但是,一旦陰壽盡了,魂魄的記憶就會慢慢散去,如果不轉(zhuǎn)世投胎的話,在人間游蕩,就會成為孤魂野鬼。如果遇到了邪士之類的,會被抓去煉制成小鬼。
小蘇就是一個例子。
魂魄不記得生前的世了,你再讓他想,他也是想不起來了,這種情況下,只能我們自己去查了。我請來了走陰堂口的老仙家,我們叫他李爹。李爹來了之后,問小蘇的生辰八字,小蘇也不記得了,于是李爹在小蘇的身上打了幾個轉(zhuǎn),然后走了。
過了大約半個小時,李爹回來了,他說小蘇是1996年生的,在上海上大學(xué),老家是湖北的,因為得罪了同學(xué),被同學(xué)出錢請來黑社會的人給殺害了。小蘇因為是橫死,沒有過完的陽壽會轉(zhuǎn)為陰壽,因此小蘇天天在那個學(xué)校等著,想要找殺害他的人報仇。就在這個時候,余坤出現(xiàn)了。余坤把小蘇收了,并將小蘇制成了陰倌,小蘇這個名字也是余坤給他的,他真名并不叫小蘇,叫王洋。
我聽李爹說到這里,心說小蘇這個名字,恐怕是余坤為了紀(jì)念蘇靜波而取的吧。
等等!
蘇靜波的爸爸是江陵,媽媽叫蘇小菊,余坤只是占了江陵的身體,他并不是江陵啊!這么說起來的話,余坤跟蘇靜波是沒有任何關(guān)系的呀!
不過,要說沒關(guān)系,余坤也不會占了江陵的身體。
江陵、余坤、蘇靜波、蘇小菊,他們四個人這間,一定有著密不可分的關(guān)系。
我把在李爹那里得來的消息,告訴了嚴(yán)相慈,嚴(yán)相慈很快破了案子,的確如李爹所說,是一起因為得罪同學(xué)而被殺的案子。而之所以得罪了同學(xué),那是因為他們兩人同時喜歡上了一個女生,而那個女生喜歡的是王洋??蓱z的王洋因為這樣,而喪了命。
嚴(yán)相慈將殺人兇手繩之以法,這個案子也便有了結(jié)局。
但是呢,對于我們而言,更多的疑點(diǎn)就出現(xiàn)了。最糾結(jié)的,依然是江陵、余坤、蘇靜波、蘇小菊幾個人之間的關(guān)系。
我跟靈正在屋里商討這件事,凌王墓帶著趙天明來了。
凌王墓說要當(dāng)著靈正的面,把上海護(hù)城人的這個身份給趙天明,從此以后他就自由了。趙天明一百個不樂意,但還是受下了這個位子。
我悄悄問趙天明,為什么不想當(dāng)護(hù)城人,還要當(dāng)呢?
趙天明回說:“當(dāng)初你們答應(yīng)放過瑩瑩一命,我便說過日后就是你們的人了,靈三爺有什么吩咐,盡管來就是了。”
我笑了笑:“我們家靈正可是從來不勉強(qiáng)別人的喲。”
凌王墓不滿意了,囔囔道:“大師兄不勉強(qiáng)別人?那我是怎么回事?”
我故作不知:“你不是自愿的嗎?看你挺嗨的啊?!?br/>
凌王墓敲了下我的腦袋:“誰說大爺嗨了,沒日沒夜的忙,愁得大爺頭發(fā)都白了?!?br/>
我看了看他滿頭雪白:“大爺,您的頭發(fā)不是向來這樣嗎?”
“……”凌王墓舉起拳頭,“信不信大爺揍你?!?br/>
我忙把窩在靈正懷里的靈小滿揪出來,橫在胸前,“小滿,快快,你墓叔叔要打媽媽,快幫媽媽打他!”靈小滿掙扎著下地,我以為她要幫我打凌王墓了,沒想到她走到凌王墓身邊,一把抱住凌王墓的大腿就往上蹭,嘴里還奶聲奶氣地說,“墓叔叔,你別生氣了,我媽媽是笨了點(diǎn),你以后不要跟她玩就是了,墓叔叔,你跟小滿玩啊,小滿可喜歡你了……”
凌王墓得意地哈哈大笑,一把將靈小滿提了起來,抱在懷里:“哈哈哈哈……不愧是我凌王墓帶大的女人,走!小滿,墓叔叔帶你去買糖糖吃……”
“好耶!”靈小滿高興得直拍手。
我目送凌王墓和靈小滿出去,整個人呆若木雞。
趙天明在一旁哈哈大笑:“靈三爺,你女兒可真像她媽媽啊?!?br/>
我:“……”
靈正點(diǎn)頭:“嗯,是挺像?!?br/>
我咆哮:“靈小滿哪一點(diǎn)跟老娘像了?”
趙天明回說:“看到喜歡的人,就不要命了啊,這一點(diǎn),難道不像嗎?”
我:“?。?!”
趙天明從口袋拿出一個紅包,放到桌子上,“這是我給小滿的一點(diǎn)心意,你們就收下吧,不用客……”
“誰跟你客氣了!”我一把搶過紅包,“看在紅包的份上,老娘不跟你們一般見識了,進(jìn)屋做面膜去啦,趙天明,你跟靈正先聊著啊?!?br/>
“呵呵……”趙天明嘴角顫動了幾下。
我回房之后,隔著房門,聽到靈正和趙天明在說上海最近的情況,有沒有鬼事發(fā)生,然后還說要開個什么店,以方便去處理那些鬼事,畢竟不好把那些外人往家里帶啊。我聽到這里,心說靈正跟我想到一塊兒去了,我還真有開店的打算呢。
我給沈妍打了電話。
沈妍現(xiàn)在在上海待產(chǎn),金世遺日夜不離地陪著她,預(yù)產(chǎn)期就是這幾天了。
電話接通了之后,我問了下沈妍的身體情況,沈妍說一切都好,然后問我怎么樣了?聽說剛出了次車禍,要不要緊?我回她說不要緊,一塊皮都沒有傷著。
聊了一會兒,我就把開店的事跟沈妍說了,沈妍也很贊同。
她說去找銅錢的時候吧,忙得跟狗似的,但是一閑下來,人就發(fā)慌,無聊透頂了。
金世遺在那頭說沈妍不像個媽媽,一點(diǎn)也不顧孩子的感受,沈妍就直接在電話那邊吼開了:“二貨,你是不是想把老娘逼死???你是不是愛孩子比愛老娘多?你要是敢說是,老娘現(xiàn)在就把你腦袋擰下來!”
“哎喲,哎喲,妍兒,你輕點(diǎn)兒,小點(diǎn)兒聲,電話還通著呢?!?br/>
“怎么?還怕別人聽見???”
“不怕不怕!”
“哼!給老娘按肩膀!”
“好好……”金世遺估計是幫沈妍在按摩,沈妍沒再為難他了。
沈妍跟我說:“喂?唐初一,你還在嗎?”
我傻笑了下:“還在還在,你們打完情、罵完俏了?”
沈妍噗嗤笑了:“我還沒笑你呢,你倒笑起老娘來了!說說,小滿跟墓哥哥出去玩的時候,你和靈三爺是不是時時刻刻都待在床上呀?”
我頓時臉發(fā)燙:“……哪有啊。沈妍,你這個老司機(jī)也太污了吧!”
“嘿嘿……彼此彼此?!?br/>
“過獎過獎。”我哈哈笑著。
我們打了差不多半個小時的電話,把該商量的事情都商量好了,資金我出一部分,沈妍他們出一部分,地址就選在寶山區(qū),并且把店鋪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初一堂”,簡單又好記。以后有誰需要幫忙處理鬼事的,就可以直接到初一堂來找我們了,省得跑到我們家里來,打擾了我和靈正的好事……額……清修。
等我出去的時候,趙天明已經(jīng)離開了。
我把店鋪的事跟靈正說了,靈正立即點(diǎn)頭:“卡全在夫人那里,夫人愛怎么用都行?!?br/>
這句話我最愛聽了!
我摟著靈正的脖子親了幾口,然后巴巴地去了我爸媽那兒。
店鋪的一些流程我不是很懂,這個我爸有經(jīng)驗,我直接把錢給他,請他幫忙托關(guān)系處理一下就行了。
很快,初一堂布置好了。
并不是很明顯的店鋪,在一個鋪著青石板的小巷子盡頭。
店里的布置我和沈妍親自布置的,茶具、桌椅什么的,都轉(zhuǎn)門挑選的那種水墨風(fēng)格,古色古香,很有歷史的味道。
靈正掐算了吉日,三天后初一堂可以正式“開業(yè)”了。
我和沈妍正籌劃著怎么在網(wǎng)上打打廣告,明碼標(biāo)價的時候,有一個陌生的電話打進(jìn)來了,我接通之后,對方又不說話,我以為是賣房子的廣告,剛準(zhǔn)備掛斷時,里面?zhèn)鱽砹艘粋€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唐初一,好久不見啊?!?br/>
是余瑩瑩!
我愣了好久,才回自己的聲音:“余瑩瑩,是你嗎?”
“怎么?意外嗎?”
“不……并不意外,我一直在等著你找我?!弊詮氖芰颂K靜波所托,回上海之后,我給余瑩瑩打過電話,但她的電話已經(jīng)停機(jī)了,我問過趙天明,趙天明說他也聯(lián)系不上余瑩瑩,不過以余瑩瑩的性格,絕對不會尋短見的。
現(xiàn)在終于等到余瑩瑩的消息,說實話,我有點(diǎn)兒小激動。
對趙天明和蘇靜波都有個交代了。
我問:“余瑩瑩,你現(xiàn)在在哪里???你表哥到處找你?!?br/>
“找我?哈哈哈哈……找我干什么呢?我現(xiàn)在好得很呢。哈哈哈哈哈哈……”
“……我不跟你吵架?!蔽依湎侣晛?,“既然你一點(diǎn)也不關(guān)心你的親人,那蘇靜波你總該惦記著吧?蘇靜波托我給你帶句話,他說他……”
“夠了!我不想聽!”余瑩瑩瘋狂大笑起來,“哈哈哈哈……蘇靜波那個廢物,大傻子,我可是從來沒愛過他呢,他非要幫我做事,攔都攔不住啊……現(xiàn)在他是死了吧?哈哈哈哈……死了就死了吧,還帶什么話給我?我一點(diǎn)也不想知道!”
“哦……”我嘆了口氣。
蘇靜波的付出,終將是沒有得到任何回報啊。
“唐初一,聽說你在上海開了家專門幫人處理鬼事的店?。亢呛呛恰瓰榱斯ёD?,我給你準(zhǔn)備了一份大禮哦……”余瑩瑩繼續(xù)說著話,聲音揚(yáng)起很大的回音,聽起來她像是在一個空曠的巖洞里,而且腳邊就是一汪暗河。
我閉上眼睛,感覺自己就處于那樣一個巖洞里,身周發(fā)寒,像是寒冰地獄一樣冰冷。
余瑩瑩這是在哪里啊?
“唐初一,你知道嗎?為了準(zhǔn)備這份大禮,我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呢。呵呵呵……禮物三天后送到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