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陽慕龍僅在那天無意間用神來一抓救了兵哥,得到那群黑西裝的齊聲稱呼。那天以后,兵哥及兵哥那些下屬沒再出現(xiàn),也就沒人叫二哥了。不過,那聲二哥,陽慕龍也沒覺著得瑟。
難道兵哥受了驚嚇,養(yǎng)神期間足不出戶,抑或隨口的稱兄道弟,僅如兒戲般滑稽,誰還記得?
陽慕龍懶得費心思猜測,既然有人聘他做服務員,能混口飯,那也不錯了。想想三年來,一個高中生為了一份堅持四處走動,沒有達成所愿,落得一身疲憊。不如停下來,好生調(diào)理。
“堅持”,那是藏在心底好痛、好沉的記憶!
道上拼斗,死傷難免,但給善茶居帶來了晦氣。不過以毒辣著稱的排骨精沒感覺到丁點為難。派幾個服務員沿府河邊折些松柏,熏烤一番,便ok了。
真正讓她別扭的是服務員口中的英雄“二哥”,---如何飛來飛去打得毒蝎子屁滾尿流,如何玉樹臨風仗義救美穗香。尤其是身臨其境的蘇芙,擯棄了美女的優(yōu)雅,發(fā)揚長舌婦的風骨,添油加醋,活靈活現(xiàn)。何其精明的排骨精肯定是另類,一早嗅到事情的“蹊蹺”---兵哥并沒有留下話來。還有事發(fā)那日,她沒有親見“英雄”的滿天飛要親見才有鬼,與堅守的原則“親力而為則可信”背道而馳。
但排骨精將疑慮深埋,畢竟眾口一詞,姑且不捅破。
她對陽慕龍格外關(guān)照。買藥醫(yī)治他手上的破皮,安排單間,購置新衣---將關(guān)愛進行到底。
然而兵哥或兵哥下屬人間蒸發(fā)般不再踏足善茶居。她不敢眼巴巴跑到逍遙閣找兵哥對質(zhì),只會讓心里的疑惑越發(fā)膨脹,---“二哥”難道是兩個騷蹄子要留下少年而編造的謊言?
老曾在兩周后來過一次。她像抓住救命稻草,非要從這位管理善茶居財務的老頭身上套出真相來。那天排骨精柳艷濃妝艷抹,著裝暴露,就差把兩個嬌小的饅頭完全顯擺。先投其所好,喂飽老色狼的眼睛,才有下一步的融洽。遺憾的是,駝背老曾大氣不敢喘,雙眼躲閃,根本沒在每次停留最多的“饅頭”上做文章。排骨精心里有氣,不是沖著他是兵哥屬下,還要在這兒混事兒,哪里會理睬糟老頭。
排骨精還是問了那個憋了很久的問題:“二哥,---”老曾捏住鼻子,嗯哼一通,轉(zhuǎn)身就走。什么意思?一提二哥,反而嚇跑了老曾,連賬務都不查了。排骨精愣了半晌,才滿臉怨氣地將身上聞了一遍,死老頭,與原來那味兒沒什么差別。
哼,心里不爽,拿眼瞧過蘇芙,正在門口困覺,那騷蹄子優(yōu)哉游哉,好不愜意。穗香倒是專心致志站立,工作態(tài)度沒得挑剔,---慢,排骨精注意到,站得周正的穗香一臉羞澀,兩眼春情四溢,有意或無意窺視正幫著某服務員干活的陽慕龍。
排骨精不由地想到,很多服務員傳頌過陽慕龍救兵哥、救穗香大打出手,將馬貴三玩于鼓掌之中,難道穗香對他動了情,要做他的“女人”?不,排骨精柳艷堅決否定了,畢竟時間太短,扯不了那么深。
她認為準是兩位迎賓舍不得帥哥,尤其是悶騷型的穗香,便合謀服務員攛掇了一出“二哥”現(xiàn)世的鬧劇,不就是欺負她一直昏迷不醒,什么都不知道嗎?剛才特意向老曾提了二哥,老曾居然一點表示都沒有。還有兵哥,連片言只語的交代都沒有。這說明什么?二哥,不過是兩個小妮子塑造出來的神話,---想通了此點,臉色越發(fā)難看,忍不住發(fā)飆了:“那誰!過來!”
眾多服務員面面相覷,但從排骨精歪斜的手勢看得出,“那誰”自是“二哥”。
陽慕龍走了過去,還未站定,就接受排骨精從頭到腳的打量。穗香讀出這日的不尋常,緊張得不敢再看。倒是旁邊的蘇芙淡淡地瞄了一眼,嘀咕:“放心,排骨精的優(yōu)點是留住敵人,折磨,那才是人生的快意?!?br/>
排骨精尖酸地說了:“這身衣服、鞋子,花去的藥費,月底工資里扣。”
留下陽慕龍,不外是他神乎其神的“二哥”身份,現(xiàn)在留下他,當是他還有讓她發(fā)泄的資本。那天見陽慕龍一身邋遢,便媚笑著替他張羅服飾,現(xiàn)在看來僅是拿別個腰包說事兒。
“我對員工一視同仁,不該有特殊的存在。你就搬到大廳來睡,順便守場子。”
二哥當睡最好的寢室,享受最好的待遇,滾蛋吧,排骨精為當初的決定汗顏。
“那誰,要勤快,本茶坊宗旨絕不虧待勤勞的員工,---一旦不符合本經(jīng)理的要求,那就不客氣,除了打道回府,還要按相關(guān)規(guī)定扣除工資?!?br/>
排骨精也露出猙獰,恣意擺經(jīng)理的譜,不榨干別人一分錢不罷休。
“那誰?還有個重要問題,你一直沒出示過身份證,在大蓉城沒有身份證是不能被錄用的?!?br/>
“我叫陽慕龍,不叫那誰,我來自大---”陽慕龍知道糾正“那誰”,要蠻不講理的女人改口,并非易事,也就隨遇而安,但“身份證”讓他猶豫了,因為他想到曾在許多用工單位應聘,沒人知道大荒林在那里,惹出一串不必要的盤問,---想起自己曾經(jīng)被族長父親送到距離大荒林不遠的斜陽鎮(zhèn)讀過書,便改口:“斜陽鎮(zhèn)!身份證---沒有?”
大荒林好像沒出現(xiàn)在地圖上,是一處隱密之地,知道的人九牛一毛,更別說納入國家管理范疇,辦理各種證件,僅是空談。
排骨精一通冷笑:“我是慈善人士,經(jīng)常幫助可憐人。沒身份證,別人不敢要,我偏偏敢要!”
陽慕龍顯得很平靜,倒是守門的穗香打了個寒噤,可憐兮兮地看著陽慕龍背影,連旁邊的蘇芙離奇地瞪大了眼,也從排骨精話里聽出了不尋常。
誰都曉得排骨精露出了兇狠的嘴臉,將有雷霆暴雨襲擊。
“那誰”成了陽慕龍的代號,一切抗議無效,毫不例外地成了整日排骨精掛在嘴上的“熱詞”。廁所堵了,臟了,“那誰”上,疏通清洗。栽花除草,倒垃圾,“那誰”分內(nèi)之事。其他的,泊車、拖地、擦玻璃等都有涉及。
折騰“那誰”,要是知難而退最好,但他干得有聲有色,沒有打退堂鼓的意思。那就挑剔其缺點。他啥事都做得井井有條,工整細致,除了贊美,實在無可挑揀。排骨精柳艷徹底沒轍了,僅能狐假虎威地攬些“莫須有”的罪名指責一番。
如此的刻薄,按理早該走人了,但陽慕龍活得有滋有味,像是適應了難度極大的這項工作。
唉,二哥,已褪去了光環(huán),還是別叫的好。
那誰,并非柳艷專利,倒有許多服務員效仿,喊得非常順口。陽慕龍一笑置之,不予任何人計較。還有他發(fā)現(xiàn),做人一旦示弱,便一發(fā)不可收拾。
連一向倍受排骨精辱罵的蘇芙也站了出來,當起了“俠女”。
穗香沒有與陽慕龍說過一句話,整日扭扭捏捏,態(tài)度透著詭異。蘇芙可急了,不能讓穗香沉淪了。某日尾隨陽慕龍進了廁所,猛地關(guān)上門。
陽慕龍正拿著疏通下水道的工具,有些茫然地看著氣勢洶洶的蘇芙。蘇芙難得乎雙眼睜著,大大的,黑如一灘深潭,魅惑而多情。陽慕龍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蘇芙靠近,一只蔥嫩的手不斷地戳陽慕龍的胸口,嬌喝:“沒見我在生氣嗎,木木的,一點也不懂配合?!?br/>
確實,生氣生得這般動人,誰還有一絲抵觸情緒。
不過蘇芙撈癢癢似地的戳弄,加上沁人的芳香,陽慕龍居然怕怕地后退,貼著了墻。
哼,不夠,得寸進尺咄咄*人才是蘇芙的個性。身子貼著陽慕龍,一張嬌媚可人的臉在陽慕龍眼皮下晃蕩,眼里迸出的不是怒火而是魅惑的星星:“上次病蝎子說,穗香是你的女人,你為什么不否認?我是替妹妹穗香打抱不平來的。你說,你有什么好,呆呆傻傻,說不來一句甜言蜜語,偏偏死腦殼穗香要把你擱在心里,日思夜想,---我不是來勸你跟穗香抱成團,而是警告你離她越遠越好,因為你配不上她。”
陽慕龍剛張了嘴,就遭搶白:“你什么話都不要說,你已經(jīng)傷害了穗香,是一個地地道道的罪人,除了離她遠點,還要接受懲罰?!?br/>
陽慕龍揚了揚手,蘇芙退了一步,嬌斥:“什么意思?要反抗嗎?”
陽慕龍尷尬地笑笑:“你得讓我先把廁所疏通,這么臭,誰愿意久呆,---有什么話再說?!?br/>
蘇芙得意地說:“算你識趣。排骨精整我,叫我把大廳全拖一遍,等你忙完,拖大廳的任務就是你的,不準有怨言,因為你是罪人!”
不就是想叫陽慕龍幫著做事嗎,哪來那么多花花腸。“俠女”不過是打了問號的俠女,滿足一己私欲的俠女。
有了一次,自是有第二次,第三次。喊著喊著就喊順了。要是經(jīng)理不在,善茶居就有一副奇怪的景象。蘇芙躺在沙發(fā)上呼呼大睡。陽慕龍擦玻璃,拖地,干得不亦樂呼。穗香,被蘇芙教訓多次,死不悔改,老是在遠離陽慕龍的一側(cè)幫著干活。
又是一個艷陽天,排骨精進貨去了。善茶居一片歡天喜地,就差放火炮慶祝。蘇芙卻獨獨然縮在靠里地角落郁郁寡歡。穗香勸過,她一味難過著,沒置理睬。幾位服務員也上前勸說,希望趁排骨精柳艷不在,大樂一場。蘇芙仍是不搭理,啾著一雙美目,焉噠噠,沒有神采。眾人唏噓不已,準備散去。蘇芙眼珠一轉(zhuǎn),柔情萬丈地看著不遠處正在擦玻璃的陽慕龍,說:“我想到辦法了!”
什么意思?所有的同事詫異不已,連同穗香在內(nèi)。
“是這樣的,家里幫我物色了一個男朋友,叫我六點過到芙蓉大酒店相親,我推脫半晌,爸媽就是不依,非要把我嫁出不可。逃也不是,去也不是,叫我好生為難---”
“有什么難的,去看看,要是帥哥照單收,要是長得畸形,再推脫也不遲!”穗香打趣地說。
“要是去了,肯定玩完。爸媽能帶到大蓉城來,那人肯定非凡,要挑肯定挑不出一丁點毛病。哎,我又不想這么快被拷上枷鎖,只得出此下策!”
一干同事等著她的“下策”。
蘇芙卻滿臉抱歉地對著穗香:“我要---借你男朋友用用!”
所有人都看著穗香。穗香臉色微紅地責備:“我那里有男朋友?”
蘇芙朝著忙得不亦樂呼的陽慕龍一努嘴:“他就是我現(xiàn)在的男朋友,希望你不要吃醋,只是暫時的,抵擋一陣?!?br/>
穗香嗯了一聲,粉拳出擊,打得蘇芙連連告饒。眾同事笑翻了。
陽慕龍那身寒磣的裝束不足以勝任蘇芙男朋友,那就需要包裝。蘇芙瞄了陽慕龍半晌,暗暗為他設計了數(shù)種款式的衣服,挑了最滿意的,然后大步外出,肯定是“出血”給男朋友買衣服。至始至終,蘇芙?jīng)]問一聲別人愿不愿意,就替他規(guī)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