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也被楚白的話噎住,一時間不能反駁。
單單去考慮他說的話,一點問題沒有啊!可是……又有哪里不太對的樣子。
尤其是楚勇夫婦,饒是安柔那么精明一人,此刻腦袋也被糊住了。
于是……
楚白在眾目睽睽之下,將顏落直接抱起來,仿佛傻子終于得到了可心的物件,生怕別人再給搶走了一般,跑的飛快。
好歹顏落是自家姑娘,顏震回過神,掉了魂兒一般追了出去。
只可惜傻子的腳程快……半個人影兒都沒瞧見。
顏震氣的站在宮門口狠狠跺腳,顧不得其他,跑去了馬車叫車夫去追。
……
寬敞的馬車里頭只有素白色和灰色兩種顏色。
布料柔軟順滑,是顏落一直喜歡的。
座椅上的軟墊,獨獨一個稍大一些,豎在一旁,有些突兀。
是顏落習(xí)慣用的大小。
行風(fēng)親自駕著馬車,盡量平穩(wěn)的走著。
沒有回他的住處,而是直接出了城。
他不能叫任何人有機會瞧見這樣的她。
此刻的顏落不說話,甚至那平日里機靈帶著狡黠的雙眼也是很久才眨一下。
那一張絕艷的臉,滿是……死氣。
楚白的心疼的難受。
他從一開始就猜的沒錯……
嫁給他,于她,等同于又叫她死一次。
不是身,是心。
好不容易兩個人的關(guān)系緩和了些,結(jié)果又鬧成了這副樣子。
人說,秋,帶給人的是回憶和寂寥,是生的絕境,死的迫近。
哪怕是落葉如黃金滿地,對于此刻的楚白和顏落,也沒有欣賞的心情。
行風(fēng)將馬車停在了山路的一個平坦之處。
楚白抱著顏落踩著滿地落葉,往山里走了許久。
行風(fēng)守著馬車,一路跟來的行止遠遠的跟著他們,護著他們的安危。
兩個不省心的主子……真是叫人著急……
山澗溪流,清澈透亮。
楚白便將顏落放在了溪流邊兒上一處干凈的石頭上面。
“淺心,我知曉你心里難受,可是這事兒改不了了?;拭y違……”楚白開口,伸手要去將顏落額頭掉落下來的碎發(fā)撥開。
顏落側(cè)過頭避開了。
雙眸漆黑的看著楚白,顏落動了動身子,將一雙腿蜷在心口,用手抱住了自己。
“楚白,我與你說了許多次,我真的……只想活著。我什么都不求,什么都不要,我擁有的你都可以拿走,給我留口氣兒行嗎?”
沒有如當(dāng)初那樣狠烈的拿白玉釵抵著自己的脖頸,卻比那時候的眼神更絕望。
楚白的臉色倏然一白,整個人的身子狠狠晃了晃。
“我不厲害,也不是絕頂聰明,運氣亦沒多好……我曉得你于楚國百姓重要,你不能死,我也沒本那個事殺你給自己報仇……你想讓我?guī)湍阕龅奈叶紩プ?,可是……你們能不能放過我啊?!?br/>
顏落說著,從皇宮里頭一直忍著的眼淚終于掉了出來。
這一世,顏落最不愿意的就是在楚白面前哭。
曾經(jīng)在他面前哭過求過了太多次,以至于厭了……
只是此情此景,顏落再也忍不住了。
“輕塵……我不怕死,若有人跟我說,這一刀戳在心口我便可以死透了,別說一刀,百刀都成……”顏落微微抬頭看進了楚白的眼睛:“我怕的是,明明死了,睜眼卻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