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福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下定了決心:“好,爸爸,我聽您的!每年過年,就給媽買一件御寒的冬衣,一雙棉鞋,夏天給買一套衣服!第二年的時候,就買春天的衣服,還有秋天的衣服鞋襪?!?br/>
這樣,他作為兒子的孝心,也算是落到了實處。
就算母親對他不咋地,可到底是生養(yǎng)了他,給母親買衣服穿,他還是心甘情愿的。若是直接給錢,那錢最后被沈老二一家給花了,他才會給憋屈死呢!
說不得,到了最后,人家還極有可能,會到處的宣揚,說他沈老三對母親不管不顧,啥孝敬都沒有!買了衣服,到時候寄給爸爸,托爹當(dāng)著外人的面給媽,也好讓世人知道,那衣服是他給買的,而不是沈老二一家對母親的孝敬!
如此,也算是徹底的,堵了沈老二一家拿著他的孝敬,“借花獻(xiàn)佛”不說,還踩他一腳的路。
沒有想到,父親跟他心有靈犀,不點也通。
“嗯,到時候,你買了衣服郵寄給我。我會找一個人多的時候,當(dāng)著大家面,把衣服給你媽。告訴她,這是你們兩口子給她買的,是你們的孝敬!”
沈霆這么跟兒子說,簡直就說到了沈長福的心坎里去。
“對了,爸爸,我昨天見到大姐了!”
大姐沈筱,也在嶺南,當(dāng)初他之所以會選擇請調(diào)嶺南,也是因為大姐也在那里。請調(diào)去那里,好歹也算是一門親戚,不算是舉目無親。
大姐夫,如今是旅長了。這些年以來,也算是幫過他的大忙。不然的話,估計營長的位置,他都坐不穩(wěn),早被人擠兌得轉(zhuǎn)業(yè)了。
這不好相處的上級,心胸狹小的上級,那是無論去了哪里,都總會遇上那么一兩個。也是他倒霉,當(dāng)初剛到嶺南,就在無意之中,得罪了那上級的一個遠(yuǎn)房親戚。梁子,就那么結(jié)下了。
不過,因為母親的關(guān)系,大姐跟他之間并不親近。
一年到頭,姐弟兩個,也就是逢年過節(jié)的時候,會見個面,吃頓飯。這還是他和妻子主動上門,主動去巴結(jié)討好人家的。
反正,大姐就從來沒有主動找過他。
昨天,大姐竟然主動去軍營里找他,還給他帶了一袋大白兔奶糖,說是給他那年僅六歲的小兒子的。另外,還給了他一筐金桔,一條很長很大的帶魚。
“爸爸,大姐主動來看我了,還送了好些好東西給我!大姐甚至還記得,我有一個六歲的兒子,特意給了他一袋大白兔奶糖呢!我原本就打算好了,今天晚上就給你打電話,告訴你大姐愿意跟我親近了!”
沈長福十分的激動,十分的開心,喜極而泣。
在他的心里,大姐的位置,一點也不比自己的母親低!甚至,他還更愿意親近大姐,更心疼大姐。
還記得在他很小的時候,估計也就五六歲左右吧。那年冬天,他生病了,高燒不退。然而,母親卻沒有怎么放在心上,給他喂了一次感冒藥,就把他扔給了保姆。然后就帶著鬧騰著要去外婆家的沈老二,就那樣離開家三天三夜,走得十分的瀟灑。
小小的他,孤獨的躺在床上,內(nèi)心是恐懼的,也是崩潰的。只覺得自己,被母親給拋棄了,不要了!
那保姆是個勢利眼,知道母親并不看重他,于是對他也不怎么搭理。母親前腳剛走,她后腳就去跟父親請了假,回郊區(qū)的家去了。
母親在的時候,她是不敢輕易請假的,請了也不會允許不說,還會被狠狠的數(shù)落一頓,拿辭退她威脅。距離上一次回家,都快過去半年了,她想自己的丈夫跟兒女,想得心慌慌的,吃不香睡不好。
母親這一走,她就不管不顧的,請假回家了。而且,因為心虛,因為歸心似箭,她竟然忘記了跟父親交代一聲,忘記告訴父親,他生病了,高燒不退!
父親不知道他病了,接了一個電話,就回部隊去了。那個時候,家里就剩下他和不過才十來歲的大姐,以及十二歲的大哥。
當(dāng)時,是大姐和大哥看不過眼,拋棄了對母親的仇怨,把他送去了醫(yī)院。年僅十二歲的大哥,瘦弱的大哥,背著不比自己輕多少的他,走了半個小時的路,這才到了醫(yī)院。
大姐衣不解帶的,守在病床前,悉心的照顧了他整整一天一夜。一個晚上,都幾乎沒有合過眼。大哥其實也差不多,不過大哥對母親的怨恨,比大姐也深多了。又是個男孩子,沒有女孩子貼心,更沒有女孩子那么心軟。
所以,大哥只是把他辛苦的背到醫(yī)院,送一日三餐,就沒有怎么理睬他。大哥也陪著大姐,一起留在醫(yī)院,卻是拿了一本書在看,照顧他的事情,都是大姐在忙。
當(dāng)然了,他的心里,是絕對不敢對大哥有半點不滿的。大哥小小年紀(jì),瘦了吧唧的,能那么辛苦的背他去醫(yī)院,已經(jīng)是大恩大德了!
誰讓他自己的母親,背地里,總是喜歡挖苦嘲諷,甚至是小小的虐待大哥和大姐呢?之所以是小小的虐待,也是因為母親不敢鬧大,畢竟父親可不是一般的人。
虐待如果升級了,只要大哥大姐跟父親告狀,父親一定會追究到底,一定會嚴(yán)查到底。以父親的脾氣,到時候,母親肯定是要被趕出沈家,甚至被送去吃牢飯!
這也是母親聰明的地方,正是因為她的這份小心翼翼,她才得以在父親的眼皮子底下,欺壓了大哥大姐那么多年,還能安然無事,沒有被趕出沈家。
滴水之恩,當(dāng)涌泉相報。
當(dāng)年,他能活下來,都是大哥大姐的恩典。
大哥和大姐,都對他有活命之恩。
尤其是大姐,對他真的有天大的恩情。那個時候,大姐不但悉心照顧他,還柔聲細(xì)語的,安慰了他好久。給他那幼小、凄涼又惶恐的心里,注入了一汪清泉,注入了一股暖流,讓他有了跟病痛抗?fàn)幍牧夂蛣恿Α?br/>
那個冬天,據(jù)說有不少高燒不退的孩子,都沒能挺過去?;蛟S,那一次的感冒,并不一般吧?如果意志力不夠堅強(qiáng),如果自己都沒有活下去的動力,那么估計是熬不過來的!
這份恩情,他一直銘記在心,一天都不敢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