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蕭垂著雙目,似乎有些不安,“小薇可曾覺得盧大哥是個攀附權貴之人?”
李薇聽了就笑,“盧大哥你想多了?!印游摹有 诱f,怎么糾結這個了?你哪來的攀權附貴了?又不是你主動找的我,而是我李薇伯樂識英雄、求你去科考的,你可別在這鉆牛角尖。那些個學渣說的話你千萬別放在心里頭,那得把你自己憋死咯?!?br/>
“小薇這樣說,大哥心里就舒服多了。”盧蕭頓感心里舒暢,沉著的神色也漸漸散去。
為表歉意,盧蕭請了他們留下來用晚膳,一干人等又蹭了一頓大餐,這才打道回宮。
一路上,北辰魄就盯著李薇手中的脆皮麻里螢火蟲,看著看著又瞟了一眼李薇,見她沒注意到自己怨念的眼神,不由得心生郁卒。
李薇怎么會沒注意到他的眼神呢,這么專注的小目光,這么可愛的弟弟??墒?,她現(xiàn)在不能說話,越說越多錯越多,這流螢現(xiàn)在都還沒編成呢,傻弟弟也想要一個,可她覺得,若是把手中的流螢先給弟弟的話,攝政王知道了后果會很不妙。
為什么有這樣的預感呢?瞧瞧,從崔越和崔成眼中可以看出來,他們倆、特別是崔越時不時緊盯著自己手中的假昆蟲,若她敢先送出去給了別人?那可不知道會在攝政王面前怎么編排自己不用心了!
所以,她現(xiàn)在不能心軟,不能看向北辰魄哀怨的目光。
故而,李薇獨自一人邁開了小步,先往前邊帶隊去了。然而她剛邁出護衛(wèi)們的隊列中,一人從側面撞過來,李薇也算身手靈活,側身一避,卻突然又有另外一人從另一邊與她擦身而過,她只覺得一陣風從自己身邊刮過去,手中就空了。
待李薇回過神來,崔越和崔成都追了上去,邊追還邊喊——
“賊子!把流螢放下——”
李薇看著空空如也的手掌,蹙眉,“沒事偷一個昆蟲作甚?還是個死昆蟲?”
鐸能:……可那也是陛下親自編的死昆蟲啊。
北辰魄道,“姐、哥,不去追回來嗎?”
李薇搖搖頭,“再編一個就是了,你說崔越和崔成著急什么???”
崔成和崔越自然是著急這個流螢是他們王爺的,怎么能被賊子搶了去?轉眼間賊子和崔越兩人已經竄了個沒影,街邊百姓似乎沒有被驚動,也許他們來說只是一陣風刮了過去。
然而程丹丹卻警惕地掃了掃四周,一雙手護在李薇身前,“許是調虎離山,恐怕有詐,大家小心些。”
見丹丹氣勢沉了沉,李薇也不敢大意,在街上雙手握緊,警惕四周動靜。北辰魄也馬上聚在李薇身邊,那氣勢陡然就深沉了不少。
幾人僵持警惕了好一會兒,李薇略有放松。
片刻后,一名看似人模人樣的公子度步而來,視線直直看著李薇。
“咦,這位姑娘,長得好生俏麗,不知是否——”來人還沒伸出手,就被程丹丹一腳掃了過去,然而,此人會武,堪堪避開了,程丹丹一看不對勁,出手就要將此人抓住,奈何此人武功也不俗,程丹丹拳腳相加,竟然不能立即將其擒拿。
李薇看兩人打得好看,雙眸盯著不放,完全沒有看到從旁又出來兩個小販,拿了籮筐蓋了臉就沖了上來,李薇覺不對,誒一聲,突然往地上猛的一蹲,“有刺客!”邊說還邊就地一滾。
鐸能沖了上來,卻被刺客一腳掃了出去,北辰魄率先抓了抓刺客的匕,隨后在刺客閃身一避的同時,突然看到了刺客灰衣腰間的繩結,神色一滯,就被刺客抓了先機,丟了出去。
北辰魄撞在小販菜籃子上,一陣悶哼。
“小魄!”李薇自顧不暇,見北辰魄被丟,也不知哪里來的勇氣,抓起街邊散落的扁擔就沖了過去,一陣橫掃,卻被刺客一把抓住了扁擔,將她一起帶了過來,而她眼睜睜看著在自己被扁擔帶動往前撞,直直對著那刺客伸出來的匕,寒光閃閃。
“陛下——”
“皇姐!——”
李薇眼看自己就要血濺匕下,正當此時,突如其來一只白色的靴子出現(xiàn)在視線,一腳將匕踢得老遠,匕落地吧嗒一聲,而她也正好落在這位英雄的懷里。
居然有英雄救我李薇于危難之際!李薇怔神片刻,鼻尖嗅了嗅,轉而抬頭看向英雄,不過,英雄你為何蒙著面紗?
然后,未等李薇道謝,英雄又“飛”走了,身形迅如閃電。
“誒——英雄請留名!”李薇只看見那白色的衣尾,如一個感嘆號般消失了。
李薇望著那人消失的方向,定神站了片刻。
崔成和崔越趕了回來,看到現(xiàn)場狀況,也知道他們上當了,不由懊惱萬分,還好陛下沒有出事,不然的話他們可就要以死謝罪了,是以,兩人雙雙跪下。
“皇姐,你沒事吧?”北辰魄前來查看,卻見她依舊呆。
李薇心底有些許失落,隨后自我嘲笑一番:呵,也許是某個見義勇為的江湖俠客而已,雖然小小引爆了本姑娘心中的浪漫情節(jié),但也只是一束小煙花,亮過了就好了,好歹我李薇也遇到過這么戲劇又浪漫的時刻。
程丹丹卻道,“陛下,是否覺得方才那英雄的背影很熟悉?”
“哪里熟悉了?連面都沒見著。”李薇搖搖頭,仔細回想了腦中看到的蒙面英雄,哪有救命恩人不圖報的,能在這樣竄出來救助自己的,猜測應該是跟著自己一路才對,難道是認識本姑娘、或者認識北辰愛的人?不過,她記得那人身上有脆皮麻里的植物清香,難道是?
“陛下,咱們趕緊回宮吧,這宮外太危險了!”鐸能一咕嚕從旁爬起來,揉了揉自己的小腰,隨后躲在崔成和崔越身邊,可憐兮兮地看著李薇。
李薇回過神來,“你們兩人起來,不必自責?!狈愿来蕹纱拊狡鹕恚S后看向摸著腰間的鐸能,“鐸能可有受傷?”
“小祖宗,你沒事就好,奴才命大著呢?!辫I能感激陛下的關懷,回去自己擦擦藥膏就好了,還好陛下安然無恙。他今天這個心啊,蹦了老久了,一出宮就沒好事,他往后可不可以不要跟著陛下出宮呢?
崔越上前,將搶回的手中流螢遞給她,“那倆賊子跑得快,給抓住時,一勁兒求饒,還透露出消息說,是那位陳多佐指使的,但屬下覺得有詐,還是要查查。只是可惜了,這只流螢……”他家王爺的流螢啊,還未見過一眼,就變成這番模樣了。
李薇看著那破碎的流螢,神色越失落了,伸手接過來,扯了扯快要斷掉的流螢腿,“難為你們倆追得勤快,這只貌似活不成了,還是算了吧?!?br/>
崔越著急道,“怎么能算了?王爺還等著您的流螢燈呢!”
北辰魄聽到這,眸光一沉,原來是要送給攝政王的?皇姐什么時候和他的關系這么好了?竟然到了要相互贈禮的地步了?
李薇暗罵崔越說話太快,這下北辰魄也知道了。她這個弟弟啊,心思太敏感,指不定會受傷呢。哎,怎么辦?我又不能直接和他解釋,不然豈不是顯得此地無銀?
崔成此刻倒是冷靜了,對崔越示意了個眼神,又對李薇道,“陛下不必傷心,再買些脆皮麻里回宮編織就是了?!?br/>
李薇悶悶地應了一聲。
回宮路上,北辰魄與李薇同乘一輛馬車。北辰魄黑著一張臉,沉默不語。李薇也似乎沒心思說話,兩人悶了一路,直至回到皇宮,李薇看著這空闊的臺階,屋檐金碧下,黃白相間的燈籠光正好照在大殿石板上。
“進去吧?!崩钷闭f了一聲,自顧往重華宮走去。
送北辰魄回到重華宮時,夜色已經晚了,宮燈已經點了六層八排。那是因為殿內主子未歸而點亮的主燈。
李薇要離去時,北辰魄回身,喊住了她。
“皇姐?!?br/>
李薇轉回頭,看著站在殿門的他,“怎么了?”
北辰魄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問什么,只是囑咐道,“皇姐萬事小心些?!?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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