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朝她看去,她上氣不接下氣地喘了好幾口氣。
眾人急道:“出什么事了,你倒是說?。 ?br/>
課代表姑娘連忙顫著聲音說:“老班家里好像出事了……我剛才在辦公室聽說是她女兒……在放學的路上出了車禍……正在市醫(yī)院搶救呢……”
眾人聞言皆是一怔。
宋瑤的女兒今年才上小學四年級,有時候周末還會跟著宋瑤一起來上班,他們都見過,是個很活潑可愛的小女孩。
宋瑤的丈夫在隔壁的附中當老師,夫妻倆一忙起來都沒空管那孩子。
之前宋瑤還在班會上提過一句這事,開玩笑說他們兩口子每天圍著別人的孩子們轉(zhuǎn),卻連自己的孩子都照顧不好,上下學都沒空接。
大家一時啞然。連剛才還在抱怨宋瑤偏心的幾個女生此時面上也是十分凝重。
平心而論,宋瑤絕對算個很好的班主任。
他們早上六點上早自習,宋瑤六點之前肯定到,盡管學校并沒有要求。
平時的周測,數(shù)學成績一定是周六晚上就出來。
可平常他們都沒在意過,這些事件本來應該是宋瑤的休息時間。
一片啞然。
教室里透著一種詭異的寂靜,五十個人,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前門有人進來。
是新?lián)Q不久的語文老師——徐甘。
他進來掃了一眼,到講臺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眾人偷偷抬頭看他,欲言又止,個個心不在焉的。
徐甘沒想到這么一會兒這幫孩子什么都知道了,嘆了口氣。
“別看了,宋老師最大的心愿就是你們的成績能提高,你們多刷幾道題,別讓她對你們的期望落空,就是對她最好的安慰了?!?br/>
班長忍不住問:“老師,陽陽怎么樣了?”
陽陽就是宋瑤女兒的名字。
“還在昏迷,醒過來的話就沒事了,如果醒不過來……”徐甘沒再接著說下去,停頓了下,換了個話頭:“好了,趕緊學習吧,讓宋老師省點心。”
默了一會兒,大家開始窸窸窣窣地拿資料。
徐甘往窗外看了眼,天馬上就要黑了。
他暗暗嘆息,眼鏡后的眼眸微微垂下。
目睹了今天的這一切,他也不知道自己堅持當一名人民教師的夢想還該不該繼續(xù)下去。
他寒窗苦讀這么多年到底是為了什么,為了得到更好的生活嗎?
好像這份夢想中的工作并不能實現(xiàn)這個目標。
老師這個職業(yè),全憑自己的良心。想做一名好老師,就注定要在其他身份上有所取舍,像宋瑤一樣。
從她決定做一個優(yōu)秀負責的班主任時,就注定沒有辦法再成為一個面面俱到的母親了。
他忽然有些懷疑自己的選擇。
教室里有些暗,他抬頭在教室里尋找著開關,起身去開了燈。
教室驟然明亮。
有學生往燈的方向看了眼,忽而又低下了頭。
平時不管再怎么抱怨,人心都是肉長的,大家還是很擔心宋瑤。
氣氛低迷了一晚上,下了晚自習,眾人也都是心事重重的。
回宿舍的路上。
平常獨來獨往的于冰今天也主動跟其余三個姑娘湊到了一起。
一陣無言。
“我覺得咱們應該做點什么。”于冰悶悶地說。
她最難的時候,是宋瑤出手幫了她,她很感激,也想為她做些事。
可這話一出口,她的肩膀就耷拉了下來。
能做什么呢,他們連校門都出不去,即便是出去了,除了言語上的安慰,他們也什么都做不了。
林晶晶嘆了口氣:“老班肯定很難過,我小時候摔一下碰一下,我媽媽都心疼得不行。”
“是啊,”孟祥婷說,“哪個媽媽不愛自己的孩子呢?”
“希望陽陽能盡快醒過來吧,等到周日咱們可以去醫(yī)院看看她?!敝苈湔f。
三人點點頭,也只能這樣了。只是距離周日還得等上好幾天。
*
過了兩天。
據(jù)說王炅給宋瑤批了兩周的假期,讓她專心在醫(yī)院照顧女兒。
七班暫時交給了徐甘管,數(shù)學由另一位老師暫代。
平常不覺得,可宋瑤真的不來了,大家發(fā)現(xiàn)這個班級好像突然沒了主心骨。
而且新來的數(shù)學老師和宋瑤的風格完全不同,宋瑤講題比較細致,會時刻關注學生的反應。
而這位老師這是像完成任務一樣,噼里啪啦地往下講,想要一股腦兒地把這些新知識往他們腦子里塞。
一下課就沒影兒了,又因為是別的班的老師,去問題的時候還老被本班學生擠兌。
眾人對宋瑤的思念達到了頂峰。
在大家的每天的死纏爛打之下,終于從徐甘那得知了陽陽已經(jīng)成功醒來的消息。
紛紛松了口氣。
徐甘交代道:“這下你們放心了,回去好好學習吧,宋老師不在的這段時間都老實點,別讓她操心了,知道嗎?”
眾人點頭如搗蒜。
只要宋瑤還能回來,他們一定努力當一群乖寶寶。
周五一到,眼看著就要到周日,班長也提議大家周日一起去醫(yī)院探病,眾人沒有異議。
下了晚自習,周落和孟祥婷商量探病要帶的禮物。
兩人邊商量邊往公寓樓走。
一進樓道,就發(fā)現(xiàn)告示牌上寫著三樓熱水器維修,暫停使用。
周落頓感大事不妙,“我去,趕緊跑,現(xiàn)在二樓人肯定多了?!?br/>
兩人連忙奔上三樓,拿了水壺,又狂奔到二樓的水房。
前面已經(jīng)排起了一支長長的隊伍,一直排到了樓道里。
照這個架勢,沒個二十分鐘絕對排不上。
孟祥婷一陣頭疼道:“長和都這么有錢了,怎么就不知道完善一下基礎設施呢,這水房三天兩頭的出問題?!?br/>
周落聳肩,“咱也不敢說,咱也不敢問?!?br/>
為了打發(fā)時間,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隊伍動一點她們就往前挪一點。
隊伍前進得很慢,但總算也是動了。終于排到了門口處的時候,兩人仿佛看見了勝利的曙光。
只是曙光閃爍了一會兒,明亮度卻絲毫不見增長——隊伍不動了。
過了約莫五分鐘。
周落一直在和孟祥婷閑聊,這會兒忽然反應過來隊伍似乎半天沒動了,她下意識地看了看隊首。
她們這一隊的水龍頭周圍放了好幾個花花綠綠的壺,最前面的女生正在一個一個地換著接。
周落見了,目瞪口呆:“她一個人是怎么把這些暖水壺拿過來的?”
話音剛落,從后面擠過來的幾個女生解答了她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