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請罪折子和假賬本

    華棠院的書齋里,林海來回踱步，似沉思字句,每得一句,便吟誦出來,由書案之后的徒景之寫一句：

    “奏

    臣天章閣大學士、太子太傅林海啟

    為有江南道南通州通判胡、江南道學政賈，風聞言事,實乃臣之過。樂文小說網(wǎng)?wx?.σrg妳今天還在看樂文嗎？(親,更多文字內(nèi)容請百度一下)

    太上皇恩德垂訓,以臣草芥之身,領訓圣之道……

    臣聞君者天下臣民萬物之主也，其任至重。欲稱其任，亦惟以責寄臣工，使盡言而已。臣請披瀝肝膽，為陛下陳之。

    皇帝命臣守鹽道,臣不敢不為。自景仁二年十月初八，臣與甄嘉交接，夙興夜寐，不敢一時懈怠……

    臣才識淺陋，唯自念受恩深重，不揣冒昧，國法不可亂，自當待罪。

    謹將歷年賬目副本謄抄，恭呈御覽，伏乞圣鑒?！?br/>
    “寫好了？”林海終于停下步子，拿起茶盞潤喉的時候，徒景之也把這份請罪折子寫完了。

    “寫好了……可是……”徒景之看了看手里的奏折，怎么看都有些別扭。

    林海拿過來一看，嗤笑一聲，道：“景之才幾日不看折子，竟不記得抬格、換行了……”

    林海指著全部頂頭寫的字句，雖是規(guī)規(guī)整整，可總有些字要飄逸出來似的，又道：“一行十八個字……”又指著“太上皇”三個字所的一行，“這個，可是要抬三格的。前幾年行之還為了這個很是處置了幾個，‘大不敬’的罪名可擔不起?！?br/>
    徒景之臉色不怎么好，他本來于書道上就比不上如海，可這回是他們父子兩個設的局，自然要任由如海擺布。徒景之寫完后看著這份折子，也是覺得不對，不過那些規(guī)格之類的，當初他要整的時候問詢一□邊的侍從就是，哪里會真記心里？

    由是知道自己這份算是白寫了，一時有些憤懣，又不敢林海面前多說什么，只一邊重寫一邊小聲道：“從來沒寫過……”卻是忽然想起徒行之來，立時對林海道：“行之寫過許多年，為何不讓他來寫這個？揚州的時候，賬本也見過的，不若讓寫賬本……”

    林海正拿了本書，一旁的貴妃榻上倚著閑看，聽了徒景之的話，頭也不抬，只淡淡道：“正是行之沒寫過賬本，才要讓他寫?！?br/>
    徒景之知道林海心意已決，只好長嘆一聲，認命地去翻出密折盒子，隨意拿出一份來，對照著去寫林海的這一份。

    徒行之西內(nèi)行宮寢閣，也正頭疼。他做皇子多年，各種奏折寫過不少，這回要為林叔作弊，本來以為寫請罪折的差事妥妥地是自己的，可林海卻把空白折子遞到了徒景之的手上。那時皇帝陛下看著太上皇的表情，心里實是笑倒。

    不過當林海把讓整理好的賬目交到他的手上時，皇帝陛下也笑不出來了。徒行之雖曾經(jīng)和林海出游過，農(nóng)商百業(yè)也有所考察，可終究不曾親身實踐過。對于賬本這種東西，他是只曾聽說從未沾手。

    大夏記賬本來甚是繁復，自成系統(tǒng)，所用的文字，每個都認識卻又另有含義。好林海當年為了重修翰林院，殫精竭慮整理出了一套計算方法，此后兩代皇帝推而廣之，到讓徒行之如今做假賬不似甄應嘉那么麻煩。

    可好幾年的鹽政賬本，又要嚴整有序，又要某些地方含糊一下，徒行之頭一天還算興致勃勃，第二天就生出些疲態(tài)。又兼從這份作弊賬本里想到各處地方上的小吏如何欺上瞞下，從中漁利，便立下了整治了老世家之后，將官場上的官與吏好好梳理的心思。

    原來按著大夏禮法，官與吏實分明。做官的多是科舉出身，往往只會看書不會看，且三五年一任，天南海北，并不能很好地了解當?shù)孛裆?，由是各地的小吏便為官所重。而吏員往往世襲，雖非賤籍，可也不能科舉，便生出許多事來。

    徒行之經(jīng)此一事，又與徒景之和林海商議，又和幾個開明的大臣商議，此后大夏漸漸放開了對吏員任官的限制不提。

    只說三五日之后，徒行之帶著好不容易謄抄好的假賬本來到華棠院的書齋時，看著徒景之書案上堆成小山似的廢折，心里總算平衡了些。

    父子兩個對視之時，皆從對方眼里看到些幸災樂禍，一個冷哼一聲，只是礙于林海就旁邊檢查他們的作業(yè)，不好發(fā)作；一個趕緊收斂，又是親自奉茶又是親自打扇，很是個孝順兒子的模樣，總算讓徒景之想著自己統(tǒng)共也沒寫幾個字，徒行之卻是厚厚三大本，到底還是如海心疼自己就是。

    作者有話要說：別走開啊……

    有個問題啊，雖然看了很多年**了，可是年下和年上我還是不太明白啊，新文里，林海x徒偃的話，算年下還是年上？今天忽然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