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容大廈里邊,兩個前臺小妹一邊吃著外賣,一邊互相交談,其中那個個子嬌嬌小小的壓低了聲音,“喂,程編劇又把自己鎖在小黑屋里邊了是不是?”
她的搭檔,是個稍高一點的俏麗女郎,百無聊賴拿筷子扎著飯盒子里的米飯,完全沒有食欲的樣子。一面撐著下巴道:“對啊,這不是都成了咱們公司的一個傳說了么?!?br/>
嬌小個子咋舌:“我老公也還在守著她?”
俏麗女郎瞥她一眼,“什么你老公?人家雖然現(xiàn)在鬧矛盾,一個不理另一個,但這叫情趣,懂不?”
嬌小個子哼了一聲:“老公那么帥,程編劇要是再折磨她,明天我就去跟老公告白。”
“還等你?!鼻嘻惻烧f,“你還做夢呢,咱們公司內(nèi)部的腦殘粉早去挖過一輪墻角了,可惜都是白費功夫?!?br/>
嬌小女郎咬著筷子,瞇瞇眼,站起來咳嗽一聲,挺胸收腹,一仰頭,對同伴說:“你看我怎么樣?有幾分把握?”
同伴嗤地一聲:“沒戲?!睂⒁粔K粉蒸肉塞到她碗里,“多吃點,只要你長到一百斤,你老公不要你,我要。”
議論這事兒的不止她倆。整個花容上下都在說。
畢竟處在輿論中心的這兩個人本身就是頭條體質(zhì)。
謝臻心里苦啊。整天佇立在小媽工作的小黑屋門外,站成一棵筆挺筆挺的小白楊。
花容的老員工對明星司空見慣,當(dāng)然心中毫無波瀾,可是新進(jìn)來的一批實習(xí)生,只覺得見到3D版的謝臻,那簡直太震驚了,天天咬著小手指圍觀,把小禮物什么的往愛豆手里塞,一面小鹿亂撞地告白,一面告白完又羞澀地遁逃。
雖然有這些暖心小天使,謝臻心里依然很苦。
女人的直覺是十分敏銳的。
先前覺得不對勁,回國之后便發(fā)現(xiàn),果然不對勁。
電影拍攝倒是沒出什么亂子,后期整個劇組的配合和默契度都上來了,一切變得十分順利,飚了半個月的進(jìn)度,就把后續(xù)的劇情都搞定了。
剩下一些后期交給制作組。
作為主角的小紈绔松了一口氣,就這樣告別了演藝生涯中的電影處女作。只要再在首映發(fā)布會上冒個泡兒,往后的票房口碑等等就要交給觀眾評定,沒她什么事了。
工作上,謝臻的心態(tài)真的很好,只要竭盡全力去完成,功過由他人說去。
出問題的還是她的小傻瓜。
拍完以后,回到國內(nèi),小紈绔的第一要務(wù)是什么?
當(dāng)然是找老婆??!
老婆不難找,她就在那里寫劇本。
可問題是,老婆找到之后,卻聲稱不再是她老婆。
小紈绔圍追堵截,每次的情形和對白都差不多。
都回來三天了,還連老婆的手都沒拉上。
這是第三天的傍晚啦,程編劇終于揉著眉心從小黑屋出來。見了她,先是一愣,接著挎著自己的小包包,把小紈绔當(dāng)透明人路過掉。
謝臻心里跟百分之百的純巧克力一樣苦。有了前兩天的經(jīng)驗,她已經(jīng)學(xué)乖了。默默跟在小媽身后不說話。因為說話也沒用,人家不搭理。
程穎是要去食堂就餐。
從早晨進(jìn)去就沒出來過,啥也沒吃寫到現(xiàn)在,估計系統(tǒng)沒油了,這吃點還要去再戰(zhàn)五百年。
花容的食堂是自助餐式的,謝臻一言不發(fā),按照她前兩日吃的,給她裝了一盤,葷素搭配還有蔬菜沙拉。并不是小紈绔不會疼太太,給她吃這些個,而是前兩天她做好了飯菜送過來,太太根本不領(lǐng)情,不要她的。她先前不知道,小媽冷暴力起來,可以這么徹底,實在是低估了這個小東西…
——好吧,不知道你心中有什么疙瘩,寶寶一定要解開。前兒寶寶親手做的營養(yǎng)餐你不喜歡,那么成吧,這個食堂的現(xiàn)成餐點,我端給你,總可以吧?
可是程穎還真的就做得出來!根本不接!自己再拿盤子裝了一小盤食物,端著找了個座位默默坐下了。離小紈绔起碼有三丈遠(yuǎn)。
謝臻真的崩潰了。堅持了三天沒有追問原因,此刻她真的崩潰了?。〉怯植辉敢獯驍_小傻瓜吃東西。畢竟這貨自虐式的把自己鎖在小黑屋一天了。只能淚眼汪汪地走過去,坐在對面,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希望小媽抬頭看她一眼。
可是程穎那么軟萌的一個人,還真的就冷酷到底。低垂著睫毛只管盯著盤子里的食物,不看任何別處。自顧自小口小口地喝一碗奶油蘑菇湯??粗矝]什么食欲,每喝一口,眼睛里的淚花都更厚重一點,簡直是在逼她自己吃東西。
謝臻覺得自己崩潰還在其次,她受不了程穎這樣折磨自己,抬手搭在小傻瓜的左手背,柔聲問:“老婆,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問題你說呀,我們一起解決好嗎?”
程穎輕輕推開她的爪子,抬起眼睛來,眼淚幾乎就要溢出來:“我不是說過了,我不再是你老婆了?!?br/>
“我又沒同意,你說了不算數(shù)啊?!毙〖w绔當(dāng)然很傷心,小傻瓜連她送的戒指都摘了,小手上光光的,“你說出一條非和我分開不可的理由來,我去消滅掉?!?br/>
程穎仰起臉,試圖把眼淚逼回去,可惜卻讓它們從眼角滑落了,雙流入鬢,抬手擦了擦,“沒有理由,就是不想當(dāng)你老婆了?!?br/>
謝臻要瘋了,開始亂蒙,“是不是還在氣那張照片?”
“你別問了?!背谭f把勺子放下,吃得前所未有地少,“我不氣,你好好的吧?!?br/>
“不行!”謝臻見她要起身離開,抓住她的手,“你不做我老婆了,我怎么可能好好的?被拋棄了,我怎么可能好好的?小媽你是不是見我臉皮厚,就以為我的心也是銅墻鐵壁做的?再說明明上次見面,大家還卿卿我我……”
程穎淡淡看著她,“所以我說是最后一次。”
聽了這句,謝臻受到的打擊相當(dāng)巨大,“這么說來,你那句話是真的?不是玩笑?你從那天開始,就真的打算不要我?”
程穎點點頭:“是?!?br/>
“那你到底不喜歡我哪里?我改呀?!敝x臻帶著些許哭腔。
程穎打量小紈绔,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頭,實在是,都喜歡得不得了,根本找不到不喜歡的地方。要她撒謊她撒不出來。因此歪著頭又紅了眼眶。
“你看你看?!敝x臻抓狂,也不顧有多少人在偷偷圍觀,抱著頭低聲控訴,“一面說不要我,一面又要做出這些楚楚可憐的樣子,反而像是我要拋棄你一樣,小媽你說,為什么要虐我?虐我就算了,為什么自虐?”
程穎抬手捂住嘴,“謝臻,你別逼我了好不好?”語氣近乎哀求,“咱們先分開一段時間,你試試看,回到?jīng)]有我的日子。你先前很逍遙很愉快的是不是?顧黎就是這么說的?!?br/>
謝臻內(nèi)心充滿了無力感:“寶寶,你是不是以為我是彈力皮球?。颗谋饬诉€能再反彈回去?我可是個活生生的人啊,你要我離開,可以啊,把我的心還給我,把我的靈魂還給我,你能嗎?你要我從此變成行尸走肉嗎?”
食堂里有幾個在進(jìn)餐的食客默默豎起耳朵聽八卦。
程穎看了周遭一眼,墮淚道:“謝臻,就當(dāng)我欠你,你先恨我吧,恨著恨著,就不愛了,然后就好辦了?!?br/>
謝臻好暴躁:“這算什么?這算什么分手???互相喜歡的兩個人,抓緊時間相愛還來不及,你搞什么啊太太?”
程穎居然學(xué)起謝臻耍起賴來,聲音清甜語氣冷峻:“你再追問我,你再不聽話,我就絕食。從今天開始絕食。我也不睡覺。天天鎖在那個小屋子里寫劇本,把自己寫到猝死為止?!?br/>
謝臻的噩夢成真了。
她心里一直有個小小的忌諱,怕自家寶寶青出于藍(lán)而勝于藍(lán)。
現(xiàn)在可不是,專注無賴三百年的小紈绔,終于敗給了自己老婆。
“……”淚流滿面的小紈绔,給程穎比了個大拇指,“老婆你真棒?!?br/>
程穎面無表情:“那你到底聽不聽我的?”
謝臻怕她真的搞事,拿身體健康來開玩笑,無奈地擺著手,“聽聽聽,你是老大,你說分手就分手,我都依你成吧?分就分,反正我不放手。”
程穎急得一跺腳,“那不行!必須來真的。我命令你,必須忘了我!”
謝臻一聽,樂了,我靠的,還有這樣的命令。苦笑出聲:“這個我控制不了,總之你越讓我放手,我就想你想得越厲害,你是我老婆的時候,我每天只想你一萬遍,既然你不是我老婆了,那我還要想辦法重新追,于是起碼要想十萬遍,還是各種角度地想。我控制不了。你讀那么多書,博古通今,應(yīng)該知道有個詞叫人心叵測,更知道有個詞叫身不由己吧?”
程穎愣在那里。心跳如擂鼓。怎么莫名其妙覺得又被設(shè)計了?本愿分明是和小紈绔分手,為什么反而被小紈绔更狠地調(diào)戲了?還有天理嗎?氣得臉上布滿紅暈,不知道怎么說臺詞才能讓小紈绔知難而退,只能總結(jié)陳詞概括今天的段落大意:“總之我和你分手了?!?br/>
謝臻笑瞇瞇地,“嗯,分手了?!?br/>
程穎的手指抓緊挎包那根細(xì)細(xì)的繩子,緊張地確認(rèn):“你同意了?!?br/>
謝臻依然笑得像只狐貍:“同意了?!?br/>
眼見目的達(dá)到,程穎本該輕松的心,卻陡然銳痛起來,鼻子酸酸的,倔強地抿著嘴,眼淚就要鼓出來啦。
就在這個時候,小紈绔突然在她嘴唇啄了一下。
程穎呆呆抬起朦朧的視線,隱約可見小紈绔臉上得意而閑適的微笑,愣愣問:“你瘋了嗎?你不是同意了分手嗎?”
謝臻抓抓腦袋,“嗯啊,是同意了啊。但我剛從美國回來,他們那邊的人據(jù)說是這樣告別的耶,我知道您忙得很,又要去寫劇本了,所以這是到了今天的告別時間對不對?所以,我和你告別一下啊。”
程穎懵了:“你欺負(fù)我沒出過國是不是?”
謝臻咦了一聲:“你還不走?那再告別一下?!闭f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又啃了她一口。還非常過分地吮了吮。
周圍一片起哄的聲音。
“……”程穎捂著嘴,跺了跺腳,飛也似地跑了。
謝臻哼了一聲,在后邊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你跑吧,等我把你這么別扭的原因調(diào)查清楚,看寶寶怎么收拾你!
作者有話要說:告訴我萌不萌_(:з」∠)_
踩點更嘿嘿。明天再挨個摸摸用地雷炸我和用營養(yǎng)液灌我的寶寶們!大家晚安好夢的=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