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如意衣坊打烊后,李寡婦將那袋賞銀拿回了宅子,交給吉祥過目。吉祥當(dāng)著眾人的面打開袋子將里面的銀子倒在桌上,眾人清點后,都有些吃驚,十兩一錠的銀子就有十個之多,整整一百兩銀子,夠再做一件極華貴的衣裳了,吉祥嘴角微撇,心說有錢人真是不拿銀子當(dāng)銀子使啊,一百兩銀子夠普通人家兒全家大小穿幾輩子衣裳了,而在富人手里,只因一件衣裳合了意便隨手打賞出來了。不過這樣也好,起碼鋪子又可以再維持一兩個月了,存在就有希望,有希望總是好的。
第二天一早,李寡婦便同張一帆去如意衣坊準備開門營業(yè),到了衣坊門口卻有些傻眼,門口竟有四個妙齡少女在等著。那四個少女見到李寡婦取鑰匙開門,忙圍了過來,嘰嘰喳喳地說話,不過因為太過吵鬧,所以她們說的什么李寡婦一句也沒聽清。
待李寡婦與張一帆合力打開了木門,如意衣坊開始正式營業(yè)后,那四個少女還沒把想要說的話說得清楚,李寡婦被她們吵得頭疼,不得不雙手合十,彎腰拜道:“大小姐們,可不可以一個個地說?老姐姐我耳朵不好使,你們這么多人一起說,我聽不清啊?!贝蠹s是李寡婦的聲波與這幾位少女不在一個頻率上,所以她的話倒是讓少女們聽清了,都停了下來,然后又突然同時開口,依舊是嘰嘰喳喳的效果。
李寡婦撫著額頭退開,拿出雞毛撣子開始打掃衛(wèi)生,撣去樣品衣裳上的灰,張一帆更不擅長應(yīng)付這么多姑娘,早就上二樓去躲清靜了。待李寡婦將鋪子里的灰塵都清理干凈后,那四個少女終于掐出了個勝負來,由一個身穿翠綠衣裳的姑娘先說。那姑娘長得頗為漂亮,眼睛很大很明亮,滴溜溜地把鋪子里的樣品衣裳都看了一遍后嘆道:“哎呀,早些怎么不知道有這么家衣坊呢,白讓我家娘……夫人生了這么大的氣,掌柜的,你們家大師傅呢?我要見大師傅?!?br/>
李寡婦笑道:“大師傅眼下不在這里,這位姑娘是要訂做衣裳?尺寸這些老姐姐我量也是可以的,保準兒錯不了。”綠衣少女上下打量了李寡婦一番,質(zhì)疑道:“你成嗎?我們家夫人可是很挑的,若是做出來的衣裳不入她的眼,拆了你家鋪子都算是輕的。”李寡婦道:“行的,姑娘就放心吧?!闭f罷拿了軟尺細細地替她量尺寸,她每量到一處尺寸,那姑娘就會說:“這里再窄一些,我家夫人這里比我瘦呢。”“這里寬一些,我家夫人比我豐滿呢。”到那姑娘說了五處后,李寡婦終于抓狂了,卻不敢發(fā)火,只無奈地道:“我的大小姐,就不能請你們家夫人來一趟嗎?若是你家夫人不便出門,老姐姐我去替她量一量也好啊,這個叫我怎么寫呢?大一寸還是大兩寸?小一尺還是小半寸?若是做出來衣裳你家夫人穿著不合身,該怪誰啊?”
那姑娘撅嘴道:“要是我家夫人能來,還不早來了,她哪里出得了門。至于你,我家夫人住的地方也不是你一個衣坊掌柜能去的,你就這么湊合著量吧,你們鋪子給別人做的衣裳不也是這么量的嗎?我看挺合身的呀?”如意衣坊統(tǒng)共只做過一單生意,她這么一說李寡婦便知道她的意思了,搖頭道:“那是人家拿了衣裳來量的尺寸,不是你這樣的?!蹦蔷G衣姑娘瞪圓了眼睛道:“原來是這樣啊,那你且等著,我也回去拿我們家夫人的衣裳來?!闭f罷一扭腰,轉(zhuǎn)身走了。
剩下的那三個少女一直在旁聽著,見那綠衣姑娘走了,也都一哄而散,方才吵鬧不休的鋪子立即靜了下來,李寡婦有些哭笑不得,心說這幾個姑奶奶莫不是存心來耍我?哪有幾家的夫人都出不來,且旁人又不能去的,天下能有這么湊巧的事兒?
李寡婦以為她們不會來了,誰知過了沒多久那四個姑娘又回來了,一人手里還拎著個包裹。那綠衣姑娘將包裹遞給李寡婦,又從腰間的袋子里取出一錠銀子,約莫二十兩的樣子,遞給李寡婦道:“喏,這是訂金,你且收著,只管做得好看些,不要與那些不入流的人穿的衣裳重樣了,若是我家夫人滿意了,少不了你的銀子?!边@綠衣姑娘一句“不入流的人”將另外那三個姑娘激怒了,直拿眼瞪她,綠衣姑娘卻跟沒事兒人一樣,轉(zhuǎn)身扭著腰又走了。
李寡婦收起銀子和包裹,心里頭有些納悶兒,怎么這四個姑娘是仇人?不然怎地好像彼此認識,卻又極不對盤?再看剩下的三個姑娘時,李寡婦拍了下自己的額頭,暗叫了聲糟,她竟然沒有問清楚客人的喜好,就這么收了銀子,倒要叫吉祥為難了。剩下的三個,李寡婦詳細地詢問了她們家夫人的喜好,結(jié)果卻是白問了,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與別人重樣。
大清早的便連接了四單生意,收了八十兩銀子的訂金,李寡婦笑得有些合不攏嘴了,看樣子鋪子有救了??斓缴挝鐣r,吉祥帶著小春給李寡婦與張一帆送飯過來,小春自與張一帆斗嘴去了,李寡婦把那幾個姑娘送來的包裹一股腦兒的給了吉祥,又跟她講了這幾件衣裳的要求,把訂金銀子也給了她,連說咱們時來運轉(zhuǎn)了。
吉祥打開包裹,發(fā)現(xiàn)里面的衣裳十分眼熟,竟是與那少年給她做參照的衣裳幾乎一樣,除了顏色與繡花式樣有些區(qū)別外,布料、做工與款式近乎完全一樣,吉祥皺了皺眉,心想這些來做衣裳的客人莫非全是那個少年家的親戚?不然怎么會有近乎一樣的衣裳呢?那個冷得跟冰塊兒似的少年,替自己做了這么個廣告,是刻意為之還是湊巧?是湊巧吧?吉祥自嘲地笑了笑,不由得想起那少年來,那樣冷漠的人,怎么可能會特意的幫自己。
不過,不管那少年是有意還是無意,吉祥在心里都承了他這個情,因為在那四套衣裳成功交貨后,如意衣坊的生意大好起來,甚至比平縣的如意衣坊生意還要好。不少達官貴人的家眷或者仆人前來光顧,一干人等樂壞了,吉祥則是忙壞了,一邊要裁剪客人的訂單,一邊要設(shè)計秋季新款,待換季的衣裳設(shè)計好后,吉祥在圖樣里附了一封書信托人帶回去,告訴家里人,她這邊一切都好,生意也火起來了,讓家里人不必擔(dān)心。
炎熱的夏季進入了尾聲,知了無力地唱著最后的歡歌,天氣漸漸轉(zhuǎn)涼,如意衣坊的生意卻越發(fā)紅火,已經(jīng)完全不用再為如何維系下去而擔(dān)憂了,反倒是女工們有些吃不消,這些客人們要求都很高,所以女工們產(chǎn)量不高,不得已,吉祥又請了四名女工,這才勉強能保證按時交貨,且女工們又不用連夜趕工。
至于鋪子里,李寡婦想叫李小婉去幫忙,不過張一帆與張少帆卻不同意,李小婉曾經(jīng)去過鋪子里幾次,感覺卻是越幫越忙,客人問話她也不敢回答,怯弱弱的就好像是面對強盜似的,反而得罪人。倒是小春有這方面的潛質(zhì),于是吉祥索性讓小春去了鋪子里幫忙。
很快秋天便到了,僅半個夏天,如意衣坊的本錢便收回了近一半,吉祥緊張了近半年的心終于放了下來,她決定給大家放一天假,自己也好休整一天,正好過幾日便是她的生辰,于是吉祥便把放假的日子定在她生辰那天。鋪子門口幾日前便貼了通知,所以這天可以好生地放縱一下。吉祥想利用這天假期去一趟舅舅說的非常美麗的秋水湖,于是頭一天中午便對大家伙兒說了,要同去的人還不少,張一帆與小春,張少帆,李小婉,李寡婦卻不去,聽張一帆說,她與隔壁南宮帛莊的掌柜最近走得很近,只是不知明日那掌柜的是不是也放假。
【明天客人就走了,可以開始加更了,實在是抱歉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