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因為火兒和小金,恐怕她真的要交代在這里了,劫后余生的王語嫣格外感激當初與她種下契約的兩只靈獸。
她給火兒和小金每只喂了一點特制的飼靈丸,摸了摸兩只的頭,火兒和小金立即會意地一只各占一個角落繼續(xù)守護起來。
王語嫣看了一眼周圍的環(huán)境,有些拿捏不定究竟是養(yǎng)傷還是先去尋找出路。
此刻周圍都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而更可怕的是,她此刻還是半失明狀態(tài),可能是因為過度使用靈刺導致的,因為趙無明的修為等級比她高太多。
她為了萬無一失保證能真正起到作用,所以神魂消耗得太過,并且對比自己修為高許多的對手施展此術,原本是有被反噬的風險的。
不過她感應了一下,自己識海并未受到什么嚴重創(chuàng)傷,那看來就是消耗過度,這個花些時間應該就能修養(yǎng)回來。
但是身體的傷勢就不容樂觀了,首當其沖的就是胸腹之間的巨大血窟窿,這等傷勢,她必須調動全身的斗靈二氣一點點地從最細微地血管開始修補,然而她現(xiàn)在的神魂受到了創(chuàng)傷,根本無法做如此精細的活兒。
其次就是趙無明那個血牙種入體內的血印,就附著在她手臂上,米粒大小,如同寄生蟲一般,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吸走一點她最精純的精血,哪怕她有再多的靈丹妙藥,也抵不過這吸血的速度,再不想想辦法,這樣下去很快就會變成人干的!
而現(xiàn)在自己的處境更是不好說,她似乎被困在了一個獨特的空間之中,為何說是空間而不是陣法,是因為她感應過也用過很多種方式去試探,都沒有陣法波動,說明此地就是天然形成的一片獨特空間。
然而她最害怕的是,這地方抬頭不見天日,腳下雖是泥土,卻沒有一個蟲子,這片空間中,除了她和兩只靈寵,連一個活物都見不到。
她剛醒來時著實是嚇了一跳的,不過小金和火兒通過意念溝通告知她,在她暈過去的一瞬間她憑借最后的意識將它們放了出來,當時吞天蛾的吞天威勢嚇得它們屁滾尿流,這是妖獸之間的修為和血脈壓制。
兩只小獸不敢亂動,只敢緊緊將她護住,就在一片地動山搖之中,吞天蛾將這一片的空間撕裂了,大地山丘被它發(fā)出的攻擊變成了一塊塊碎片,而它們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和王語嫣被吞沒。
等一切歸于平靜時,一人兩寵所在的環(huán)境就變成了這樣,最奇怪的是,它們在這片地方無法離開王語嫣超過一丈的距離,而王語嫣因為傷勢過重而無法動彈,所以也無法出去探路,自然這兩只也沒辦法離開這片區(qū)域。
這一個多月以來,她從一開始的動彈不得,到現(xiàn)在已經可以小幅度移動一段距離,真的過得苦不堪言。
而這片凝固的空間,讓她有一種閉塞到窒息的感覺,但毫無疑問,此刻這里似乎還真是最安全的養(yǎng)傷地點了——如果能夠一直保持這樣沒有任何活物出現(xiàn)的話。
她再次檢查了一遍自己身體的傷勢,神魂的創(chuàng)傷已經逐漸好轉,因為沒有特別好的靈丹妙藥補養(yǎng),所以恢復的極為緩慢,雙目依舊是模糊不清的半失明感。
血牙種下的吸血印記,在她無數種辦法的試探之下終于找到了克制的方法,星竅之中原本修煉出來為數不多的陰陽兩力,抽成細絲將那米粒包裹起來,形成了一個小圓球,雖然無法取出,但至少不再時不時發(fā)作吸血了。
處理了吸血印記之后,她才有時間去修補那個大窟窿,神魂沒有完全恢復,修復起身體的創(chuàng)傷簡直就是泥牛入海寸步難行,一個細小的血管都能耗費她三天時間,好在,一個多月過去了,至少最要命的容易留下后遺癥的創(chuàng)傷已經被她悉數修復過來。
剩下的也不至于落下什么病灶和后遺癥,只要不給未來的修煉埋下隱患,花多少時間都是值得的。
她猶豫了一下,最后還是給小金和火兒下達了她需要時間閉關療傷的指令,畢竟此地已是風險最小的療傷之地了!
…………
“豈有此理,這群正道的走狗們簡直就是蠻不講理!”說話的是現(xiàn)如今掌管天魔部的血羅老魔。
最讓他氣恨的不僅僅是近日里突然被正道盟的人搗毀的幾個魔修據點,而是他原本部署的幾個窩點都被一鍋端了,這也是為何他急急忙忙從外面趕了回來。
鬼魈依舊隱藏在黑氣之后,眼睛似乎瞇了瞇,神色間對這個五圣門的叛徒依舊是有些看不起的,所以沒有搭話,而是等待上首的先生說話。
無面先生原本正在端詳一副上古殘卷的書畫,似乎花了很大的功夫去修復,逐漸恢復了一些原本的樣子,他最是喜歡舞文弄墨,他所在的地方有許多這樣的古典書畫殘卷,可以說除了好看,沒有任何用處,這對鬼魈來說一直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情。
將書畫漫漫地鋪上一層隔絕油墨特殊的紙張,無面先生的動作輕柔地就像在對待一個小嬰兒一般,溫柔而緩慢地將那副修復了一半的殘卷卷了起來,只見那古畫被無形的力量托起,送入了先生神后的一個彩釉大瓷缸里,里面還有好幾卷破破爛爛的東西。
“你又待如何?”
先生終于說話了,面色不見喜怒,血羅卻忍不住抖了一下。
血羅老魔只一瞬就恢復了,立即上前一步:“先生!我愿親自帶領天魔部殺上那正道盟幾個自詡名門大派的宗門去,滅了他們!”
“嗤……”鬼魈實在沒忍住笑了出來,其中滿含輕蔑。
血羅一聽這哪里了得,心中怒氣上揚,也顧不得無面先生還在此:“呔!鬼魈小兒!你什么意思!”
鬼魈譏諷地開口:“血羅,你倒是越活越回去了,就你那幾個窩點,能比得上我魔族大業(yè)?還打上門去滅殺正道盟……要這么容易就能滅殺正道盟,魔君還用得著我們在這里守著?……”
血羅被他說得面上一陣青一陣白,張嘴欲駁卻被先生打斷了:“好了,鬼魈,莫要與血羅起爭執(zhí)……還有你,血羅,鬼魈說的沒錯,你若是想表忠心,魔君從來都是用人不疑的,你大可放心,若是不甘心自己的地盤被人掀了,那就想辦法用不影響大局的方法找回來……至于什么打不打上門去的話,也不是不能說,卻不是現(xiàn)在,要知道盡我全族之力,至今一萬八千年了,等待的機會就在眼前……若是因為你一己之私導致我們的計劃失敗,我們任何一個人,恐怕都承擔不起這個后果的!”
無面先生很少說這么多話的,這一次,每一句話每一個字卻都狠狠砸進了血羅老魔的心里,那強大的威壓,竟然將血羅砸的幾乎彎下腰去,面色漲成了豬肝色,豆大的汗粒不斷砸進地面。
“先生說的是!血羅受教了!還請先生寬恕血羅的魯莽!”
血羅說完深深彎下腰不敢抬頭,心中已是顧不得鬼魈是否會偷偷嘲笑他了,而是感受到先生的恐怖實力,讓他恨不得吞掉自己的舌頭千萬不要再亂說話。
好在幾個呼吸間,血羅便覺得身上一輕,先生單手一抬,血羅便被無形大手給扶了起來。
“嗯,我知你都是一心為了魔君,放心,你的忠心,魔君心中有數,以后可不要再魯莽了?!?br/>
“是!多謝魔君!多謝先生!”血羅恭恭敬敬地行禮。
“去吧,此事我心中有數,魔君也早有安排……你放心,這個仇定然是會報的,只不過是早晚的事情?!?br/>
血羅不敢抬頭,連連點頭:“是!魔君舉世無雙!先生未雨綢繆,屬下甘為馬前卒!”
說罷,血羅不知是因為丟臉還是因為什么,也不等先生再說,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看著血羅離開,無面先生這才斜睨了鬼魈一眼,原本掛著看熱鬧的嘲諷神色的鬼魈,立刻渾身魔氣一顫恢復了面無表情,他很清楚他身上因為功法特殊的魔氣,能掩蓋住大部分人窺探他的面容神情,這大部分人卻肯定不包括無面先生和魔君。
“鬼魈,你明知道魔君希望我們魔族能夠注入更多新鮮的血液,接納血羅宗是第一步,也是魔君的意思,你卻為何總是處處針對他?”
無面先生面對鬼魈時,雖然表情看不出什么,但卻總是比旁人要溫柔許多……就像,長輩與后輩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