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富勝麗陪母親回到了父親新建的花園式別墅。()別墅前面是寬闊的綠色草坪,車道從中間穿過。車道兩邊的草坪里,左邊有一個小巧精美的亭子,石板的人行小道彎曲著,再往邊上就是一片樹林,樹林里的燈光和亭子、小道邊的仿古式路燈與鐵藝圍欄外面的馬路路燈交相輝映。右邊的草坪狹小一點,再往邊上是一片水塘,水塘上有亭子和斷橋相連,是仿蘇州園林的布局修建的,仿古式的彩色路燈和圍欄外面的馬路路燈閃出了一副迷幻的色彩。一進豪華的自動門,左邊是漂亮的車庫,右邊是停車場。門房里住著一家人,男的是門房兼花匠和勤雜工,女的是保姆,還帶著一個上小學的孩子。當富勝麗把車開進大門時,睡眼惺忪的門房打著呵欠走出來,看著富勝麗把車停放到車庫里,與富家母女招呼了一聲,檢查了一下自動門后又回去睡覺了。
富家母女走過草坪,看到燈光掩映的庭院顯得那么溫馨安寧,一切都給人以幸福的感覺,但富勝麗卻感到這種感覺很遙遠,總有點不對勁的地方。但除了父親住院,一切都和往常一樣,大概是心理作用吧,富勝麗這樣安慰自己,和母親走進了豪華的別墅小樓。
小樓里只有母女二人,所以富勝麗和母親直接上了主樓三樓的臥室,在外面的廳里,富勝麗開了華麗的吊燈,準備和母親洗漱一番就休息了,畢竟快到半夜十二點了,在醫(yī)院里待了一整天,雖然是高級病房,但也夠累的了。富勝麗放下自己隨身的小包,走進洗漱室去洗臉刷牙,母親坐在沙發(fā)上休息。
富勝麗推開洗漱室的門,隨手打開了燈,習慣地向洗手池看去。這眼看不要緊,嚇得富勝麗尖叫一聲,回身就跑,幾乎是撲在了母親的身上,緊緊地抱著母親,渾身不住地抖動著,臉色慘白,嘴唇發(fā)紫,哆嗦著說不出話來。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的母親抱著發(fā)抖的女兒,向洗漱室的方向看著,也跟著女兒一起緊張起來。過了一會兒,富勝麗才穩(wěn)定了一些情緒,輕聲對母親說:“洗漱室里有一條蛇,好大的一條蛇?!备粍冫惖难劬粗词业拈T,滿眼是緊張和恐怖。母親的膽子畢竟大了一些,她疑惑地看著女兒,不相信女兒說的話。富勝麗使勁地向母親點著頭,母親半信半疑地站起身,手里提著富勝麗的小包,慢慢向洗漱室的門口走過去。門還開著,燈還亮著,紅色的地毯上出了富勝麗丟下的洗漱用具外什么也沒有,在大理石的洗臉池上,兩人睜大了恐怖的眼睛,一條綠色的身上有點紅色的細條紋的約有一米多長雞蛋粗細的蛇,正向門的方向吐著黑色的信子。富勝麗拉著母親的手不停地抖動,母親慢慢地靠近了門口,慢慢地伸出手,猛地關上了門。母女二人這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回到沙發(fā)上正要坐下,富勝麗不放心地向臥室看去,這一看嚇的她張大著嘴,瞪大著眼睛,用發(fā)抖的手指著臥室,說不出話來。富勝麗的母親也站起身轉(zhuǎn)過來看,臉色頓時變得慘白,差點摔倒在沙發(fā)上。臥室的地毯上,一條比洗漱時還粗大的綠色的蛇,立著頭,向著她們吐著長長的黑色的信子,還慢慢地向著門外移動。母女二人連尖叫的力氣都沒有了,勉強攙扶著跑出了門,站在走廊上靠著墻壁,驚魂未定地喘息著,不知道該上樓還是下樓。樓里這時真是安靜,安靜的讓人恐怖,連走廊上華麗的五彩吊燈那絢麗迷幻的色彩都有點恐怖虛幻的感覺。富勝麗站了好一會兒,思維才回歸正常,她想到了門房,讓門房來把蛇弄走。她這時才想起來,自己的隨身小包被母親落在了臥室的廳里,無法用手機了。富勝麗扶著母親,強打起精神,準備走出小樓,去找門房來處理。她和母親正要下樓,聽到樓梯上有窸窣的聲音,向下看去,見一條很細但很長的灰色的蛇,正向樓上爬過來。母女倆相互看了一眼,同時尖叫了一聲,一同向四樓沖去。四樓大部分是空房,迎樓梯的一間準備做健身房,只有幾把椅子,什么也沒有,而且門還開著,富勝麗扶著母親跌跌撞撞地沖進了這間屋子,把門死死地鎖上,開燈把屋里仔細地察看了一遍,確信什么也沒有時,才同時癱坐在了椅子上。
在椅子上歇了一會兒,富勝麗打起精神還打算聯(lián)系門房。她想起來家里的每間屋子都安裝了固定電話,沒安裝健身設備的屋子也應該有固定電話。她四下里看,發(fā)現(xiàn)在窗臺的窗簾后面有一臺電話,她想看見了救命稻草一樣撲過去緊緊抓住了電話,拿起來就要撥號,但電話里沒有任何聲音,電話沒有接通。富勝麗不相信這是真的,因為電話安裝完成后她每臺電話都試過了。她使勁地按著電話的按鍵,又用話筒敲了好幾下電話,但最終她還是失望了,話筒里沒有任何她想得到的聲音。電話被掐斷了嗎?富勝麗絕望地問自己。她突然感覺到了自己和母親的危險,遠不是家里有蛇這么簡單,她要想辦法求救。她沒有理會母親的追問,她不敢告訴母親自己的感覺,她怕母親受不了。門是不敢出去了,只有在屋里做文章了。她想到了水,房間里有洗手池和水龍頭,讓水流到屋外,也許會引起人們的注意。她走到洗手池前面,打開水龍頭,一滴水也沒有。她用手使勁地拍打洗手池,連疼痛的感覺也消失了。她和母親被困在了只有倆個人的家里,不由地蹲在地上捂著臉哭了出來,她真的絕望了。心疲力竭的母親走過來扶起了富勝麗,把她摟在自己的懷中,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發(fā),沒有說話,默默站立著。這時樓里的燈突然熄滅了,樓里一片黑暗。電也被停了,下一步還會出現(xiàn)什么狀況?已經(jīng)到這一步了,富勝麗的心反倒不慌了,她要坦然面對即將到來的一切。她靠著母親,感覺不到母親的緊張,這令她驚訝。母親冷靜地把她拉到了窗前,讓她看院子外面的情況。富勝麗順著母親的目光看過去,更令她吃驚的一幕出現(xiàn)在了她的眼前。母親輕聲在她的耳邊說道:“不要怕,該來的終究是要來的。我們這次遇到了強大的對頭了,必須忍耐。”富勝麗咬著牙點點頭,她的身體還在發(fā)冷發(fā)抖,心里還在害怕。她借著外面照進來的路燈的光,看見母親平靜的臉,從眼眸中流露出的雖然疲倦但鎮(zhèn)定的目光,使她的心情少許平靜了一些。“媽,你說他們會進院子里來嗎?”富勝麗用顫抖的聲音問母親。“我想不會的,他們是在威脅我們。”富勝麗的母親用平靜的聲音回答,但富勝麗依然能聽出母親聲音里的勉強克制。“媽,我們家是怎們了?連著出事,太可怕了。”富勝麗聲音里帶著哭腔?!安灰o,比這嚴重的事情我和你爸都經(jīng)歷過,沒什么的,不要怕?!备粍冫惵牭侥赣H的話里帶著堅毅,但也帶著無奈。母女倆在黑暗里坐在窗前,害怕但無奈地看著窗外的一切,默默地等待著天亮,不再尋求任何救助了。
窗外空曠的院子里,借助馬路的燈光,黑暗之中隱約還可以看到大致的景物。在左右兩邊的小亭里,各蹲坐著一只耳朵直立的狗,正在東張西望。在通向大門的道路上,也有一只耳朵直立的狗在游蕩,不知在尋找什么。在院子外面的馬路邊上,不知什么時候來了許多的人,有的在躺著休息,有的三五成群地在打撲克,也有一些人,大概有十幾個,正坐在小板凳上吃著燒烤喝著啤酒,好像不知道這已經(jīng)是后半夜了,在他們的身邊堆放著一些工具之類的東西,還有兩架梯子靠在了鐵藝的圍欄上。
這些人是做什么的?他們?yōu)槭裁丛谶@個時候來到富家的別墅外面,不聲不響?他們是一伙的嗎?為什么還沖著富家指指點點的?這一切太可怕了。家里的蛇和院子里的狗,和他們有關系嗎?停水停電停電話,是不是他們所為?這一切背后的主使是誰?他到底要把富家怎么樣?富勝麗依靠著母親,心里想著這些問題,不覺之間卻睡著了。
徐耀怡然自得地坐在燒烤爐前,手里擺弄著十幾串羊肉串,火苗在夜風的吹動下不停地閃動著,印在徐耀放著油光的臉上,有一種說不出的滑稽表情。旁邊一個懶洋洋地躺著的人,看著徐耀有點手忙腳亂的樣子,得意地說道:“怎么樣,不是那么簡單吧?看著容易,做起來難,這是手藝,不外傳的?!?br/>
徐耀拿起身邊的一瓶啤酒喝了一小口,不服氣地說:“不管怎么樣,十幾斤羊肉串在我手里烤成了,一串也沒剩下?!?br/>
“你別得意,看他們吃的樣子,比上刑還難受,簡直是糟蹋我們烤羊肉串的手藝?!蹦侨瞬恍嫉卣f。
“反正就這十幾串了,想糟蹋也沒了,天都快亮了?!毙煲ь^看看東天邊,又看看在黑暗中靜無聲息的小別墅,得意之色浮現(xiàn)在臉上。
“哎,你一夜就喝了一瓶啤酒,還沒喝完,你的酒量夠大的啊,喝酒時間夠長的啊?!蹦侨死^續(xù)譏諷著徐耀?!鞍グ?,烤過火了,不能吃了,你想什么呢你?”那人看著徐耀有點走神,心疼那點羊肉串,不由地叫喊起來。
徐耀舉起羊肉串,仔細地看了一遍,非常惋惜地搖搖頭,遞給了那個還在躺著和他說話的人,站起來伸了伸腰說道:“好了,你給大伙分了吧。收拾東西走了?!?br/>
那人懶洋洋地站立來,看著羊肉串不滿地嘟囔著:“這糗事讓我做,可惜我的羊肉串了。”那人邊喊著人們起來收拾東西,邊把手中的羊肉串分給大家。
徐耀來到自己的摩托車前,看著人們收拾東西準備走了。那個人轉(zhuǎn)了一圈回到了徐耀身邊。徐耀不放心地問道:“把東西收拾干凈,不要留下什么,明白嗎?”
那人滿不在乎地回答道:“除了長蟲,連腳印也不留下,怎么樣?”
“好啊,謝謝你們了,告訴這些哥們,下次有事找我,我欠你們一分情?!毙煲J真地說。
“你太見外了,冉哥的事那能不盡力呢。再說了,不就是在外面待了一夜嗎,有什么呀?我們心領了?!蹦侨诵χ_始收拾自己的烤箱等東西了。
徐耀向四周看了看,滿意的笑容浮現(xiàn)在臉上,騎著摩托車哼著小曲走了。
徐耀走了不久,富家別墅周圍的人也都走了,什么痕跡也沒留下,好像一夜什么事情都沒發(fā)生過一樣。
天亮了。
當太陽的光芒直射到富勝麗的眼睛上時,富勝麗醒了。她睜開眼睛,太陽的光芒刺痛了她的眼睛,她揉了揉眼,屋里亮的有點晃眼,過了一會兒才適應了光線。樓里面靜悄悄的,母親坐在椅子上睡著,滿臉憔悴的樣子。富勝麗想起了昨天夜里發(fā)生的事情,恍然如夢境一樣。噩夢醒來是早晨。富勝麗向院子看去,和往常一樣,沒有任何變化,那三條像狼一樣的狗不見了,只有門衛(wèi)兼園工在悠閑地收拾花草。圍墻外的馬路上是過往的行人車輛,沒有一點垃圾留下來,沒有燒烤的爐子,干干凈凈。富勝麗推醒了母親,母女倆一起推開門,過道上和樓梯上什么也沒有。倆人小心地走進了三樓的臥室,見富勝麗的皮包被扔在了屋子中央的地毯上,富勝麗拾起皮包,打開看時,里面完好無缺,只是手機沒電了。富勝麗和母親在臥室的幾個屋子里轉(zhuǎn)著看了一遍,沒有任何變化,家里面沒有蛇的影子。富勝麗和母親對視了一眼,難道昨天夜里的遭遇是因為自己勞累過度造成的幻覺?富勝麗心中暗想。她多么希望是幻覺啊,但沒電、沒水、固定電話停機這一切現(xiàn)象告訴富勝麗,昨天夜里的事情是真實發(fā)生過的,這詭異的事情背后到底是要預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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