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后處理得當(dāng), 宋紗紗的腳恢復(fù)得很快。
她回家給姑姑和姑父送行時,兩老都沒人發(fā)現(xiàn)她的異常。姑姑和姑父各即將前往淞滬碼頭乘坐寶石號郵輪前往日本,小表妹和鄭力這對新婚夫妻也過來送行。
鄭力開了車,停在小區(qū)門口。
秦瀾囑咐著說:“爸,媽,在外面小心一些。我聽說郵輪上有免費(fèi)和自費(fèi)的餐廳, 不要省錢,該花就花, 別去免費(fèi)餐廳人擠人了。你們花了多少錢,我和鄭力給你們報銷。”
宋麗說:“瞎擔(dān)心, 有那個錢自己留著, 爸媽又不是沒錢?!?br/>
話是這么說,但眼里充滿著笑意。
“你們新婚夫妻度蜜月的時候才該多花點(diǎn), 年輕人, 是該浪漫浪漫的。不像你爸和我, 都老夫老妻了, 有什么好浪漫?”宋麗又交待了一番, 還事無巨細(xì)地提醒女兒要看好錢包證件等小事。
秦瀾說:“知道啦, 媽, 我都多大的人了, 不用提醒我了?!?br/>
“什么多大的人, 你八十歲也是媽的女兒?!?br/>
秦瀾笑:“知道啦?!?br/>
宋麗交代完秦瀾, 又叮囑宋紗紗:“紗紗, 你一個人在家也要小心, 有什么事可以找鄰居幫忙?!?br/>
宋紗紗也點(diǎn)頭。
“好的,姑姑,不用擔(dān)心我,你們玩得開心?!?br/>
宋麗這才和丈夫下樓,宋紗紗站在門口和他們揮手。未料沒多久,小表妹又重新上了來。宋紗紗問:“是落下什么東西了嗎?”
小表妹神秘兮兮地湊過來,說:“沒有,我等會不回來了,和我老公直接回新房那邊?!?br/>
宋紗紗微怔:“所以?”
小表妹說:“我代表廣大老一中同志來八卦一下,你和唐南周的狀況。”
宋紗紗又是一愣。
小表妹給她解釋:“那天景黎姐不是發(fā)了條朋友圈嗎?唐南周在下面堂而皇之地夸你好看,把我們這些一中同學(xué)都震驚了。鄭力和胖哥都好奇得很,派我來打聽。我昨晚可是聽說了,唐南周一直沒有談過女朋友,好像一直在等你?!?br/>
宋紗紗伸手敲她的腦門。
“怎么不改行當(dāng)娛記?你表姐的感情生活別操心,快去送姑姑和姑父。蜜月好好玩,你表姐等著看喝你孩子的滿月酒?!?br/>
一山還有一山高,聽到催生,秦瀾的一張臉蛋就皺巴巴的,當(dāng)即不敢八卦了。
等秦瀾一走,宋紗紗把門一關(guān),還是沒有忍住嘆了一聲。
她想起了昨天中午唐南周的表白。
重逢以來,他的種種表現(xiàn),她不是察覺不出來。只是有些話如果不說出來,可以繼續(xù)當(dāng)朋友。但有些話說出來了,可能連朋友都沒得當(dāng)。
她拒絕了唐南周。
他們都已經(jīng)不是念書時的花季雨季,人生沒有這么多個八年可以浪費(fèi)。
分手之后的難過,她不愿意再次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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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睡覺的時候,家里只剩宋紗紗一個。
她很早就睡了。
夢里,她又見到了唐南周。大抵是見過面的緣故,這一次不再是年少時的模樣,而是現(xiàn)在成熟又穩(wěn)重的臉孔,他坐在他們那天吃午飯的餐廳里,安安靜靜地看著她,對她說:“我在重新追求你。”
她說:“我不同意?!?br/>
他也很平靜,說:“嗯,我知道了?!?br/>
之后,兩人便再也沒有提過這個話題,仿佛那只是不經(jīng)意間的一個小插曲。飯后,唐南周送她回房,也沒有多做逗留,更沒有多說什么。
轉(zhuǎn)眼間,夢境又變了。
這一回,夢里沒有唐南周,只有她一個人,地點(diǎn)在大學(xué)里的雙人宿舍。
室友不常在宿舍里住,經(jīng)常只有她一個人。
夢里的她在看書,一動也不動的,頁碼一直沒有動過。
猛然間,她卻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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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紗紗醒過來時,仍是半夜。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是濕漉漉的;又摁了摁胸口,微微疼。她覺得自己有些喘不過氣來,拉開窗簾,打開了窗戶,月光照了進(jìn)來,隨之而來的還有微醺的夜風(fēng)。
她緩緩地松了口氣。
她真的很久沒做過這樣的夢了,也很少想起以前的事情。
和唐南周分手的第一年,她去了美國念書。
在人前鮮少表露自己的心情,人后只有自己一個時便喜歡看書,可是無論怎么看都看不進(jìn)去,時常看著看著便開始難過。一難過就開始掉眼淚。
她對唐南周是有埋怨的。
她怨他不相信兩個人之間的感情,也怨他出爾反爾。
盡管后來隨著時間的增長,她懂得更多感情上的不易,也明白當(dāng)初的那一段感情里,兩人想著辦法努力成熟,可仍舊太過年輕。感情本來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不能接受,那就分開。
長痛不如短痛。
唐南周是她的初戀,盡管沒有終成眷屬,可給她帶來的仍然有許多美好甜蜜的回憶。
她懂得感恩,也一早學(xué)會了與孤獨(dú)和難過當(dāng)朋友,試著去接受它們的存在。
她現(xiàn)在一個人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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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紗紗在家里待了幾天,享受了國內(nèi)便捷的外賣與快遞生活。
她這次回國參加婚禮,前前后后請了半個月的假期,萬萬沒想到回國第三天就崴著了腳。不過幸好也沒有什么大礙,休養(yǎng)了一周也好得七七八八了,蹦蹦跳跳還不行,但正常走路已經(jīng)沒問題了。
宋紗紗打算去n市一趟。
n市是宋紗紗住了十幾年的地方,假如當(dāng)初父母沒有意外離世,她應(yīng)該也會在n市里念書考大學(xué)。父母給她留了一筆遺產(chǎn),不少,只是在美國念書和讀研,雖有獎學(xué)金的支撐,但念完書后已經(jīng)花得差不多。
以前她想的是完成自己的夢想后就回國,所以n市的房子一直沒有賣。
現(xiàn)在她在肯尼亞待得開心,不太想回國了,這一次回來除了參加小表妹的婚禮之外,還有個事便是把房子賣出去。雖然n市不及s市的寸土寸金,但是作為省會城市,房價也不低。
八年的時間,足以讓原本的房價漲了十倍不止。
姑姑也知道她要賣房子的事情,先前一直在國內(nèi)替她張羅,找個親戚介紹的靠譜的中介公司。前幾天她和中介還有買主約好了簽合同時間?,F(xiàn)在國內(nèi)高鐵也很方便,s市過n市,不到兩個小時的高鐵。
宋紗紗很干脆利落地去了n市。
買主性子爽快,沒有諸多挑剔,簽合同時很是順利。
流程走完,也不過是兩個小時的時間。
和中介告別后,宋紗紗打算回s市,沒有在n市逗留的打算。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有人跟著她,這樣的感覺令她心有余悸。她有些害怕,回程買了商務(wù)座。
她在高鐵上給景黎發(fā)信息。
【宋紗紗:錦鯉,你方便來接我一下嗎?】
【景黎:???什么?】
【景黎:可以!】
宋紗紗本來是有幾分害怕的,但瞧著景黎懵懵懂懂地問她什么事,她還沒說是什么,她又立即補(bǔ)上一句可以。登時,她內(nèi)心就覺得暖洋洋的。景黎和讀書時沒有變化,一直是個小太陽般的存在。
宋紗紗把覺得自己疑似被跟蹤的事情和景黎說了。
景黎如臨大敵,立即表示——等我!我叫上幾個孔武有力的保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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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景黎說了后,宋紗紗才稍微松了口氣。
商務(wù)座的車廂里人少,空間安逸,倒是蠻舒服的。這樣的環(huán)境適合思考,只是她思考了一整個回程,都沒想出究竟有什么人會跟蹤她。
難道是看她賣了房子?還是中介泄漏了信息?又或是知道她身負(fù)巨款,起了劫財?shù)男乃迹?br/>
想不通。
宋紗紗干脆不想了。
景黎仿佛也怕她害怕,一路上都在跟她聊天。
快到站的時候,景黎給她連發(fā)了幾個賣萌的表情。
【宋紗紗:嗯?】
【景黎:我問一下哦,你和唐南周見面時覺得尷尬嗎?】
【宋紗紗:還……行?!?br/>
【景黎:哦哦?!?br/>
景黎又開始發(fā)賣萌的表情了。
等到站后,她終于知道景黎十連發(fā)的賣萌表情是什么意思了。出站口那兒,打扮得十分居家的景黎嘿嘿地笑著,像極了她發(fā)的表情包。
而她身邊還站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唐南周。