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央央找到了自己的坐席,基本都是大學(xué)的同學(xué)。
才畢業(yè)沒多久,有些人臉上依舊是稚氣未脫,好像沒反應(yīng)過來,身邊的同學(xué)要結(jié)婚了。
“央央啊,聽說你在電視臺轉(zhuǎn)正了?恭喜?。 ?br/>
“誒!你太假了吧,你還羨慕人家陸央央,你不也在B市找到工作了嘛!”
“哈哈,那個誰,楊宇今兒怎么沒來?。俊?br/>
“他考研院校好像不滿意,正在狂備考托福準(zhǔn)備出國呢!”
大家紛紛笑著寒暄著,交流著彼此的近況,陸央央坐在那里,喝了口橙汁潤潤喉,回憶過去總是美好的,看來出席并不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一位女同學(xué)環(huán)顧了下會場,嘖嘖感嘆開口道:
“誒呀,你們說,沫沫嫁給徐思凡也是嫁的好啊,你看看那邊徐思凡的親朋好友席,嘖嘖嘖,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br/>
徐思凡,B市大學(xué)法律系的高材生,學(xué)生會主席,屬于校園里發(fā)光的那一類,出身好,顏值高,能力強。
一畢業(yè)就進了司法系統(tǒng),父親身為德高望重的法官,兒子本身能力又那么強,如今更是小有名氣。
對于陸央央來說,徐思凡這個名字響在耳邊時,腦海里浮現(xiàn)的時櫻花與綠蘿相交纏的花廊下,翩翩手持書本走過,被莽撞的自己不小心翻落,低頭撿起時再抬首那一刻的溫潤微笑。
另一個同學(xué)打趣道:
“羨慕啊你?后悔沒早點對徐思凡下手?”
女同學(xué)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看向正在發(fā)神的陸央央,白了那個打趣她的男同學(xué)一眼,陰陽怪氣地開口道:
“切,再羨慕也沒用,反正徐思凡這種的一開始也看不上我。至于后悔嘛,問我不合適,應(yīng)該問央央啊,畢竟……”
話音未落,會場燈光暗了下來,賓客紛紛起身鼓掌,婚禮儀式開始了。
陸央央機械地起身,跟著大家一起鼓著掌,她的記憶點終于從自己當(dāng)年做的那件“傻事”上跳回了現(xiàn)場。
徐思凡正好穿著白西裝從門口走了進來,依然似以往那般英俊,眉宇間多些許成熟,邁著大步像臺上走去,一邊跟周圍的賓客揮著手示意。
陸央央抬眼看向他的那一刻,徐思凡正好經(jīng)過,眼神直直地和她撞上,沒有避開,愣了一瞬間,嘴角反倒揚起了一絲微笑,輕輕點了點頭示意著。
陸央央怔忪了片刻,臉上的笑容后知后覺才出現(xiàn),眼神像全場其他人一樣跟隨著移動,卻隱約覺得有人在看著她。
燈光太暗,看不清所有人的臉,正好司儀示意新娘可以入場,現(xiàn)場再度歡鬧了起來,自己也沒在意。
門緩緩打開,身著長擺手工定制婚紗的張沫沫挽著她的父親一步步走了過來。
……
整個婚禮儀式進行的非常完美,大家的注意力早就聚集在了新郎新娘身上。
沒人再提起當(dāng)年那件事,陸央央小小地松了口氣。
剛想吃口東西填填肚子,新郎新娘在簇?fù)硐聛淼搅怂麄冞@桌敬酒。
今天來的大學(xué)同學(xué)很多,一時間這里熱鬧了起來,似乎有敘不完的舊。
陸央央剛把自己的杯中滿上橙汁,等著他們敬完他們這桌然后移動,她好繼續(xù)吃。
誰知張沫沫身著紅色的中式旗袍裙,和徐思凡直接朝她走了過來,烈焰紅唇熱情似火,她本就長得還可以,今天又是她一生最閃耀的日子,更是美艷奪目。
“來,央央啊,我和思凡得好好敬敬你?!?br/>
張沫沫由上至下略帶諷刺意味的瞧了眼陸央央,心下暗暗得意今天自己美貌還是略勝一籌,隨即立刻恢復(fù)了她溫良乖巧的模樣,拿起酒杯。
“恭喜啊?!?br/>
陸央央禮貌地點了點頭,笑著碰了一下,祝福道。
徐思凡看著陸央央,嘴角翹起了他那分寸得體的笑,想起了什么,開口道:
“聽說你現(xiàn)在在重案A組工作?”
“啊?哦,哦,對的,現(xiàn)在是在重案A組籌備東西。不過,你是怎么知道的?”
陸央央愣了一下,按理說她跟在A組這件事應(yīng)該不會傳那么遠(yuǎn)吧,連徐思凡都知道了?
張沫沫臉上的表情更豐富了,她挽著徐思凡的胳膊,偏頭巧言笑兮地略帶炫耀的口吻說道:
“思凡主要負(fù)責(zé)信徒案那個叫什么雷什么的公訴……”
其實陸央央沒有明白她這句話和她的問題有什么關(guān)系,估計就是她一貫喜歡炫耀的風(fēng)格,也就耐著性子聽著。
遠(yuǎn)處有人叫走了徐思凡,陸央央正想什么時候張沫沫也能閃人,卻看她搖晃了搖晃杯子,向她靠近了一步,語氣真誠而溫婉,可她的笑容卻出賣了她,別有用心道:
“央央啊,我知道當(dāng)年我捉弄你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對,一直都是我心中的負(fù)擔(dān)和心結(jié),今天我和思凡結(jié)婚,能看到你來我特別高興,你……應(yīng)該早就原諒我了吧?”
當(dāng)年,她對徐思凡一見鐘情,那個時候不懂事,膽子又大也不在乎面子,開始了用心良苦的倒追準(zhǔn)備。
張沫沫那時一直默默支持著她的行動,為她收集徐思凡的消息,甚至因為他們都是校會成員,還幫她在告白前去探徐思凡的口風(fēng)。
當(dāng)時甚至,連陸央央自己都感動萬分,畢竟遇到人美心善的人,總會多幾分好感。
于是,她在那條綠藤道等著徐思凡再次經(jīng)過跟他告白,然后轟轟烈烈的還未開始的初戀就被謀殺在了搖籃里。
徐思凡的神情很是意外,臉上依舊是他那溫潤如玉的笑,語氣也是輕輕地怕傷害到她,回絕道:
“嗯……謝謝你,但是,我已經(jīng)有女朋友了。”
陸央央感覺臉都像火燒了起來,自己雖然想到過徐思凡各種拒絕的理由,但是完全沒想到他有女朋友,信息如此不準(zhǔn)確,讓她下意識發(fā)問道:
“什么……什么時候的事?”
徐思凡微微凝了下眉,繼而抬首,朝遠(yuǎn)處一指,勾起嘴角,開口道:
“前兩天?!?br/>
手里拿著的《刑法》書掉在了地上,聽到了傳來的輕笑聲,木木地回頭,張沫沫和另一群她平日的好友站在遠(yuǎn)處,看著眼前這一出她等了很久的好戲,眼中的奚落和嘲諷幾乎快要溢了出來。
那一刻,陸央央覺得自己像一個小丑,臉上畫著大大的悲傷臉,卻逗得觀眾止不住的大笑。
徐思凡看著陸央央此刻的神情,不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說句實話,他之前對這個女孩子一點印象都沒有,更是沒有聽過來自任何人口中關(guān)于她的任何事,但是她現(xiàn)在……
好像有些難過。
剛想出言安慰下,陸央央再次掛起了一個大大的笑容,揚眉抬首祝福道:
“哈,我才知道,那就祝你幸福嘍!我先走了?!?br/>
待她走遠(yuǎn),張沫沫和她的朋友們走了過來,側(cè)首看了下陸央央的背影,徐思凡開口問道:
“你認(rèn)識她?”
張沫沫點了點頭,隨即一把挽住了徐思凡的胳膊,朝食堂走去,一邊走邊說道:
“認(rèn)識??!”
“那你怎么不告訴她咱們在一起了的事?看她好像還挺難過的?!?br/>
陸央央的身影過了那個轉(zhuǎn)角已經(jīng)不見,徐思凡卻還記得她剛才最后那個逞強的笑容,感覺還是蠻受傷的。
“嗨,她那個性格,沒心沒肺的,哪里會真心喜歡你???!不用在意啦,這點小事她不會放心上的!走啦~”
張沫沫不著痕跡的避開了徐思凡的第一個問題,因為她不能跟他說她看不慣她很久了。
她自認(rèn)為明明是長得更好看,比扛水桶能一口氣跑上五樓的陸央央更有女人味,家里條件也更好的那個,為什么陸央央比她更受歡迎?!
表面上一直都裝好好小姐跟陸央央和平相處,總是要逮個機會讓自己高興高興。
于是當(dāng)她知道陸央央看上了已經(jīng)和她差一層窗戶紙捅破就在一起的徐思凡之后,更是練出了爐火純青的演技,不僅完完全全用虛假信息迷惑了陸央央,讓她以為自己有希望,更是利用陸央央費盡心血收集到的關(guān)于徐思凡的喜好,讓他對她更上心。
然后,在她準(zhǔn)備告白的前一天,跟徐思凡表白心跡,正式成為他的女朋友,叫來自己的朋友,等著看好戲。
陸央央本以為自己當(dāng)時很快就能忘掉,沒心沒肺的繼續(xù)過好自己的日子,但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很快,很多人都知道了陸央央跟徐思凡告白被拒的消息,添茶加醋的版本,更是把她說的像個刻意跟張沫沫搶男友的人。
當(dāng)然,到最后,本場事件的“受害者”親自為陸央央正名,顯示了她的善良溫柔體貼可人,隨后隨著時間推移,大家也就漸漸不提起這件事。
但這些絲毫沒有影響到心大像操場的陸央央,她沒時間為這種事情操心,反倒激勵了她更加努力,最終成功成為本科畢業(yè)就留在電視臺的人。
而且遇見了……
顧霆深。
所以,想到這里,陸央央覺得自己沒什么可記恨,反而更感謝命運讓她錯過了徐思凡,估計徐思凡有很多優(yōu)點,但僅僅“瞎”這一條缺點,就讓陸央央覺得他不值得留戀。
雖然還沒有在顧霆深那里取得什么實質(zhì)性的進展,但她知道,他會是一個值得喜歡的人。
于是輕輕點了點頭,大大方方地跟她碰了下杯,揚唇明媚而又真心地笑道:
“當(dāng)然。祝你們幸福!”
張沫沫顯然沒有料到陸央央絲毫不在意這件事,她還期待從她的嫉恨和羨慕中再獲取些優(yōu)越感,剛想開口再說些什么,卻被婚禮工作人員叫走了,要上臺開始下一部分活動了。
轉(zhuǎn)念一想,嘴角翹起一個精致的笑容,朝遠(yuǎn)處徐思凡擺了擺手向舞臺指去,轉(zhuǎn)而看著她說道:
“那真是......太好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