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八,端午雨剛過,天氣剛剛好,不冷也不熱,天藍(lán)的象是用水洗過一遍似的,連片云都沒有,正好適合賞景。公主府的百花宴正當(dāng)時。
這一天,整個誠意伯府,歡聲雀躍。
三年未從在長安城頂尖的世家里頭露面了,只怕貴人們都忘記了勛貴中還有劉府這一家吧。
伯府總共得了兩張?zhí)?,去赴宴的卻是不少,老太君,伯夫人,伯爵府的兩位5小姐,還有隔房的兩位太太、小姐,總共七八位主子,足足坐了五輛馬車。還有十幾個丫頭小廝跟著伺候,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朝公主府而來。
一大早,靜姝就換上了伯府里的丫環(huán)衣裳,混在大群婢女中,來到了泰安公主府。
長公主府安排周到,主子們早就被笑意盈盈的迎客帶到了花苑之中,候著的丫環(huán)小廝也都安排好了房間休憩,等著自家主子召喚。
靜姝跟著一大堆穿著各色衣裳的丫頭們坐在一起,喝著香茶,吃著糕點,遠(yuǎn)遠(yuǎn)地望著花苑中盛開的百花。
茶是好茶,顏色碧綠清幽,茶湯淡黃,茶氣馨香,口味甘美;糕點也不錯,軟糯香甜,齒頰留香,可見這長公主府甚會做人,連身份低微的下人們也考慮得很是周到。
都是十三四歲的小姑娘家,最愛的就是熱鬧。哪能就規(guī)規(guī)矩矩的坐在房間里看熱鬧,眼見無事,早就三五成群的跑到園子里賞花來了。
這里頭就數(shù)靜姝年紀(jì)最大,看著眾人都離開了,也不好意思一個人在房間里呆著,隨著大伙兒都來到了園子里。
不愧是曾權(quán)傾一時的長公主府,剛是這個賞花的花苑,就比誠意伯府差不多。各式亭臺樓榭、小橋流水、矮墻漏窗巧妙的合為一體,頗有曲徑通幽之意,別有韻味。
春光時日好,賞花正當(dāng)時?;ㄒ阅档橥?,百花宴自然也就是賞牡丹了。
靜姝從未見過如此多的牡丹,今兒個可真是大飽眼福了。姚黃魏紫,銀粉二喬洛陽紅……,或含苞待放,或花團(tuán)錦簇,或盡態(tài)極妍,姹紫嫣紅,蔚為可觀。
“快看,快看,那有只蝴蝶……”
“這是墨玉,咱們府里也有,只是沒這這朵花盤大?!?br/>
…………
小姑娘們興奮地指指點點,就如嘰嘰喳喳的百靈鳥。
“我聽說今兒個夫人們賞的不只是牡丹?!币粋€臉蛋圓圓的小丫頭嚷嚷道,很明顯,這是個知道內(nèi)幕消息的丫頭,只怕主家的地位不低,或是跟長公主府較親近。
“真的嘛,不是賞牡丹,還能有別的花?”眾人好奇心被這個消息提了出來。
“聽說今兒個的花王是一株綠萼?!毙⊙绢^胸有成竹地說道,還不忘調(diào)皮地拍拍自己肥肥的胸膛。
綠萼,就算孤陋寡聞的靜姝都知道,這是梅花中的名種,冬天才能開花,還不好伺弄,嬌貴得很。只是這才五月,怎么可能會有冬日雪地里開的綠萼梅呢。
不只有靜姝一個人這么想,大伙兒也疑惑極了。
都是大戶人家的丫頭,都是見過大場面的,就算沒見過,至少也知道,只是一聽到綠萼,眾人都傻了眼,豎起耳朵,帶著些許崇拜的眼光,把小丫頭圍得水泄不通。
瞧著眾人灼人的眼神,本想賣了關(guān)子的圓臉丫頭干咳一聲,清了清嗓子,說道:“聽說這綠萼梅是種在冰窖里的。”
“足足種了五年呢。今年才開了花?!?br/>
“我是聽我家小姐說的,我家小姐跟寶珍郡主很是要好,聽說這法子也是郡主娘娘想出來的?!?br/>
五年、冰窖、郡主娘娘、反季節(jié)……一連串的話,說的都是這綠萼的巧奪天工,難怪把百花之王的牡丹也壓了下去。冰窖里頭種梅花,著實說得上是奇思妙想,鬼斧神工,這寶珍郡主著實不愧是才女一枚。
只怕今兒個這些下人們能這么隨便地見到這些名貴的牡丹花,也是托了這株梅花的福吧。
圓臉丫頭頗有幾分口才,把那株綠萼吹得簡直成了神物,仿若天上地下唯此一株。
眾人嘖嘖直贊嘆,既贊綠萼的難得,也嘆郡主的才氣逼人,恨不得能湊上去瞧上一枝半葉,可礙于身份低微,只能望洋興嘆。
“哎,要是咱們是一等丫頭就好了,這樣就能跟在太太、小姐后邊,這樣就可以好好地瞧瞧這株綠萼梅了?!?br/>
“對啊,說不定,還能見到傳說中的四大公子呢,聽說他們可都是才學(xué)過人的美男子呢。”
“哎呀,你們看這丫頭是思春了,一說起四大公子就眼睛發(fā)亮,滿臉通紅?!?br/>
“你胡說,誰思春了,我看你才是呢。”
…………
大群丫頭們嘻嘻哈哈地鬧開了。
靜姝也頗感好奇,她長這么大,還從來沒見過綠萼呢,更何況是夏日賞雪梅,千古奇聞啊,可低頭瞧了瞧身上的衣裳,滿腔熱情瞬間消散。
花榭中傳來隱隱約約的傳來絲弦聲,想必是各家的小姐在登臺獻(xiàn)藝了。
貴人們呆的花榭離下人呆的地界遠(yuǎn),琴聲傳到這兒,已是氣若游絲。靜姝耳力好,雖不通琴藝,也覺得那曲子彈得不錯,錚錚的清響象是清晨花葉上滴落的露水,音色干凈通透,如同天籟,頗有大家風(fēng)范。也不知是哪位才女。
不過靜姝卻很肯定,一定不是誠意伯府的幾位千金。那幾位小姐沒這能耐,尤其是那位與她有一半血緣關(guān)系的妹妹。
許是劉家是真的沒落了,一聽說能參加這百花宴,各個都掏出壓箱底的置辦漂亮衣裳、首飾,什么貴的時興的都往自己身上張羅,也不管適合不適合。
臨上馬車的時候,靜姝就瞧見了劉瑤,頭上云髻高挽,滿滿得插戴著赤金疊彩花簪,兩邊還戴著一對銜珠步搖,那垂下的長流蘇怕不得有一尺長,走起來顫巍巍晃悠悠,讓人忍不住替她的小細(xì)脖子擔(dān)憂,頭上頂著那么重的發(fā)髻和首飾,萬一脖子給墜斷了怎么辦?全身珠光寶氣,襯托得嬌嫩的小臉蛋都老了。
這樣的裝扮,靜姝都覺得有些不合適,更何況那些老成精了的老太君、貴夫人們,只怕是在臉上沒什么,心里卻已是鄙視了吧。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